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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眼花缭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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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媚,鸟鸣清脆,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是沈珈杏第二天上工的日子,但区别于昨天上工的苦大仇深,今天的沈珈杏踌躇满志。
大公鸡一报鸣,她不用人喊就起床了,起床后,利索地去洗漱,仔细地给脸上抹了雪花膏,再把头发从头顶开始编,编了两条蜈蚣辫垂在胸前,发梢用红头绳系住。
穿上红色的鸡心领毛衣,再套上一天蓝色的罩衣,脖子上再围一红色的毛线围巾,她对着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小姑娘脸蛋白里透着红,杏仁大眼如同汪着水,水灵灵的,如果要形容这姑娘,漂亮又水灵,还倍儿精神。
周兰洗漱回来,看到她在照镜子,笑着夸:“珈杏,你今天可真精神!”
闻言,沈珈杏对着镜子左右摇了摇头,笑着说:“我也这么觉得呢。”
林薇薇端着洗脸盆进来,笑着说:“这叫人逢喜事精神爽。”
“哈哈。”张红丽爽朗一笑,“珈杏今天是新官上任呢。”
“啪!”坐在炕上的姜雨拍手,“组长也是官呢。”
沈珈杏笑了,是呢,不大职位大小,不管正规与否,她也开始管人了呢。
几人说笑了几句,便各自开始忙活自己的事儿,比如沈珈杏和周兰洗各自的衣裳,张红丽值日打扫卫生,郑涵值日打扫卫生,姜雨不能动,但在炕上也没闲着,拿着袜子补。
郑涵的手艺还不错,玉米饼子虽然没有周兰做的好吃,但也能入口,炒菜也咸淡适中,就是少了油水,炒菜没香味,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吃过饭后,除了请假休养的姜雨,知青点的所有人都去上工,走出知青点没多久,刘海洋就找到了沈珈杏,“沈珈杏,我跟你说件事。”
沈珈杏停住脚步,好奇地问:“什么事儿?”
刘海洋却不说话了,拿眼睛瞅扶着她的周兰和林薇薇,沈珈杏眉头微蹙,微抬下巴,道:“有啥话,就在这里说。”
刘海洋不满地盯着周兰和林薇薇看,这俩人太没眼色了,他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这俩人都没有一点回避的意思,怪不得来到车前村大队这么久,还在地里干农活呢。
周兰和林薇薇被刘海洋盯得头皮发麻,周兰搀扶沈珈杏胳膊的手松了松,脸上挤出一抹干巴巴的笑容,声音也干巴巴地说:“珈杏,我,我和薇薇在前边等你。”
“对,我们在前边等你。”林薇薇紧跟着说。
沈珈杏气地拿眼睛瞪这俩人,就这么点出息,竟然被刘海洋这个弱鸡的眼神盯退了,真是没出息。
但她没有挽留,点了点头,周兰和林薇薇见她点头了,连忙抬脚离开了。
沈珈杏这才瞪着刘海洋,带着怒气地问:“说吧,找我啥事儿?”
“沈珈杏。”刘海洋的态度软了下来,语气也十分温和,甚至还带着祈求,“珈杏,咱们都是临城人,是老乡,比起这里的当地人和其他知青,咱们关系更亲近。”
“停!”沈珈杏皱着眉头喊停,然后绷起脸,道:“有事说事儿,甭套近乎,咱俩插队前,可不认识,咱俩不熟。”
刘海洋梗了梗,这个沈珈杏有些难搞啊,但再难搞,他也得跟她打好关系,他真不想做农活,又脏又累,他手上的血泡此刻还在痛得厉害呢,他二十年的人生,还没有受过这么大的罪呢。
于是他笑着说:“咱们俩现在算熟了,在车前村还不知道待多久呢,肯定会更熟悉。”他怕沈珈杏拒绝,连忙又说:“我家里在临城有些脸面,父亲是纺织厂副厂长,母亲是供销社副主任,你帮我,不会吃亏的。”
这话沈珈杏信,毕竟家庭条件不好,也养不出刘海洋这身娇肉贵的少爷,她心头迅速做着权衡。
帮刘海洋,可以挣手里一份人情,这份交易虽然有可能亏本,但她如果想回城,除了要自己有本事,还得用人情,她必须提前布局。
但,帮刘海洋,必须得在她彻底脱离农活之后,她得照顾自己。
刘海洋得知她的想法后,连忙说:“当然,你先顾自己,等你照顾好了自己,再来帮我。”他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把钱票塞给了沈珈杏,“这是我的订金。”
沈珈杏接过钱票,没有还回去,虽然原主家人给她钱票了,但是家里困难,统共就给她凑了30块钱,还有10斤的全国粮票,另外还有些布票和工业票,都不多,如果节省着花,能让她支撑两个月的。
但她上辈子在事业上小有所成,物资上从来没有亏过自己,她再节省,这些钱票也只够她支撑一个半月。
俗话说,拿人手短,她看刘海洋的神情认真了很多,说:“你放心,我肯定会帮你。”
刘海洋立刻激动地道:“沈珈杏,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内心却在感谢爸妈,感谢哥哥姐姐,教导他如何为人处事,这世道果然是礼多人不怪啊。
俩人说妥后,沈珈杏示意刘海洋先走,自己在后面一瘸一拐地在后面。
跟周兰和林薇薇汇合后,林薇薇过来搀扶住她,好奇地问:“珈杏,刘海洋找你干啥?”
