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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风流之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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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齐方就候在上林苑外面,等着那个山贼公子醒来。爷昨天夜里跟被人踩了七寸的蛇似的发了那么大的狠劲,她也得有所行动,省得爷想起来的时候自己又落个不作为!
萧越歇了一晚身子也爽利多了,除了腰间还有点疼痛外,看似于平日无异,懒着身子由挂着黑眼圈的初一十五伺候着。他们在外边找了大半夜,回来没怎么歇就天亮了,关于他们伺候的公子要被发配到外院的事,齐方谁也没说,是以并不知情。
齐方一直候到萧越用完早膳,这才经过初一的通传进来。
萧越半躺在软榻上,十五正抱着一床薄毯过去给他盖上。齐方看着他一脸理所应当的模样,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干咳了两声,将初一十五支了出去。
萧越掀开眼皮斜着眼扫了遍齐方:“齐总管这是有话对我说?”
齐方从不是个势力人,她笑着应了声是,道:“从今天起公子就要到外院生活了,在下会安排一些活给公子,公子是现在动身还是?”
萧越先是一愣,听到后面就一脸了然,勾着嘴笑了笑:“这是你们王爷的意思吧?”下句肯定就是,如果不从,就把祁连山一把火烧了的话!
齐方低了低头,这不废话吗,不是爷,谁还能把苑里住着的公子往外撵?
萧越扯下毯子,走到齐方面前,不咸不淡地甩了句:“走吧!”
这下轮到齐方愣了,她还在想如果这位不依,该怎么婉转地把爷昨天说的那个让其他人生不如死的威胁的话说出来呢!
萧越背着手从齐方身前跨了出去,回过头看了眼齐方:“那,我住哪里?”
齐方回了回神,走到前面:“府里有下人的房舍,还要委屈公子了。”
萧越冷笑一声,左右看了看,你不是喜欢放火吗,依本寨主看,这火,就从上林苑烧起吧!
齐方此时倒是对这山贼公子有些另眼相看,一夜之间,从锦衣玉食侍子伺候的公子沦落为王府下等的外院杂役,他倒接受得坦荡!心中对爷为何发火的缘由更是好奇!
绕过亭台院落,齐方将人带到外院厨房,叫出厨娘,交待了几句,再看了看萧越结实地身子板,劈柴应该没问题吧,便将他交给了厨娘!
厨娘是个胖高的女人,一手拿个长铁瓢,一手叉着腰,上上下下扫了他几眼,那铁瓢就往旁边院里一边堆着的大圆木柴指去:“喏,劈柴去吧!”说完就转身进了灶间。
萧越耸耸肩,捡起柴堆上一根粗布带子,将锦缎长袖挽上系好,竖起一根圆木,弯着身子抡起大斧就朝下劈去!
随着手起斧落的动作,腰间的伤口开阖不定,浸得一片湿漉,他也不去管,一点点疼痛算不上什么,总有一天他要让那好色王爷比这疼一千倍一万倍!今天晚上烧她一个苑子,让她肉疼一下!
就在他抹汗的空档,居然看见王爷身边的一个侍子出现在厨房。本来厨娘没怎么管他,随他劈劈歇歇的,可自从那个越四季中的一个来了一会儿后,厨娘几乎没怎么让萧越歇息,一堆的柴直劈到饭菜都冷了才劈完。几口冷饭还在喉间,又被指支使着去挑水。
但凡出点气力的活,都少不得使点腰劲,伤口早被挣裂开。好在如今刚开春,衣服穿得还算厚实,萧越怕白日出什么纰漏,昨天夜里绑伤口时特意多绕了两圈,所以此时从外看去,也不见有什么异样。
终于忙到晚饭的点,萧越捂着腰到饭堂,在众人猜测探究鄙夷偶带同情的目光中淡然拿起碗筷,添了一大碗饭菜,找了个空位坐了上去。众人纷纷躲避三舍,在这里吃饭的,多是外院下等杂役,无色无才无胆的三无下人。萧越虽说是个男子,可是长得如此彪悍,又顶着“山贼”这光闪闪的名头,也不是这一院歪瓜劣枣的下等杂役敢随意招惹的,就那粗壮的胳膊,随便抡一抡也不见得谁都受得起!
夏准正扒了两口,就觉周身气氛骤冷。他还是个孩子,长得乖巧机灵的模样,又是王爷钦点的书房小侍,那是一等侍子,不管是有心巴结,还是真正待他,众人平日里都宠着他,有什么八卦他也知道。
他抬头看去,就见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一人霸了整张桌子端着大碗正在狼吞虎咽的进食。夏准左右看了看,众人像看怪物一样盯着这个男子。他心里有些难受,想着自己欲进不进的处境,也像是众人中的一个异类般存在,于是,捧着自己的碗走到萧越面前:“我可以坐这儿吗?”
