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府小妾》槿兮月

4、第 4 章 事发

　　此时，在沙田村赵婶家中，赵春花面色惨白地瘫坐在地上，连连说道：“父亲、母亲，我不要跟王媒婆离开，我不要离开家！”同时，她还眼泪汪汪地看着亲生父亲，生母早逝，继母和幼弟希望她离开，但父亲呢，她可是父亲的亲生女儿，父亲怎么忍心继母将她卖给王媒婆？

　　见状，老实巴交的赵叔不忍心亲女的痛哭，随即轻声道：“云哥儿他娘，要不就暂且让春花留在家里，起码她能帮着洗衣做饭，种植蔬菜、饲养小鸡......”

　　一听这话，赵婶不乐意了，当下扯着嗓子吼道：“老赵，当初你可是点头答应，让我去找王媒婆，趁早替春花将亲事定下。如今我们都收了王媒婆的银钱了，你倒好，舍不得了，那当初你为何要答应？”

　　之后赵婶不给赵叔说话的机会，继续道：“老赵，还有云哥儿都十岁了，总是闹着要去私塾读书，人家红林八岁就去私塾读书了，送去晚了王夫子可就不收了，这岂不是断送了云哥儿的前程？再说，我们将春花养到十五岁，让她不愁吃穿也对得起她了，你们都去外面打听打听，几家的继母能有我这般？亲娘也不过如此！”

　　瞬间，赵叔被怼得哑口无言，沉默地垂眸。

　　既如此，赵婶的目光径直落在继女身上，只听她厉声道：“春花，别磨蹭了，赶紧去换身干净的衣裳，再好好打扮一番，一个时辰后，王媒婆就带着喜娇来接你了。何况，这次王媒婆给你找了一个锦衣卫千户，嫁过去你就是千户娘子，不比红眉的秀才娘子风光。”

　　说着赵婶朝继女走过去，并搀扶着她起身，轻拍着她的手背继续说：“春花，你是个好姑娘，你父亲向来身子不好，干不了什么重活，家里家外都指望着我和云哥儿，若是真让他一辈子留在田地里种庄稼，日后指不定要受一辈子的苦。他也是你的亲弟弟，你忍心看他这般吃苦。春花，王媒婆还说了，这次若非千户的亲娘病重，着急娶媳妇冲喜，不一定轮得到你。”

　　要不然王媒婆也不会大手笔的一次给赵婶五两银子，只等赵春花上了花轿后，王媒婆就会将剩下的十两银子给她。此外赵婶还盘算着，一旦继女做了千户娘子，看在老赵和儿子云哥儿的份上，必得帮衬娘家。若继女不肯相助，大不了她以闹上公堂相威胁，端看锦衣卫当官的要不要脸面和官声？

　　随后沉默的赵叔重重的咳嗽几声，说：“春花，若你实在不想嫁，便让你母亲回绝了这门亲事，明日我去码头上......总能挣些银钱。”

　　闻言，赵婶立马呵斥道：“行了，老赵，你少说两句，还是保重身子要紧。再说，就你的身子码头上也不敢要你干重活，万一你没了，让我和云哥儿怎么办？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嫁给你这么一个没出息的东西，哎呀，我不活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还不如一头撞死了，省得操你们一大家的闲心。”

　　顿时，赵春花紧捏着蜷缩的双手，低吼道：“母亲，我嫁便是了！”

　　瞬间，赵婶停止了哭闹，径直看向继女，开口道：“春花，好孩子，你想明白就好，日后做了千户娘子，可别忘了我们和你弟弟云哥儿。走，母亲给你梳妆打扮。”

　　见状，赵春花深深的看了父亲一眼，应了声：“好，多谢母亲。”

　　“春花，你这就见外了不是，都是一家人，莫要说两家话，走。”

　　“好。”

　　......

　　京都皇宫 乾清宫

　　正在批改奏折的魏明帝听说吴公公的禀告，立刻放下手中的朱笔，沉声道：“还愣着做甚，还不快去让人进来。”

　　随后，吴公公躬身应道：“是，陛下，老奴这就去。”

　　不过须臾，钱公公领着一位年轻的侍从东福走进来。

　　只见东福立刻跪下请安，并恭敬地从衣袖掏出一本奏折说：“陛下，这是世子在山西收集到李巡抚和当地富商勾结联手铸造□□的证据，请陛下过目。”

　　对此，魏明帝毫不犹豫地开口：“吴公公，去呈上来。”

　　待吴公公接过东福手中的一本奏折，转头迅速走到御案前上呈魏明帝过目。同时他在心底纳闷：世子呢？这么重要的证据岂能轻易交到侍从手中？

　　看完信国公世子姚烨的亲笔所写的奏折，魏明帝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这李巡抚并非寻常之人，乃是其奶嬷嬷的亲儿子，算起来亦是魏明帝的奶兄。不曾想，李巡抚非但不知感恩魏明帝，恪尽职守统管山西的各项公务，反而仗着魏明帝的宠爱，暗中勾结富商铸造□□中饱私囊，甚至还私自开采铜矿，铸造兵器，这简直就是目无王法。

　　深呼吸一口气，魏明帝冷声道：“吴公公，去宣锦衣卫指挥使梁文柏觐见。”

　　吴公公心下一紧，立马道：“是，陛下。”

　　这时，魏明帝突然问道：“世子现下何在？为何他不亲自入宫觐见朕，将这本奏折上呈朕？”

　　之后，东福迅速将此行遭遇数十次的刺杀告知魏明帝，并直言世子姚烨留下断后，让他和东禄务必要拼死将这本奏折上呈御前。

　　听说信国公世子姚烨执意留下断后，魏明帝微微颔首，这姚烨出身武将世家，自幼天资聪慧，时常随祖父老国公入宫，颇得母后林太后喜爱。只不过老国公病逝后，信国公时常带着嫡幼子入宫，是以，魏明帝几乎很少见到姚烨。

　　这一次，魏明帝接到有官员举报山西铸造□□一事，脑海中不知怎的就想起姚烨，这才急匆匆唤其入宫，将这一重任交给他，果然没让魏明帝失望。

　　“行了，朕知道了，你且退下，带人速速去支援姚烨，定要平安将他带回来，告诉他，朕要重赏他。”

　　“是，多谢陛下，小人告退。”

　　......

