《孤独海风的碧蓝之夏》星海鲸落

3、第 3 章 老房子

　　黎响觉得这个小镇的热情太过分了些，推着行李箱，耳机里还放着英语听力的她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何等炎热。外婆上个月刚刚去世，这个月妈妈就急着把刚高考完的她赶到这座房子里。走了一路的黎响觉得自己快要被晒成人肉干了，走进外婆留下的房子后一阵凉风袭来，虽说是凉风，但还是裹挟着热气。顿时，她有些希望这里是凶宅，指不定更凉快些。房子里的家电还没动过，一栋大平层实在是阔气，尽管这里是个十八线小县城，但这里的面积对一个人来说有些多余，后续或许可以出租出去。

　　她卸下了一身装备，瞬间觉得神清气爽了许多，环视四周，外面还有个小花园，里面的花朵和菜苗都枯死了。明天可以去花卉市场买几盆花来，现在自己一个人住在这，也可以随便养宠物了。对了，床铺，她小时候在这里有一个房间，继续住在那就好了。其实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的，黎响舒服的在床上打了两个滚，打开手机玩游戏。不到半小时，她就黑着脸把手机关机了，三十场排位连跪，果然游戏还是不适合她。

　　现在要干什么好呢？要不要打个电话给那家伙？

　　想起自己唯一的朋友，她脸上露出放松的神色，那家伙现在不知道在哪里浪呢。她打开了一个备注着‘friend’的界面，上一次的微聊记录还停留在上个月。那是对方给自己发的个表情包，深夜时分发的，她当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第二天发出去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她在考场没见到他，消息也没有任何回应。她的神情又变得严肃起来。

　　现在到底干什么呢，好像待在这样一个小镇子里，从踏入这片土地的一瞬间起就会感到无所事事，久了就该习惯了。写作业吗？她想起自己带来的所有试卷习题竞赛题全部都在路上写完了，不禁有些后悔，难道好不容易放假只能待在家里玩手机吗？不，实在是太无聊了。黎响一个转身从床上蹦起来，打开手机，光速下载了租房平台，光速挂了出去。房租只要一个月一百元，水电费自付，住在楼下的客房里。她仰身躺回床上，疲倦的用被子蒙住眼睛，然后闭着眼下单了两本真题卷和电路模组，既然这么有时间，不如实现以下自己高中时期没能实现的愿望。要不是当时老爸刚好放假在家阻止了她用家里的电闸，她的发明早就得奖了。

　　切！不就是个老古董吗！

　　黎响伸了个懒腰，然后搭上手机出门。她这次来老妈的家乡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妈妈有个远房亲戚还住在这里，那个亲戚几个月前去世了，要她暂时照料一下亲戚的小孩。真麻烦，小孩什么的最麻烦了。她喜静，平时除了看书写题外加一些被爸爸称之为‘疯狂’的实验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娱乐了。据说那个孩子在唯一抚养人离去之前也过的不算好，现在他一个人该怎样生活呢？算了，她耸耸肩，并不在乎，她只知道自己的任务是照料这个素未谋面的堂弟，拿钱办事，养不死就成。

　　走过长满杂草的小道，街角闪过一抹绿宝石般的光芒，不多的阳光光是映照在那片东西上，似乎是个酒瓶子，被人遗弃了不知多久。这里显然荒废已久，高大的建筑早已不复往年的光辉，好吧，其实在以前也没多少人在意。不过一栋连着一栋的，仿佛裙摆花边般造型的楼房，此时挂满了青苔与爬山虎，停车场的石头也被杂草覆盖，看不出原本的样貌。一靠近，仿佛还能闻到烟花硝烟味，老旧的工厂换发出新的光彩，冷清的地方人头攒动。

　　她脑海中冷不丁浮现出这样一副场景。

　　忽的，一个小孩的身影闪过，她赶忙柱上，可等跑到了里面还是不见踪影。破败的地方充满了灰尘，呛得她一激灵，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落满灰尘的机器背面的墙上被什么人用什么东西擦拭过，洁白无暇，这个地方还有二楼，在背面有一个旋转楼梯，可以从地下往上昂去，看到一扇小小的门，小小的木门摇摇晃晃，漆也掉了一半的色。楼梯旁边堆放了许多垃圾，可又不是一般的，什么东西都混杂在一起发出恶臭的垃圾。这些东西更像是被人爱护的宝贝，易拉罐，塑料瓶都分门别类的摆放起来，还有废旧的报纸，破烂的旧书，像个精致的废品收购站。她靠着墙壁，和那些被人爱护的垃圾站了一会，它们的主人还是没有现身。刚才那个小孩或许就住在这里吧？他靠捡垃圾为生吗？

　　想起妈妈临行前和她说过，那孩子现在在附近的村子里上学，是周边一带最富庶的村子。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他们都还没放学呢，可刚才看到的小孩又是怎么回事？可能是幻觉吧，毕竟自己也好几天没睡好觉了。朝着东边走，也就是海边的方向，那里就是村子。一个当地人和她说。这一路上都寂静的不正常，黎响自认为不是个胆小的人，但心里还是有些发毛。记得上初中的时候学校组织社会实践活动，去了游乐园，当时他们非要拉着自己去玩鬼屋。其实游乐园的鬼屋是最不吓人的，道具也劣质，但很丢人的一点是，堂堂年级前十的学霸，物理天才兼高冷女神的黎响被一具塑料骨架吓得惊声尖叫，搞得整个鬼屋里叫声连天，原本一点都不恐怖的鬼屋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尴尬，太尴尬了。

