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月球回来以后》漫步人生路

17、牺牲之路，由他开始。

　　17.

　　“盖伦你居然还可以直接进入到别人的副本里。你是GM吗？”

　　对于盖伦能直接进入她副本这件事，小满觉得意料外又有一丝合理。

　　《星际争霸—冲出蓝星》这款游戏，现在网络上已经广泛的怀疑后面有神秘力量，只是官方未予证实罢了。
　　处于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没有人挑破的阶段。
　　真相似乎已经马上要喷薄而出。

　　如果他是GM，那就十分合理了。
　　神秘的GM，到处收碎片的GM，无所不能的GM。有人说GM是T公司的人，也有人怀疑GM根本就是东大的人。如果盖伦真的是GM，那他就是编制人员？
　　至少也是T公司的员工。

　　好像也不错。小满想。
　　嫁人就要嫁公务员嘛。
　　T公司薪水也很高的。

　　至于上一次掉线，还有那脑子里奇怪的东西，她也不想再去想。
　　毕竟她脑子现在挺正常的。

　　“不是。”盖伦却否认了。
　　蓝天白云，地鼠冒出了头。小满没有在意，只是手起锤落，地上一片马赛克。不是才怪。盖伦来了，小满觉得自己又恢复了热情，开始认真的玩副本了。

　　以前总觉得他的那片黑色的空间很可怕，但是现在小满居然觉得自己有点怀念起那里来。那里虽然只有她和盖伦，但是好像就是——他们的家一样。

　　没有盖伦的帮忙，小满第一次独立完成了任务。交回锤子，小满也第一次见到了A级的结算画面。这个任务简单，没有什么额外奖励，就是游戏经验条轻轻的动了一下，聊胜于无。

　　［副本结束。］
　　［你即将返回大厅。］

　　小满没有返回大厅。盖伦站在旁边，那个熟悉的黑雾和熟悉的克苏鲁山，她又回来了！
　　好清晰（划掉）好熟悉的空气！好熟悉的风！

　　“盖伦你是怎么办到的啊？”
　　熟悉的风已经缠绕着她的手指和耳垂，留恋，缠绵。

　　沉默。

　　“你在哪里上班啊，都城吗？”
　　“不是——是。”

　　到底是不是。

　　“对了，”任由风卷着自己，小满又想起什么，又说，“我在论坛看见了帖子，说你们外星人，呃，”
　　姑且算他是外星人吧，“是不可以帮助我们解题的，你没事吧？”

　　“没事。”男人站在旁边，低头看着她。小小的一只，很可爱。
　　还有可爱的手指。
　　还很关心他——来自爱人的关心，足以让宇宙最强大的男人也觉得，灵魂颤抖。

　　“小满。”
　　这几日的躁郁已经缓解，但是还不够。他显然需要更多。风卷着她的手指，他低声说，“你可不可以——再摸一下，我？”

　　“什么？”
　　小满觉得自己耳朵糊住了，肯定是风太大了。

　　“再摸一下，地面。”他说。
　　果然是糊住了啊。

　　【王已经在治疗室待了半个盖伦时了】
　　【精神力狂躁指数正在下降中。】
　　【已经进入平稳期。】
　　笼罩在飞船上的低压已经散去，求偶的信息素再次发散了出来，是浓郁平和的味道。王已经得到了伴侣的精神抚慰。松了一口气的三月回到宿舍，突然觉得自己的触角动了动。
　　他觉得，自己好像，也应该找个伴侣了。

　　【一级及以下生物保护委员会将在蓝星时58天后到达太阳系，请贵星尽快选举出母星代表，并就第一次双方会晤的相关内容进行会谈。
　　会谈内容包含如下：
　　1.……
　　2.……
　　3.……
　　……
　　281.其他临时特殊事项。

　　根据《宇宙联盟委员会互不侵犯条约》，为了表示友好，联盟编队将停留在太阳系最后一颗行星（即第八颗行星）的逃逸圈外，请贵方代表准时到达指定地点。】

　　两个多月的时间，足够让科学家更多的破译出大部分盖伦族也是宇宙联盟通用的文字。这是一种十分简练的语言，足以让任何有着草履虫思维的种族都能明白它直译出来的字面意思。

　　“虽然没有得到语言样本，但是就文字而言。他们的文字里，同样舍弃了复杂的变位，形态，性数。这意味着盖伦族人传递信息的效率极高。但是我们预测他们会有一套复杂的语言系统，用以在交流中准确分辨彼此的意思。”
　　“他们的文字体系极其完整，只有极少的孤立词，这也意味着，他们在发展过程中，从来没有受过外族文化和语言的侵入。但是从目前的宇宙联盟来看，这种可能性极低。那么这种猜测就修订为：他们在宇宙联盟的形成过程中，一直，从来，都是胜利者。”
　　“不管是侵略战争，还是文化战争。”