　　话说，周红眉既然收了重伤的姚烨一枚玉佩作为救人的信物，自然就不会食言而肥。只是，当她随手扯过地上的草药，蹲在地上准备给姚烨上药止疼、止血。

　　这时，姚烨下意识地拧眉道：“你可知这是何草药？”不禁后悔方才的鲁莽，怎么就鬼使神差的开口向少女求救？

　　听出姚烨的不信任，周红眉耸耸肩，撇嘴道：“这位贵公子，既然你不相信我能救你，那你又何必求我救你？既如此，不如我们俩的约定作废，这玉佩还给你，我也得早些回家做晚饭了，拜拜了您。”

　　一听这话，姚烨忍着后背的疼痛，出声喊道：“等等......姑娘......我相信你便是。”

　　闻言，周红眉不情不愿的转过身，将扔在地上的玉佩捡起来放入荷包中，随后又捡起地上的一把草药，径直朝姚烨身边走去。

　　下一秒，姚烨只觉得后背刀伤的疼痛缓解了不少，看来他的确是小瞧了这位农女。

　　不一会儿，站起身的周红眉轻拍着双手，淡声道：“这里暂时应该安全，你也没有生命危险，我得回家一趟，去给你拿一套衣裳。等天黑时，我再带些吃食给你，顺便将你安置在村头北边一户常年没人居住的屋子里，如何？”

　　若非看在少年愿意出五十两碎银子的份上，周红眉才懒得救人。何况，有了这五十两碎银子，等她出嫁后，母亲和幼弟能过得富足一些，当然她也会带走一半的银钱去婆家傍身，如此甚好。

　　对此，姚烨微微颔首，并应了声：“嗯。”

　　很快，周红眉拎着野鸡、野兔回到家中，李氏闲不住的去田地里继续干农活了，她则是去厨房烧水，将野鸡处理了，晚上给母亲、幼弟炖鸡汤，顺便也给后背受伤的少年补一补身子。

　　一家人用完晚饭后，在田地里干了一天活的李氏被周红眉催促回屋歇息，至于幼弟周红林，压根不用她催促，直接回屋挑灯夜读了。

　　随着夜幕降临，周红眉拿着幼弟的一套旧衣裳，带着一小碗米饭、一块烙饼和一碗野鸡汤又去了后山。

　　不久，饥肠辘辘的姚烨将周红眉带来米饭、烙饼、鸡汤全部都吃完了，瞬间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对陌生的少女多了几分谢意。

　　只是当周红眉领着姚烨到沙田村头北边一户常年没人居住的房屋后，她将幼弟的衣裳递过去，并后退了几步，道：“公子，天色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若是需要用水的话，这屋后有一条小河，你自取便是。还有，我明日一早早些将早饭送到门口，你自己拿下。”

　　说完周红眉不等姚烨说话，径直转身飞快地离开了，好似姚烨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姚烨：“......”

　　他不得不承认这农女的确貌美，只是他后背受伤，断不会见色起意。

　　一日后，东福、东禄一行人根据姚烨沿途留下的信号，一路找到了沙田村村头北边房屋里的姚烨。

　　“世子，奴才可算找到您了。”

　　“世子，奴才不负您嘱托，已入宫将奏折上呈陛下，陛下还说要重赏您。”

　　“行了，走，先去别院。”

　　“是，世子。”

　　“是，世子。”

　　......

　　当周红眉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已没了姚烨的身影，不由得皱眉，想必少年随家仆离开了，只是五十两碎银子何时给她？还有她放在柜子最底下的玉佩，何时能还给他？

　　于是，周红眉沉闷的回到家中，就见好友赵春花的继母登门，随后塞了一把喜糖给她，并道：“红眉，快些吃春花的喜糖，你也好沾沾喜气。”

　　一听这话，周红眉立马追问说：“赵婶，春花许配人家了？”她昨日忙着给少年送饭，还得洗衣做饭，都没时间去见好友赵春花。

　　闻言，赵婶噗嗤一声笑出来，道：“红眉，春花前日就出嫁了，行了，我还得去吴婶他们家送喜糖。周二婶、红眉，我就先走了。”

　　望着赵婶兴高采烈离去的背影，周红眉不解的看向李氏，并问道：“母亲，春花真的嫁人了？”

　　见状，李氏亲昵的伸手点着周红眉的鼻尖，宠溺道：“那是，赵婶还能骗我们不成。不过春花比你还小两岁，明日我请吴婶随我一道去瑾之家中，趁早将你们俩的婚期定下。”

　　“母亲，我回屋绣花去了。”周红眉脸色微红，羞涩的小跑回屋。

　　......

　　与此同时，在青山书院号舍里的李瑾之正闭目养神，并在脑海中回忆着上午夫子教导的文章。

　　不过片刻，小厮慌慌张张的跑过来，说道：“公子，大事不好了。”

　　闻言，李瑾之迅速睁开眼，坐直身子立马追问道：“二喜，出了何事？”

　　小厮二喜：“公子，夫人和孟舅爷私放印子钱，还有孟舅爷打着您的旗号，强占了上百亩农田，现下夫人、孟舅爷被孟家村数十户村民团团围住，夫人吩咐小的请公子过去一趟。”

　　李瑾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