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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某纨绔子弟深夜偷跑 ...

  •   后台灯开的亮堂,本来宽敞整洁的场地,却因为三个一米八的男孩挤在里面显得有些拥挤。
      方蕴手机横着拿,游戏音量开到最大,玩嗨了一会儿激动的跳起来一会儿坐下。
      坐下也不安分,抖着腿震得地都在晃:
      “哥,哥!快来帮帮我啊!”
      “我操,对面什么狗操作?会不会玩啊?”
      “你帮我骂他啊哥,我不好打字,这个怂包连麦都不敢开,要是开了看我不问候他祖宗十八代的...”
      方珩明显有点烦他,但还是翘着二郎腿,手搁在上面举着手机敷衍道:“行行行,我来了我来了。”
      两个人几近同步的游戏声一大一小的交错响起来,刀剑乱舞刺刺拉拉的声音在空中极其刺耳。
      傅琛从琴包里扣开皮夹,将自己那把红棕色的贝斯拿出来,琴头专属的蝴蝶标亮着光泽,十分耀眼。
      他一只脚踩在椅子上,让琴在腿上竖枕着有个支撑点,边扭着前端的旋钮调音。
      琴身上拴着的黑白泼墨背带散在他笔直修长的大腿上 ,顺着视线滑下去就可以看到傅琛今天穿的是件破洞蓝色牛仔裤,修身的版型和裤腰上精致的logo刺绣无一不在提醒着他的价格不菲。
      他调一个音,那边方蕴高声“啊!”的叫一下,他再挑一个音,方蕴又扯着嗓子吼一声“哥!”
      傅琛额角的青筋抽动一下,将贝斯从腿上取下来竖在椅子上,转头对那哥俩骂,语气很凉:
      “没完了是么?准备好了就赶紧滚上台。”
      他声音也不大,但两人都一字不漏的听进了耳朵里,那股很凉的气息吓得方蕴打了个抖。
      方珩先反应过来,赶忙把手机揣回兜里,拉着他弟往台上逃:
      “好好,琛哥你慢慢来,我们先走啦。”
      傅琛没多看两人的背影,转回身来继续调音,听到身后兄弟俩渐渐远去的绊嘴。
      “让你别玩游戏你不听,激动个啥呀你,真得把你送戒网所去了?看把琛哥都搞生气了...”
      “你哪说让我少玩游戏了?你不也玩的很开心么!!”
      傅琛听着,很疲的叹了口气。
      不过不是因为兄弟俩。
      这个乐队...
      组起来跟闹着玩似的,自己当时怎么脑子一抽就答应了呢??害,真是他妈的有病...
      “琛哥。”一道清脆的少年音将傅琛从思索中拽出。
      傅琛闻言舒展开眉毛,抬头看向面前一头利落短发长相俊朗的男孩回应:“哦,志汉,来了?”
      李志汉嗯一声点头,左右看了看,想向傅琛走近一些,但四处都是琴箱琴谱散落,似乎无从下脚:“这儿...刚被打完劫?”
      傅琛被逗笑了:“没,刚刚小蕴他们在这儿闹呢,你琴我给你调过音了,放在那儿。”他说着下巴抬了抬,示意李志汉往那边看。
      李志汉朝他说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三脚架上挂着他那把日落色芬达,红黑色的漆面如其名一样是烧的过火的日落。
      他笑着对傅琛说了声谢啦,然后小心翼翼的踩着空隙去拿琴。
      “你那个变调夹搬过来的时候好像被方蕴弄丢了?我的在旁边柜子上,看你用不用得惯。”
      李志汉把琴抓在手上,伸另一只手打开柜子门,想说这有啥不习惯的,结果找到傅琛那个变调夹后又觉得可能真的不习惯。
      手感太不一样了。
      太轻了。
      “没事。”
      李志汉把变调夹抓在手里掂量了两下,心想算了,反正这是最后一次表演。
      这么想着,他抬眼看了看傅琛。
      傅琛那头极碎的狼尾在他脖子上恣意的环了个圈,琛哥一边耳朵打了三个耳洞,一边没打,今天左耳带了两个黑色的小耳钉,衬得更为狂野随性。
      “琛哥,你今天好帅啊。”
      李志汉笑嘻嘻,让人觉得这句话颇有调侃的意味,只有他自己知道说的其实是心里话。
      傅琛瞥了他一眼,也笑了:“少卖乖,准备好了么?”
