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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不可直视之物 兰引商眉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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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听夏看着那辆停下的劳斯莱斯,快步走进酒店,避开与兰先生见面。他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见了面除了尴尬的寒暄,他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他走到赵安祈订好的包间,正要推门,房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拉开,赵安祈微笑着站在房间里。
“夏夏。”赵安祈微笑着望着他。
“安祈,生日快乐。”苏听夏笑着将手中的鲜花送给他。
赵安祈接过,摊开手想和他拥抱。苏听夏本就打算今天给他一个答复,很干脆地也伸手和他拥抱。
终于得到回应的赵安祈愣了一下,有点受宠若惊,双臂控制不住地紧紧拥抱住他,直到抱得苏听夏有些难受,笑着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赵安祈才念念不舍地松开手。
苏听夏笑着说道:“这么大热的天,抱那么紧干什么。”
“追你这么多年了,终于肯给我抱一下,我不得抱个够本。”赵安祈也笑。
“出息。”苏听夏在他肩膀上锤了一拳。
两人说笑着在窗边的餐桌旁坐下。
窗户是一整面的落地窗玻璃,可以很好地欣赏窗外的风景。
“这家酒店的餐厅真不错,难怪很多人专门来这家餐厅吃饭。”苏听夏侧头看着窗外,对面种着一棵大树,从他们所在的窗户正好能欣赏这一树绿意葱笼的树景。
这时,他的目光被树下一个身影吸引,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是谁。
“是,所以我今天特意订了这家酒店。”赵安祈目光一直停在他的脸上,试探性地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低声说道:“今晚,就留在酒店陪我好吗?”
苏听夏有点脸热,正要接话,赵安祈的手机信息忽然响了一声。
赵安祈微微皱眉,不得不松开苏听夏的手,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却很快又放到了桌面上。
苏听夏无意去探听他的隐私,却被迫听到他心里念了一个名字:【戚嘉。】
苏听夏心里猛然打了个突,拿过菜单准备翻开的手顿住。
“怎么了?想到要吃什么了吗?”赵安祈一脸宠溺地望着他。
苏听夏瞧了他一眼,状似镇定地问道:“谁给你发的信息?怎么不看。”
“一个同学,没什么重要的事。”提起这个问题,赵安祈的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但他不知道,他想要掩盖的事在苏听夏面前无所遁形。
苏听夏听见他心里说:【唉,让他好好的别闹,不听话,都陪了他三天了。】
苏听夏心里好像被人打了一拳,闷得他感到窒息。
他第一次这么讨厌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技能”,一直以来,虽然他没有接受赵安祈,可是他在自己心里和别人是不一样的,他觉得他真诚善良,温柔又耐心地等了自己这么多年。
原来这些都只是他天真的想象。
赵安祈见他忽然脸色惨白,担心地问:“你怎么了夏夏?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冷气开太大了你不舒服?我让服务员把冷气关小一些。”
苏听夏看见他脸上的关心,那应该是真诚的,可是,他在面对戚嘉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
他忽然有点恨自己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在听到他心里对另一个人宠溺的话后,连体面地和他吃完这顿饭他都做不到,他们也已经好几天没见过面了。
这个戚嘉,他当然知道。
他是赵安祈的同学,和他同一专业,等赵安祈接手家族产业后,应该可以成为他最得力的助手。
当初他对两人之间偶尔过于亲密的关系有微词时,赵安祈就是这样向他解释的。
他相信了,况且那时自己也没有答应他的追求,并没有立场要求他和另一个人保持绝对的距离。
“我让服务员把冷气关小一点……”
“不用了。”苏听夏的声音异常的冷静。
“夏夏,你怎么了?”赵安祈皱眉,还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起身说,“是哪里不舒服吗?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苏听夏摇了摇头,抬头看着他说道:“你去陪戚嘉吧,我想起我还有工作没做完。”
赵安祈听到“戚嘉”的名字,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脑中快速闪过几个念头,最后停在让他的心也跌落谷底的可能上:【他看到戚嘉发来的消息了?】
【不可能啊,我都没有点开他的信息。】
