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年代桃花仙》水粉猫

23、第 23 章 老牛头过于

　　范海棠越想越气，“亏得我有谋算，将桃丫定下了。不然，你大姐还不死心，只怕还非得将那王玉萍给塞过来。”
　　一想到那王玉萍啥德性，配她如此优秀的旺国？
　　范海棠就膈应的要命。

　　李远征心底也有些不得劲儿，但他素来忠厚，且那毕竟是他大姐，他也不好多说啥。

　　只不过，想起方才桃丫跟李雪梅的“大战”，李远征转头看了下桃丫，神情复杂，这女子……

　　说实在的，还真是每一次都出乎他预料。

　　但他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李远征摇着头，径自往里走了。

　　桃丫眨巴着大眼睛，凑到李旺国身边，“你爹他啥意思啊？是不是不高兴了。”

　　李旺国有些不悦。他爹不高兴啥！

　　都是因为他爹的纵容，才导致大姑李雪梅一次又一次的来闹。

　　他才应该不高兴！

　　他还没说话，范海棠听见了，眼一横，“他敢不高兴！桃丫，你今儿累了，婶子去给你泡麦乳精，喝一大碗，补补身子！”

　　说着就往里走。

　　桃丫笑嘻嘻地跟着走。
　　李旺国也跟着，“娘，老给桃丫喝麦乳精，也该喝够了。那个不用一天喝那么多。我还带了羊奶粉，那也是好东西，你给桃丫泡点。”

　　荣和平眼睛瞪得溜圆。他小表弟在说什么！

　　要知道就算现在是在京市，普通人也不敢说“麦乳精喝够了”这种话，那东西可不是寻常能得的！
　　何况乡底下，好多人都要托人才能得着这么一罐。

　　他小表弟……
　　荣和平一言难尽地看着李旺国。

　　这还是过去那个嫌弃他生活讲究，大义凛然说，“应当保持艰苦朴素作风，磨炼革命意志”的李旺国吗？

　　荣和平揉了揉自己眼睛。

　　莫不是李旺国也给啥上身了？

　　此刻荣和平忽然理解了岳建国。

　　唉，真是弟大不中留啊！

　　要他是老岳，成日的操着老大哥的心，将新回来的小弟当成心头肉，这结果心还没焐热，对方咋被刚出现的小狐狸精勾了魂去，他也得看桃丫不顺眼！

　　桃丫……

　　荣和平真担心李旺国这家伙以后为了桃丫分心！

　　算了算了，他操这些心干啥。

　　荣和平紧走两步，扯住李旺国，压低嗓门，“哎，旺国，你大姑想将她那侄女说给你啊？你小子桃花运……”
　　他正想调笑几句，说李旺国小子桃花运挺好。

　　李旺国回头瞪他一眼，生怕他犯了老毛病，警告道，“可不许胡来！那王玉萍，不是你能招惹的。小心沾上甩不掉，惹一身骚！”

　　荣和平没好气地翻个白眼。“你把我当啥了？我眼光没那么差吧！”
　　他在小表弟心中究竟是个啥形象？

　　李旺国也想知道，荣和平不知道他在外是个啥形象？

　　荣和平说，
　　“我只是想跟你说，比起那姑娘，咱桃丫多俊，多能，对吧？”
　　想起刚才桃丫“大杀四方”的样子，荣和平还笑得“咯儿咯儿”的。“哎呀，可惜庆国跟老岳没看到，多遗憾！”
　　李旺国瞪他一眼。“少在这儿拱火！”
　　“谁拱火了？”

　　眼看着晌午都过了，范海棠饭早张罗好了，李庆国跟岳建国也都回来了，还不见李爱国的踪影。
　　范海棠到院子前边去张望了好几次。“咋回事，旺国，你到底跟老牛头说明白没？他莫不是忘了今日要接爱国？”
　　“婶子，”桃丫馋的等不及，偷吃了一小块干煎鱼，李庆国在边儿瞪她。
　　桃丫嘴里含着食物，含含糊糊。“唔，真好吃。婶子，我作证，李旺国真的说了，老牛头也同意了。”
　　她抬头，懵懂地问，“大哥为啥还没回来啊？是不是什么事耽误了？”

　　范海棠脸色有些不好看。能有啥事。
　　若是耽搁了，十有八九是他那个搅事精媳妇儿跟更会作妖的丈母娘。
　　当初范海棠就一百个不同意这桩婚事。
　　爱国这跟倒插门了有什么两样？
　　提起这婚事就心烦意乱。

　　“庆国！”范海棠支使，“去看看老牛头回来没，问问咋回事。”
　　李庆国哀嚎 ，“怎么又是我啊！”
　　上午他才骑着自行车搭着岳建国来回公社，屁股都快颠成八瓣儿了。
　　李庆国蔫头耷脑站起，桃丫连忙说，“我去吧！”
　　她倒不是帮李小弟，桃丫纯粹对没见过面的李爱国挺好奇。
　　她也有些奇怪，为啥李爱国没按点儿回来？

　　桃丫出了门，李旺国自然得跟着。

　　两人找着了老牛头。他正在那刷洗他的大青牛。
　　桃丫早晨看到这个老牛头就不喜欢，现在看到还是不喜欢。
　　他佝偻着腰，缩着肩膀，腰杆子似乎从来没挺直过。脸上黑黢黢的都是泥垢，也不知道多久没正经洗过脸。
　　身上总带着股浓烈的牲口粪尿味儿，离老远闻到就让人想躲。

　　桃丫不理解。
　　那个黎根宝吧，他住在牲口棚旁边，没办法，身上总免不了沾着点味道。
　　可这老牛头又不住那，李旺国说他明明可以回家的，他为啥也不把自个儿拾掇的清爽干净一些？