      李志汉点头说准备好了,又说:“没卖乖,一直觉得琛哥很帅。”
      傅琛哂笑,没有回应,同他一起从后台进入了舞台。
      光束灯跟在他身上,将他白色短T的外围裹上一圈金色,颀长挺拔的身形一踏上台子就引得台下不少人的惊呼。
      傅琛微微俯身将背带穿进身上,扶了扶琴身转头看向李志汉——李志汉今天心情好像特别好,好到不正常,今天先是莫名的卖乖,现在这会儿看着台下不知道什么又笑的很甜蜜,傅琛不自觉也往下顺着他的目光停留的方向看去,那位子上坐着个很漂亮的男孩,浑身淡淡的气质,一看就是李志汉喜欢的那型。
      哦,原来是新欢。
      傅琛心下了然,多看了那男孩几秒。
      李志汉以前交的那些男朋友,都是表面高冷,实际上挺黏糊人的,不过这个男孩么,神情疏离,甚至有点不屑于和李志汉对上视线,李志汉这是碰到难套的佛了?
      真稀奇啊。
      李志汉转回头,和傅琛对视着互相点了个头,背后的方蕴也十分默契的举起鼓棒打起了鼓点。
      三下,傅琛紧紧跟上节奏,厚重的贝斯音一触即发,灯光师也很给力的重重闪烁几下,场上场下顿时一片沸腾,犹如重火炖煮的沸水,正咕咚咕咚不断升腾出气泡。
      乐队四个人,方蕴是鼓手,他哥方珩在另一侧敲着键盘,前面站着李志汉,然后就是旁边的主唱他。
      他唱歌一向很专注,很容易沉浸在歌里,眼里只容得下面前的立麦和手中的四根金属弦,拿他一个迷弟的话说就是“琛神和音乐已经融为一体了,像撕坏的标签和纸杯黏在一起那样永远弄不掉了。”
      琴弦被他拨弄的战栗起来,他站在台上的时候连汗水都好像在发着光,琴头那漂亮银白色的蝴蝶标又太刺目,让人很难把目光从他身上挪开。
      《当我想起十八岁的自己》这首歌他们几个合作过上百遍了,流畅又默契,甚至于吸烟刻肺,几乎是一下子酒吧就立马燃起来,所有人一齐朝舞台看去,目不转睛。
      他们真的没想到,这四个少年还真有那么两把刷子——主要是这阵型,实在过于儿戏。
      打头阵的俩贝斯手穿的都随意,但长得还算养眼。主唱留一头狼尾,腿比天高,一脸专注,酷的呦!旁边内黑衣服的,长得够野,眼神却甜的呦!
      后面俩就不那么尽人意了,键盘手规规矩矩套着身蓝白校服外套,鼓手么,同样一件外套就那么拴在了腰上。
      怎么看怎么像几个高中生闹着玩搞得乐队,奇葩!没意思!
      也许是挺青春挺青涩的,当观众可不买单。
      不过这前奏一响,喝!还真挺可以!热血少年是不一样啊,够狂够炸,这声儿裂石穿云的。
      乐队讲究的就是一个配合,无论怎样,这几个少年都默契的像从一个模型中打磨出来的,技巧上也融合的恰到好处。
      “满身的敢跌倒的纯真”
      “永不失守的清朗,为所爱疯狂”
      台下的观众随着演奏摇头晃脑,跟着节奏跳动,鼓点爆裂炸耳,引得人们酒水下肚了一杯又一杯。
      傅琛唱嗨了,本来想唱完一首就回去上晚自习的,最后还是又加了些其他歌,乐队几个成员也被调动了情绪,跟着和了一首又一首。
      不知不觉挨到了9点过,酒吧酒局都开始喝第三轮了。
      今晚唱的够痛快。
      傅琛一边取下背带往后台钻一边想:也许能赶上第三节晚自习,没事儿,第四节也...
      想说第四节也行的,结果酒吧传来“砰”的一声类似玻璃砸脑袋的巨响,傅琛步子一顿,回头看去。
      出事了。
      今晚的课还是别想上了...
      -
      “他以前有这么冲动么?”
      傅琛闻言看向坐在他身旁一脸忧愁的熊裕衫,摇了摇脑袋:“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
      他们五个是世交,从小一块长大,按理说应该是最熟悉对方脾性的人,但是吧...李志汉以前有这么冲动吗?
      不,他脾气一直不好,这点他们是知道的。
      只是一直没人敢踩他的底线罢了,也就没见过李志汉发飙的样子。
      他转过头来时,李智汉已经把人按在地上打了,那样浑身冒刺的李智汉他还是第一次见,刚想问问事情的来龙去脉,熊裕衫就自己先开口了。
      “他妈的,我就离开那么一会儿...”
      阿熊语气听起来颇为烦躁,想想也是,毕竟邀他们来的时候他可是信誓旦旦的对自己小叔说“保证不出事儿!我哥们几个都是老实人。”
      “他这回怎么对这小男友这么上心,那男的其实也没干啥,就是想邀他小男友喝两杯酒...给人打成那样,这我可怎么跟小叔交代啊?”
      傅琛听明白了,原来是新欢被别人调戏了,这确实值得生气。
      况且,他又回想起乐队演奏开始前看到的那几秒男孩的身形,与酒吧氛围格格不入,周身的拒人千里气息,长得柔却偏骨相硬,怎么形容呢?有点像刀马旦?
