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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 113 章 金乌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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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乌西沉,残阳如血。
结束了一天的操练,练兵场上的喊杀声和马蹄声逐渐平息,士兵们三三两两散去,草原上有炊烟袅袅升起。
谢长虞今日亲自督导了一整日的练兵,虽有些疲惫,但看着麾下士兵阵法和士气日益精进,心中也颇为满意,只是背上的伤又隐隐作痛了起来。
他卸了甲,大步走回主帐。
阿律已在帐外等候多时了。
见谢长虞出现,他立刻上前,低声将白日里越离去医帐,与军医争执,以及乌恩恰好介入、勒令军医重新配药的前因后果简明扼要地禀报了一遍。
谢长虞眉心皱出了一道深痕。
军医们用药向来追求速效,他以前征战在外,重伤是常有的事,只要能尽快恢复,什么虎狼之药没试过?
却没有人像越离这样细究过药性是否过烈,是否会伤了根本。
或许是因为,以前没人会在意过这些,也没人在意过自己。
“知道了。”他听完,直接掀帘走进了帐内。
帐内光线昏暗,炭火燃得正旺,他一眼就看到了蜷在椅子里的越离。
越离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子,头歪在椅背上,露出一头乌黑的长发和小半张白皙的侧脸。嘴唇微微抿着,上面那点破皮的痂痕在昏黄的灯光里模糊了许多。
谢长虞放轻脚步,慢慢地走到椅子边,伸出手,轻轻拂开越离额前散落的碎发。
越离的皮肤光洁而细腻,触感极好。
睡梦中的越离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稍稍偏过头,往毯子里缩了缩,声音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话,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谢长虞安静看了片刻后,收回了手,没有选择惊扰他。
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越离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背,连人带毯子一起打横抱了起来。
越离察觉到了动静,眉心蹙了蹙,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偎进了谢长虞怀里。
谢长虞抱着他走到卧榻边,将他放下又细心地掖好了被角。做完这些,才在榻边坐了下来。
越离睡得很熟。
谢长虞的手最终落在了他的脸颊边,心头那股陌生的暖流再次涌起,缓慢地流过四肢百骸。
他毫无缘由地想起了自己这半生。
从挣扎求生到浴血拼杀,再到如今手握重兵却如履薄冰。他得到了很多,但失去的似乎更多。
他习惯了算计,习惯了防备,习惯了将一切视为可利用的棋子或者需要铲除的障碍。
这种有人等待,有人惦念的感觉,对他而言稀少得近乎奢侈。
谢长虞闭上眼,感受着越离肌肤的温度,背上的伤口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或许,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
会有一个人在身边为他担忧,为他挺身而出,会在他归来时,蜷在椅子里安然入睡,等待着他。
他俯下身,在越离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就这样吧,谢长虞想。
在谋算之外,在厮杀之余,能有这样一方天地,有这样一个能让他稍稍卸下心防的人。
这样的生活,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