　　“我们的入学测试还没做完，他们怎么就已经直接到了？”会议室里，又有科学家提出了问题。

　　“还有一个问题，宇宙联盟会在两个月后停在海王星外，”又有一个科学家提出了问题，“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才能在两个月之内到达海王星？”

　　蓝星距离海王星约十万亿公里，这虽然看起来很远，但是在宇宙尺度上这等于对方已经跨越了数万亿光年到达了自己的家门口。但是尴尬的蓝星人却发现自己目前还找不到准时到达见面地点的办法：十万亿公里，58天，平均一天1724亿公里——不要忽略后面这个“亿”，而一天只有86400秒～计算下来，平均每秒的速度要在两百万公里才行。

　　每秒两百万公里。
　　蓝星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何况还要载人。

　　会议室诡异的沉默了。

　　对于宇宙已经有外星人这事，虽然社会上的风声还在酝酿期间，但是对于在坐的科学家都早已经是既定事实。在短暂的迷茫之后，这群最优秀最聪明意志力最坚定的蓝星人已经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
　　如今他们就是站在最前面的人。
　　蓝星在他们身后。

　　“对于《宇宙联盟协议》的解读，也已经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又有一个人开始说话，“其他的都没有什么问题，就是末尾有一条很可疑。”
　　“【凡为盖伦王认定之伴侣，皆默认为盖伦星人。伴侣所在之母星应积极配合，协助进行伴侣交接事项。若遭遇阻碍，盖伦族人将不排除以武力方式达到目的。】

　　“这整个协议，只有这一句话的主体，明确为“盖伦星人”，且用词强硬，明确了提到了“武力”。”发言人说，“所以，我们要讨论一下，盖伦王认定之伴侣，是个什么定义？”

　　“难道其实盖伦王的是性向，更接近南美海狮，实行一夫多妻制？”
　　这是个大家集中讨论的会议，发言不忌。面对宇宙的浩瀚，物种的多样性，蓝星科学家们也认为思维发散更有帮助，“看起来这个“王认定的伴侣”十分重要。看起来他会寻找其他种族作为伴侣，以至于要专门写在宇宙联盟协议里。”

　　这种将本族事务写在联盟协议的行为，类比一下，就和蓝星“以沙列”把“XX是上帝给以沙列的应许之地”堂而皇之的写在联合国宪章里一样。

　　是强调。
　　当然，蓝星的以沙列根本没这本事。
　　但是，宇宙联盟的盖伦族人，显然已经做到了。

　　“听起来很主观。”
　　另外一个科学家说，“判断标准是“王的认定”。我们对盖伦族的王一无所知，当然也不会知道判断标准。”
　　肯定是地球人理解不了的判断标准。

　　“盖伦族人还是帝制。”
　　又有一个社会学家发现了什么，“原文用的文字，对应汉字是“王”。”
　　“有没有可能翻译误会，其实是总统，chairman，委员长之类的名词？”又有一个科学家问。

　　对于“玉兔”一开始就明确了的，是“宇宙老大哥”的，“自称爱好和平”的盖伦族，分析他们的行为也是蓝星一个已经立项的课题，如今对于宇宙的信息，蓝星人面前是一片荒漠，任何的发现都是珍贵的，值得记录和探讨的。

　　“联盟长，chairman，总统，委员长，在盖伦语言库是另外一个单词，代表着的是，以某种方式，投票选举出来的人。”
　　语言学家写出了字并分享了屏幕，“但是下面这个词，是另外一个字，意译清楚，对应汉字是“王”，“皇帝”。这个字在盖伦语言体系里，只有唯一的用途，特指他们的王。”

　　“盖伦族人，组建了宇宙联盟，在联盟实行投票决议，但是自己种族却一直坚持搞帝制，真的是有趣的社会形态，”
　　又有人说，“他们是如何保留帝制的，社会结构是什么样子？他们明明有着最先进的科技，为什么民众依然能保证对王的忠诚？根据玉兔的解答，这种社会形态，不是存在一年两年，也不是十年百年，而是已经存在了几十万年，也依然没有变故。我真的好奇，我真的太好奇了。我是说，如果以后真的有留学的机会——”这位科学家说，“我报名参加。”
　　“我希望能近距离观察他们的生活模式，为蓝星留下第一手的资料。”

　　也许很快会死。
　　也许永远不能回归故土。
　　可是有什么关系呢？
　　蓝星在这一轮星际争霸里已经落后，但是总会有很多很多蓝星人站出来，追赶，前行。这条路，也必然充满了荆棘，充满了牺牲，但是无数蓝星人，都将前仆后继。

　　所以，为什么不能是他？
　　让牺牲之路，由他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