闻言,周兰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沈珈杏抿唇,“没啥事儿,他爸和我爸认识,警告我,给家里写信的时候,不要提他在农村的事儿。”
林薇薇信以为真,撇了撇嘴,说:“知道丢人,就好好表现啊,一个大老爷们整得比女同志还娇气。”
周兰没有发表意见,而是歪着头看向沈珈杏,问:“珈杏,我们空闲时间能去看你教人编制物件吗?”
沈珈杏眼眸弯弯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林薇薇马上说:“我也要去。”
沈珈杏小手一挥,“都去。”
周兰有些粗糙的脸上绽开了笑容,去看沈珈杏教人做编制品,她可以顺便学编制,到时候车前村大队成立编制小组的时候,她就有竞争的实力了。
几人走到工地上,等分派了任务后,沈珈杏便被大队长叫了出去,俩人说了会儿话后,张桂英、张大妮,还有吴翠花三个女同志,便跟在沈珈杏身后去了大队部,她们要去那里用去年保存的麦秸秆编制物件。
到了地方,沈珈杏首先分派任务,泡麦秸秆、然后给麦秸秆染色,另外就是用原来泡好的麦秸秆编辫子。
编辫子的过程中,张桂英手活不停,眼睛看着沈珈杏,问:“小沈,咱们编这些能卖钱吗?”G
“是啊,小沈,供销社收咱们的编制的物件吗?”张大妮也跟着不确定地问。
不等沈珈杏回答,吴翠花就横着眼睛看向她们俩,语气含着嗔怪地说:“我说你们俩就是瞎操心,供销社咋就不收咱们编的物件了?”
她瞅向张大妮问:“我问你们,昨天小沈编的帽子,你们想不想戴?”
“咋不想。”张大妮大声回道:“昨儿小沈编的帽子洋气又大方,我看着甭提多眼馋了。”
吴翠花瞪了她一眼,抬着下巴,说:“那不就得了,既然大家想要,就说明有市场,有市场了,供销社自然会收。”
张大妮稀罕地打量了打量吴翠花,打趣道:“没想到翠花你脑子还挺好使的。”
吴翠花哼了一声,傲娇道:“我娘以前可是城里财主家小姐的得力丫鬟。”
提起那个财主家小姐,几人脸上露出了敬意,那可是放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不要,当红军打鬼子的女英雄,后来还在战场上牺牲了,她的家人可没她的骨气,早就跑到漂亮国享福去了。
言归正传,几人心里有了底气,再编制的时候,就认真了不少,手里的活儿又快又好。
后来周兰她们过来,看到她们只编辫子,不编成品,失望极了,问:“怎么只编辫子啊?”
“麦秸秆还没泡好,染色也没有染好,明儿编成品。”沈珈杏解惑。
闻言,周兰她们也加入了编辫子的行列,心头却期待着看成品。
等第二天成品出来后,大家伙都惊艳了,圆柱形凳子,凳面和凳子的身上,是用红色麦秸秆编的喜庆的“福”字,喜庆又大方。
另外还有凳身全是大红牡丹花样的,红通通的石榴花,以及靠背小椅子上用蓝色的线条编制的不规则多边形,以及祥云图案。
再有炕席,有这个年代普遍喜欢的红底碎花,还有小童放牛图,以及小童抱着寿桃的图案等等,花样又多又喜庆。
帽子的样式和花样跟昨天一样,跟凳子和炕席放一起,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这些太好看了。”张桂英喃喃自语,“我都舍不得卖了。”
张大妮附和,“要是把这些摆自己家里,该有多喜庆啊。”
“是啊,摆屋里头,屋里能亮堂不少呢。”
杜建设看着这些喜庆的编制品,眉梢全是喜意,他敢笃定这些编制品能够卖上钱,他们大队今年的农药钱,今年不愁了。
他看向沈珈杏的目光全是赞赏,然后再次给她加担子,“沈知青,你是城里人,比我们懂行,这些编制品又是你带着编的,就由你带着这些去公社的供销社讲价吧。”
闻言,沈珈杏在心里头再次比了一个大写的“V”字,她不用下地干农活了,不过编制品花样容易仿制,这活不知道能撑多久。
不过走一步看一步吧,说不得到时候,她又能想到新法子了呢。
“大队长,我能喊两个人跟我一起去吗?”沈珈杏问道。涉及到金钱的事儿,她得谨慎一些。
杜建设爽快答应,“你自己来选。”
沈珈杏眼眸微弯,脆声道:“我选张桂英婶子和刘海洋刘知青,张婶子是本地人,刘知青的母亲是百货大楼主任,比较懂行情。”
不提张桂英,刘海洋首先激动了,沈珈杏可以啊,他刚拜托了她,她立马就开始拉拔他了,这人能处。
而其他人则围着沈珈杏夸赞,“沈知青,不愧是城里人,懂的真多。”
“沈知青,真心灵手巧。”
大家七嘴八舌地夸着,夸赞的话直白而朴实。
林惠清站在人群里,看着被众人捧着夸的沈珈杏眼神晦暗,她昨天已经写好了给慕林哥的信了,她娘也帮忙拿到了杜慕林的地址,就是不知道慕林哥会不会给她回信?
她咬了咬饱满而红润的唇,她不能干等着慕林哥的信,她也得跟慕林哥的娘搞好关系,但关键是她示好了几次,但张婶子对她没有任何特殊啊。
那个沈珈杏到底是怎么入了张婶子的眼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