　　她捂住额头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件事，一抬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地方。很冷清，也很安静，清凉的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面前是大海和公路，生锈的路牌插在路旁，左右两边都是荒废的员工宿舍，身后来时的小道里也满是阴凉。靠近大海的地方被阳光罩住，像是两个世界的分界线。她朝前走了一步，瞬间感到一阵温暖打在身上，很轻很柔。

　　左边传来阵阵诵读声，充满了孩童独有的朝气与蓬勃，学校绿色的篮球框上也被这光芒渡上了一层金边，仿佛新生的入口。她情不自禁的朝着内部走去。在来之前，确切的说是在火车上的时候，妈妈给她打了一通电话，说是已经和学校老师说好了，让她当那孩子三个月的监护人，等回来后，也是等到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到家了以后，那孩子就会被带回城里的孤儿院，到别的地方上学、生活。学校的大铁门紧闭着，门卫室里的大爷昏昏欲睡，支棱着脑袋强撑，没理会她。她有些丧气的侧身靠在红砖墙上，一个淡淡的，清脆却又轻声细语的少年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

　　“你在这里等人吗？现在离放学还有段时间呢。”

　　黎响看向声音的来源，发现那是个头发几乎没过眼睛，带着副笨重黑框眼镜，脖子上挂着工牌的人，一身白衬衫加套头毛衣的打扮显得他像个大学生。他怀中似乎抱着一打资料，抽出一只手扶了扶眼睛，等待她的回答。

　　“额……确实在等人，我今天刚来这，等亲戚家的小孩。”她自己也发觉有些尴尬了，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顺口就说出去了。对面的人没什么反应，她看不清他的眼睛，被镜片反射的光挡住了。那人没什么反应，似乎缥缈的说了一声‘哦’，转身就走了，怀中的资料飘出一张纸，他也没发觉似得走开了。她把纸捡起来，那是一篇论文中的一页，关于一种从海洋中一种稀有藻类中提取的物质，她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刚想要追上那人就发现他已经消失不见了。黎响随手把纸张折叠成小方块，不断展开又折叠，消磨时间。等过了一会，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根本不认识那个小孩，她到底该怎样从放学后人挤人的校门口找到他呢？她看了一眼手机，时间不多了，赶紧给妈妈发消息，结果过了好半天都没人回。对啊，当时妈妈只和她说了是亲戚家的小孩和他的住处，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她瞬间懊悔的蹲下，在墙根出显得像朵丧气的蘑菇。黎响要强且好面子，这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她根本没有勇气进入这个陌生的学校找人，也根本没有勇气去找学校里的老师问个清楚。

　　放学铃像一根点着的导火索，引发了学生们的喧闹炸弹，打铃还没一分钟就有孩子背着摇摇晃晃的旧书包从逐渐开放的大铁门中窜出来，身边的家长在半个小时前就陆陆续续多了起来，黎响只能躲在学校大门的柱子旁边假装玩手机掩饰尴尬。低年段的学生被穿着保育员服装，扎着马尾的女老师送出校门，并一个个说再见。年级大一点的孩子追打着冲出校门，直奔向不远处的小卖部，瞬间，刚刚冷清的小卖部瞬间变得人声鼎沸。当人群渐渐散去，刚才站在门口的女老师突然发现了探出一个脑袋偷偷观察的黎响，朝她走来。说实话，在对方做出动作的时候她莫名产生了一种偷窥狂被抓包的心虚感，她的大脑当即了一秒，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站在了她的面前，手里还牵着个不情不愿的小孩。

　　“您是沈森蚺同学的监护人吧，他今天逃课去镇上游戏厅了，以后一定要好好管管着孩子。”

　　那个叫沈森蚺的孩子被推到她眼前，他的头发很长，身上的衣服也很脏很旧，一只手握住胳膊，一言不发。她一瞬间觉得这孩子可怜，但这点怜爱的心情很快烟消云散了。沈森蚺看人的眼神很冰冷，仿佛要从眼睛里射出一支箭来，看上去就像那种小说里后期逆袭的男主角。他说话的声音也冷冷的，好像黎响是他天大的仇人，她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今后该怎样和这样一个小孩相处。想到这，她猛地回头。

　　“你想不想吃冰激凌？”

　　“不用了，咱们这里没有卖。”

　　“哦，那你饿不饿？”

　　“…………”

　　黎响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正对着他，而是径直走向了小卖部。此时的小卖部已经没多少人了，冷清清的，木门很旧了，她甚至害怕自己一推会把这东西推倒。一进门他旧看见一个躺在摇椅上的人，那人穿着和这里格格不入的白色T恤衬衫和黑裤子，像个兼职的高中生，他脸上盖着一本书，睡得正香。她走进去，拿了几包辣条和方便面，重重排在柜台上。躺椅上的人被吵醒了。

　　“谁啊…………”

　　他有些不满的揉揉眼睛，顺带打了个哈欠，等看到柜台后面站着的人后愣了一瞬间，相同的，黎响也愣住了。

　　“夏晚风！？”

　　“黎响？！”

　　“你咋在这？”

　　“我还想问你咋在这呢。”

　　“你这家伙到底去哪了，害的我担心了你好久！”

　　“额……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