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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寒冬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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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腊月,黑水河千里冰封。
朔风卷着冰碴刮过河面,苏勒的金狼盔甲在夜色与雪光中熠熠生辉。他眯起眼,望向对岸隐约可见的王旗,嘴角微微上扬,扯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札木合。”他低低念着这个名字,眼底一片冰寒。
身旁的亲卫递上酒囊,苏勒拿起灌了一口,灼烈的烧刀子顺着喉咙滚进肺腑,却浇不灭他心头积压多年的恨火。
寒风呼啸,苏勒闭上眼,眼前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札木合那张令他憎恶的脸。
“父汗本该传位于我……”苏勒甩手,将酒囊狠狠砸在冰面上,溅起的酒液瞬间凝结成满地白霜。
他咬牙切齿:“一个奴隶生的野种,也配和我争?”
曾几何时,他还是老汗王最宠爱的儿子,草原上人人敬畏的二王子苏勒。他的父汗曾当着所有部族首领的面骄傲地拍着他的肩膀,无比骄傲地宣布:“我的苏勒勇猛如狼,敏捷如鹰,将来一定会成为草原最优秀的王。”
而札木合呢,他母亲是个低贱的女奴,生下他后不久就病死了,至死连个正式的名分都没得到。按照羌戎的规矩,他连进王帐的资格都没有。
苏勒从未将这个弟弟放在眼里,直到他第一次派人去杀札木合。
那是个风雪夜,他买通的侍卫将年仅十岁的札木合逼到了悬崖边。苏勒本以为这个便宜弟弟必死无疑,可谁也没想到札木合竟然毫不犹豫地从悬崖跳了下去!
更令他想不到的是面对他派出去的骑兵札木合不仅没死,还带回了一个同样伤痕累累的汉人少年。
那以后什么都变了。
他派人投毒,可买通的侍从第二天就被发现死在了狼窝里。
他出兵围剿,手下的人却被谢长虞杀得片甲不留。
他争夺汗位,结果被札木合与谢长虞逼得仓皇逃窜。
若不是这两个人狼狈为奸自己怎会沦落至此?
“呵……”苏勒睁开双眼,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恨意。
“我的好弟弟。”他盯着黑水河对岸的金帐,声如雷霆道:“怎么,没有谢长虞,你连站在我面前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河面寒风骤急,卷着旧日恩怨扑向对岸金帐。
河对岸的王旗在狂风拉扯下猎猎作响,仿佛在回应他的挑衅。
见对面无人应答,苏勒狂笑起来,面露讥讽道:“这些年你躲在那个汉人身后,靠着他替你杀人、替你打仗、替你坐稳汗位,如今他不出面,你就只敢缩在金帐里当缩头乌龟?”
他抽出弯刀,刀尖直指王旗方向:“札木合,你若还是个男人就出来与我决一死战!”
寒风呼啸而过,对岸却仍是一片死寂。
苏勒笑容愈发猖狂:“怎么?不敢?”
他扬起手,身后黑压压的铁骑齐齐爆出呐喊,声震苍穹。
“懦夫!”
“懦夫!”
“懦夫!”
风雪更急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穿透寒风,稳稳传来:“苏勒。”
金帐的帘幔掀开,札木合从中又出,兽皮长靴踩进雪地,发出咯吱的声响:“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只会这几句话?”
苏勒的笑容一凝,他死死盯住札木合,旋即在金帐周围黑压压的羌戎将领中扫视了一圈。
却意外发现谢长虞不在。
那个永远如影随形、跟条狗一样守在札木合身边的汉人此刻竟真的不在!
“哈哈哈哈!”苏勒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扭曲的快意:“札木合,你的狗呢?那个姓谢的汉人终于跑了?”
“苏勒。”札木合缓缓将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从小到大,你总觉得我在靠长虞,可你忘了——”
他突然抽刀,刀光明亮如雪。
“当年鹰嘴崖,是我自己跳下去的。”
“狼群围困,是我自己杀出来的。”
“至于谢将军。”札木合抬手,将刀尖指向苏勒咽喉:“不是我躲在他身后,而是他选择站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