      想远了。
      刚巧这时阿熊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从裤包里抽出手机,只消一眼看清来电人姓名,脸色就变得更差了。
      他站起来骂:“妈蛋,我小叔来电话了!肯定哪个服务员给他打小报告了,这下我要被骂惨,琛哥你给我收尸吧...”
      他边滑着接听,举着手机往外走,边对傅琛说我去外面接电话。
      傅琛也站起来说“好。”
      阿熊走远了,隐隐飘来几句虚心的狡辩:
      “小叔,错了,真错了!我也没想到志汉会...对对您说的是...”
      傅琛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伸手在裤兜里摸索着,但却没摸着想要的。
      他想起来了,烟和打火机都在外套口袋里呢,于是他折身去后台将外套抓起,边摸索着里面的烟盒,边朝酒吧深处的仓库走。
      仓库里一片狼藉。
      横七竖八地堆放着各类杂物,还有不少酒缸和酒桶,散发出来的浓重酒精味又杂又臭,傅琛把外套挂在手上,摸出一根烟来叼在嘴里,伸手推开仓库的后门。
      这边是街口最隐秘的角落,别说是人了,就是流浪猫狗都不见得会来这里。
      后巷蛮宽敞,夹在两边的门面背后的中间,因为没有光能照过来,所以只有透过淡淡的月光才能看清这里的构造。
      这个玻璃门兴许是尺寸不合适,推开时刮蹭在地上的那面发出很刺耳的一道“刺啦”声,让本就黑暗的夜晚更显出一点可怖来。
      傅琛皱着眉拉开门,头顺势侧偏了过去,随即一愣。
      有个男孩站在他这边的最右侧,所以刚刚透过玻璃门傅琛没看见他。
      那男生举着手机贴在耳朵旁像是在打电话,兴许是早就注意到他的动静了,偏过头发现傅琛也注意到他了后,咧开嘴对傅琛绽放了一个特明媚的笑容。
      少年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对上傅琛的视线后就弯成了月牙,两排牙齿整齐洁白的在夜幕中闪耀着。
      那笑容太明媚了,明媚的有些发烫,所以傅琛愣了一下,又被烫得往门后缩了。
      谁知那男孩见他的动作,捂住听筒有点急的喊了声:“琛哥。”
      巷子太静,他声儿也轻,这两个字传进傅琛耳朵里让傅琛更发懵了。
      他认识这人么?
      傅琛快速的在脑内罗列出他认识的所有男生的名字,但没有哪个名字可以匹配上这张脸。
      不...好像不认识。
      这男生长得够显眼,按理说他不可能会忘记才是。
      男生嘴巴又张了张,想解释什么,但手机那头有人催促着他,他只好回过头继续打电话。
      傅琛皱了下眉:
      这都什么事儿啊?奇怪的人...
      那自己现在是回去呢还是出来呢?
      傅晨最后还是推门而出,他抽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了含在嘴里的烟。
      男孩听到声响,下意识的向他撇了一眼,只一瞬又转回视线用不耐烦的语气跟手机那头的人讲话:
      “你来呗,找得到我就跟你回去...”
      “怎么可能,我胆子有这么大?”
      “就在安悦街,只跟你透露这么多,来,随便你找。”
      谈话声一字不落的传入傅琛的耳朵里。
      他是故意听的。
      同一个有点儿奇怪的陌生人共处一个逼怂的后巷里,很难不让他出于警戒的去打量这人。
      况且,他其实挺乐于剖析他人的。
      单从对方的外貌、穿着、语气、举止行为这样普通的点就可以基本判断这个人的习性,这种暗暗掌握他人隐私的感觉挺...不错的。
      特别是在自己的猜测被证实的时候,那种成就感是无法言喻的。
      傅琛食指与中指夹着烟深吸一口,移开时呼出一团烟雾来,顺势不动声色的侧目向那男孩看去。
      少年很放松的堪堪倚着墙壁,一只手插在裤兜中,另一只举着手机贴近耳朵。
      黑夜里看不太真切,但从银白的月光暧暧投在少年的侧颜上,给他疏直的鼻梁投下来一层阴影中能看出,这个离他两三米距离的男孩长得不错,应该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那种类型。
      体型和他差不多...身高好像也差不多。
      17岁?或者是16岁。
      看着比自己要小啊。
      眉眼中全是发育抽条的痕迹,既稚嫩又青涩。
      听这语气,像是从家里逃跑出来了。
      傅琛看着男孩紧锁的眉头和身上价格不菲的牛仔外套,又吸了一口烟,心里面暗暗给人下了定义。
      “一个正值叛逆期不服管教的纨绔子弟...”
      但好像也没那么纨绔。他脑子里闪过刚刚少年的那个笑,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大概是...亲切,又或者是天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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