【他肯定只是吃醋了,他一直以来都不喜欢我和戚嘉走近,肯定是因为和他约会还有其他人给我发消息,所以他吃醋了……一定是这样的。】
赵安祈大概觉得自己吃定了苏听夏,心里一阵轻松,竟然轻声笑了起来,一把拉住他的手,双眼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说道:“夏夏,你吃醋了对吗?只要你说,你吃醋了,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和他保持距离。”
苏听夏看着他自我感觉良好的样子,觉得好讽刺。
人和人之间,只停留在表面印象时,总是美好的,可一旦把这个人剖开,就会发现他的内里是那么的让人作呕。
难怪人们总说,这世上有两种东西无法直视,太阳和人心。可偏偏他现在拥有了直视人心的能力,这感觉真的太糟糕了。
苏听夏长长地叹了口气,抽回了自己的手,看着他的双眼,说道:“安祈,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他说完就转身往外走去。
本来还信心满满的赵安祈忽然感到一阵心慌,他看着苏听夏离去的背景,心中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如果自己再不做点什么,他会永远失去他的夏夏。
他猛地起身,想去抱住他。
苏听夏回头,赵安祈看着他决绝的眼神,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半分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第一眼看见就喜欢得不得了的人,就这样从自己眼前离开,再也无法触及。
苏听夏离开酒店,站在将将亮起的昏黄路灯下,心中一阵惆怅。
他也不知自己是在惋惜他和赵安祈这几年的情分,还是惆怅人心的复杂多变。
不知站了多久,天空开始下起了丝丝细雨。
苏听夏茫茫然站了一会儿,正要转身往地铁站走去,一辆豪车停在他的面前。
是兰引商的劳斯莱斯。
车门打开,兰引商下车。灰蓝色的天幕下,他修长的身形与这辆豪车,无不吸引着路过之人的眼睛。
“怎么站在这里淋雨?”兰引商皱眉,将司机递来的雨伞打开,举到他的头顶。
苏听夏终于彻底清醒过来,抹了把脸上蒙上的一层细密水珠,笑着说:“刚才在想事,没注意,兰先生家里不是举办晚宴吗?怎么会在这里?”
兰引商只是淡淡地说:“取消了,上车。”
“啊?”苏听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叫他上车干嘛?
“上车,送你回去。”兰引商说道。
苏听夏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早点还清家里的外债,坐豪车的梦他都不敢做,哪敢去蹭他的豪车。
他自嘲地笑着说:“我、我这衣服都湿了,别把你的车弄脏了。”
兰引商眉心皱得更紧,只说了两个字:“上车。”
他一直以来表情变化都不大,但是苏听夏却从这两个字中感觉到了一份压迫感。
他想反驳的话顿时都说不出来了,再看看路上行人匆匆踩着湿漉漉的地面赶路,这会儿去地铁站肯定也是人挤人,有豪车不坐去和人挤地铁,那纯粹是脑子有问题!
苏听夏自己给自己做通了思想工作,老实地坐进了车里。
苏听夏以前家里条件很好的时候,也坐过许多豪车,但还是第一次坐劳斯莱斯,后座豪华的装饰看得他心里偷偷咋舌。
“把你家地址告诉司机。”兰引商说。
苏听夏看了一眼时间,说:“要不你们送我去一个地方,我有个朋友今天杂技表演首秀,正好现在我也没事,赶过去还能给他捧个场。”
“杂技表演?”兰引商反问。
“对啊。”苏听夏点点头。
兰引商说:“说地址吧。”
苏听夏于是把景星景月表演的剧院告诉了司机。
本来以为司机把他送到地方,就载着兰引商走了,没想到等他下车,兰引商竟然也跟着下车。
苏听夏:“?”
“兰先生,您还有什么吩咐吗?”苏听夏看看周围,这个剧院已经很老了,周围大多也都是老旧居民楼,没什么高端场所。
兰引商瞟了他一眼,还是只说了两个字:“带路。”
苏听夏:“……”
苏听夏又说:“那我还得去买一束花。”
兰引商又瞧了他一眼,说:“去吧。”
苏听夏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他挠了一下头,导航在附近最近的花店买了一束鲜花。
等他回来,看见兰引商靠在车门上,他双腿修长,脚着踩着一双薄底漆皮皮鞋,穿着精致的西装靠在车门上,这令人赏心悦目的画面相当有冲击感了。
苏听夏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才走过去叫他,两人一起走进了剧院。
他们赶来得很及时,景星景月还没有上台,苏听夏让兰引商自己找个位置坐,他则捧着鲜花直奔后堂找准备参加杂技表演的景星和景月。
后台挤满了人和各种道具以及乐器,他转头四处找了一圈,终于远远看见正在测试空中飞人安全装置的景星两兄妹。
他正抬手想喊人,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让他毛骨竦然的声音:【如果表演的时候绳索突然断了,这两个人能飞出多远?】
苏听夏转过头,看见一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正双手插兜站在离他不到三米的角落。
他的脸上挂着玩味的浅笑,目光注视的方向正是在做安全检查的景星兄妹俩人。
似乎是感受到苏听夏的目光,他的视线也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