萧越吃得正欢,就听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他挪开挡住视线的碗,扫了眼今天自进了厨房以来,第一个开口和自己说话的人,柳眉大眼水灵灵的,煞是可爱。他把筷子夹到端碗的左手上,隔着条桌伸出大手摸向夏准的头顶,揉了揉:“小鬼,坐吧!”
夏准听着“小鬼”二字就噘着嘴暗恼自己多事,还是放下晚坐到桌上,认真纠正:“我叫夏准,夏天的夏,准备的准!不是小鬼!”
萧越捏着袖子擦了把嘴,笑道:“你夏天准备干嘛?”
夏准气结,鼓着小胸膛恨恨地瞪了眼萧越:“你怎么和她一样讨厌!”从动作到接的话,都是一个样子,还有那双水汽弥漫的桃花眼!
萧越此时如果知道这个小鬼心里想什么的话,肯定要拍桌而起:本寨主眼角有水雾那是疼的!疼的!!老子流了一天的血!!!谁跟那好色的眯眯眼一个样了?!!!!
夏准见他愣了愣,又皱着眉闷声吃饭,那神情就和暗夜里竹林中的女子重合到一起,虽然他不曾看清,却是一样的感觉,迷茫,无力又无奈!
萧越又扒了几口, “呯”一声放下碗,反着筷子戳了戳桌子:“你倒是吃啊,看着我能饱?”夏准愣了愣,那大咧而又伤感的神态,真是越看越像!不过,马上,他就为自己此时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而后悔不迭!
“你不吃我吃!”萧越一把捞过夏准面前没吃几口的饭碗,筷子一插就开始吃起来!
夏准张开嘴,刚才那是幻觉,这明明就是个抢匪,他是眼瞎了才看出那点伤感出来,还把他和她想到一起,真是玷污她了!
萧越没两下就扒完夏准小碗里的饭菜,翘着腿支着胳膊拿筷子剔着牙:“别用你那猥琐的小眼神玷污我!”
夏准泪奔,我是为毛要来为毛要来啊!
可他还来不及撤退,萧越就一把将他薅到自己身边,搭着他瘦小的小肩膀:“我看你很对我的胃口!我很喜欢你!你住哪儿?”
夏准试着掰了掰自己肩上的手,无果,只得屈服在对方淫威之下:“我住在南院。”
萧越剔完牙,抓了抓散乱的头发,又用那只剔过牙、抓过头皮的手拍了拍夏准的小身板:“走吧,咱们回去睡觉!”
夏准回头看了看饭堂已然在为他默哀的众人,我能说不么?
萧越拉了他一把,脸色有些灰暗:“快点!”
夏准心中泪流满面,果然山贼就是山贼,加上公子两字还是个贼,他就不该报着那一丝同情去招惹他!这个家伙,哪里看上去像值得同情的?!
萧越几乎是连拉带拽的将夏准拉回他独住的屋子,这比他想象中的好多了,角落里还有一个温水的小炉!
进了房关上门,萧越面色一变,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让夏准点上蜡烛。
夏准想想自己和一个山贼同居一室,这山贼不还是自己招惹过来的,心中直发毛,烛火随着他颤抖的小手一路闪烁。
萧越扫了他一眼,解了腰带剥下自己的衣服,几层衣物被血粘在一起,无法一件件脱下,他干脆从袖里抽出手,将上衣褪到腰下,绑在腰间的白布就露了出来。萧越眉头都没皱一下,一圈圈解了布带,最后一层的布已经挂在腰间,要重新换上药,就得连皮带肉的先撕下来!
夏准咬着唇举着蜡烛看得眼泪直流,烛火越发闪烁不定,暗影时远时近。
萧越看着小鬼瑟缩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包着夏准的手定了定:“别这么不中用,我还想着让你上山跟随我呢!”
夏准大囧:“我……我还是做侍子吧……”
萧越撇了撇嘴:“在王府当个侍子有什么前途,跟着我,有肉吃!”
夏准埋着头对手指:“我有肉吃……”他也能在内院用餐,伙食相对外院要好许多,不过在外院可以避免看见某个人,他现在还没做好准备,所以这几天一直是混迹在外院。
萧越捏了捏夏准薄薄的肩臂:“唉,你这孩子也太实心眼了,连个谎也不会撒,瘦成这样还狡辩!”
夏准仰面泪流:你抢我饭的时候怎么没觉得我长得瘦该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