　　而她最不喜欢的还是老牛头看人的眼神。他拿正眼瞧人，总是斜着眼偷瞄，活像一条蛇，总是缩在阴影里无声无息，等到你不注意的时候，嗖地探出头来，发觉你瞅见了，又马上缩回去。

　　老牛头老远看到两人就直起了身。
　　说实在话，今日头一回看到桃丫，他就吃了一惊。
　　虽说听说了李支书家将老元头的孙女接下山来了，还说要给旺国那小子当媳妇。
　　但他也没当回事。
　　一则，那孤女是个可怜人，据说魔怔了好些年头，在村里人看来，那跟个疯婆子也差不离。
　　不少人打赌说这事准黄。

　　而老牛头寻思呢：老李支书两口倒是心善。可惜他们没摸准旺国那小子的脾性。
　　那小子，打小他就看出，是个犟驴脾气。
　　他指定不能同意这婚事。

　　谁知道看到桃丫……咳。他可真真儿开了眼。
　　老元头那孙女能长成这副模样？这不能够吧？
　　村里上上下下竟然没一个人知道，老元头跟李家人嘴可真够严的！老牛头心里冷哼，心想：不出三两天，这大碾子村指定闹腾起来。

　　看到老牛头那贼兮兮瞟过来的眼神，桃丫小脸一沉，“我不想过去了，李旺国，你去问吧。我不喜欢他！”

　　李旺国诧异地看向桃丫。

　　他知道桃丫向来是个直爽、有啥说啥的性子，像她这样直接表示对谁不喜欢、看不上还是头一回。

　　这老牛头，怎么了吗？
　　李旺国不由头一回正眼打量起不远处的老牛头。

　　李旺国对老牛头不算熟。
　　只因这人平时在大碾子村也都是闷头干活，村人不大留意他。
　　除了经常搭他牛车，基本想不起他来。

　　李旺国听李远征和范海棠提过，说老牛头他们家原不是大碾子村的人。他是建国前后逃难过来的，当时还带着个闺女，后来闺女嫁到外村守了寡，又回了大碾子村跟老牛头一块儿过。
　　想起那个牛寡妇，李旺国也没啥印象。

　　这真奇怪，桃丫为啥唯独对这个老牛头这么不待见呢？

　　李旺国倒是没怀疑桃丫。他只是这回留了心。

　　发现这老牛头确实有些不好的习惯，看人时躲躲闪闪，眼神飘忽，冷不丁瞅一眼又立马低下头，活像在心里盘算啥见不得人的事儿。

　　难怪让桃丫瞅着不舒坦。

　　“牛大伯。”李旺国还是客客气气的，上前帮着刷起了大青牛，“您中午见着我大哥了吗？他怎么说？咋没跟您的车一道儿回来？”

　　老牛头显得手足无措，“哎呀……”两只手在衣服上局促地擦着，“咳，旺国呀！你现在可是大营长！你这可是太抬举了！咳！你家大哥，我正要去你家报信儿呢，就是吧……我还没换身干净衣裳，怕味儿大，熏着你们！爱国今日压根儿没来 ，我干等了老半天，实在等不着他，我就先赶车回来了。”

　　老牛头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听说他从前当过兵，当然，是那边阵营里的。李旺国也知道 ，他曾见过一些那边的老兵，都低眉顺眼，畏畏缩缩，想是被长官折腾的。
　　所以，老牛头也有这个毛病，对人下意识就矮三分。

　　李旺国以前没觉出有啥不对。而今日许是因为桃丫的点醒，李旺国琢磨：这老牛头是不是太过奴颜媚骨了些？
　　都新社会多少年了，讲究人人平等，这些年大碾子村待他也没啥苛待，他咋就……骨头缝里都透着股奴性呢？
　　还是他其实就是装的？

　　李旺国浓黑剑眉拧成了疙瘩。

　　桃丫凑到跟前。“你在想什么？”
　　她直通通地问。

　　李旺国看到桃丫，不自觉地一笑。“我在想老牛大伯……”他回头又瞅了瞅。老牛头弯着腰又开始洗刷大青牛，看见他，脸上立刻堆起讨好一笑。

　　李旺国眉头拧得更紧了。

　　桃丫老大不乐意。“想他干啥？这老头好生讨厌的，装模作样的。”
　　“装？”李旺国捕捉住关键字。“桃丫你觉着老牛大伯是装的？”
　　“可不嘛。他总是装着，很累的。”

　　“他为啥要这么装呢？”李旺国想不明白，“莫非队上还有什么让他忌讳的？”

　　“谁知道！”桃丫才懒得去说那个令她厌恶的老牛头，“干啥一直说他呀。咱们赶紧回去吧！我饭还没吃完呢！”
　　说完一把挽上李旺国的手。

　　她脚步轻快地往前走，像只春天里撒欢的小鹿。

　　可苦了李旺国。

　　他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就在桃丫挽上来的那一刹那。
　　他觉着那只手滚烫滚烫的，都不是自个儿的了。

　　李旺国心里又甜又愁。
　　愁于桃丫的大胆，若是在外人跟前……好像也没啥大不了！
　　李旺国心一横，胆子也壮了，反手就紧紧攥住了桃丫的小手，他的力道可比桃丫大多了。
　　桃丫娇呼一声，“哎呀，你弄疼我了！”
　　这不知哪个字，突然就戳中了李旺国心内某处隐秘的想法，他突然再次满脸通红，从远处看，都仿佛能看到他头顶蒸发的热气。

　　李旺国觉着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