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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交易21 “啧,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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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顾焰白一直在走神。
严泽远叫他好几回,他都不曾理会,毛头小子耐性不够,甩了手机就拽他胳膊。
“小叔叔,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顾焰白的思绪全在商晚月那儿,刚才赛马场情况那么危急,硬是被这个女人逆袭,她身上有一股他渴求的欲望,他越是靠近她,越觉中蛊一般,身心都被她俘获,真要命却也是事实。
当初,与其说是他选择了她,不如说是她给了他机会。
“小叔叔,你是不是喜欢商教练啊?”
谁说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就凭这一句已经足够令顾焰白清醒。
他醒过来了。反问:“你懂什么是喜欢?”
严泽远瞥见他逐渐冷漠的神色,他又不傻,刚才跟小叔叔说话,对方一直在走神,为什么走神还用说吗?他先回的马房,商教练的马跟他很熟,送回马房喂了草料也不见他俩回来,他再折返回去正好瞅见他俩拥抱在一起。
男女拥抱还能说明什么?严泽远撇嘴,一脸自豪道:“我怎么就不知道?在学校可多女生喜欢我了,收情书收到手软!”
“哦,是吗?你在学校光顾着谈恋爱去了?你是一点都不学,是吗?”
还是道行太浅,深深着了顾焰白的道,进而引火烧身,少年缩着脑袋,闷声回怼:“我也没说不学啊。”
“你听话些,你妈也让我多照顾你,快成年了,别整天吊儿郎当,做些失了体面的事。”
“我哪有!”严泽远只敢小声嘀咕,“你自己还不是不听话,几个心理医生都被你放鸽子,我妈还嘱咐我让我看着你呢。”
“简直胡闹。”
顾焰白揉揉眉心,望向窗外,又回头让周蒋把车开回严家老宅去。
严泽远知道自己说错话,这是惹小叔叔不高兴了。平时他很少回严家,他妈妈是玩咖大小姐,不听话的代表,加上他爸爸走得早,又是顾家的养子,严家外公外婆自然也不待见他。
严泽远从小就跟顾焰白混,偶尔顶上几句,倒也没真的说过他的病。
一旦捅破这层窗户纸,事态就严重了。
“对不起,小叔叔,是我口不择言。”
到底还是小屁孩,他的性子最真切也可贵,顾焰白怎么可能真的去难为他。况且自己有心理问题是事实,他逃了好几次心理专家的诊也是事实。
说起来,他们家的任性固执与叛逆,可能真是有样学样。
顾焰白拍拍他的肩安慰道:“送你回严家,是因为你外公外婆想你了,你前日独自回京市,也不跟他们打声招呼回个电话,那边叔叔伯伯会说你没教育好,现在过去吃顿饭,我晚点再接你回来。”
严泽远听完,嘴角下耷很是委屈:“我不去,我才不回那边,他们总说我不听话,规矩又多,没事就跟这比跟那比,我不爽,不舒服,不高兴!”
“我明白,但是你年纪还小……”顾焰白岂会不知严家的规矩,当初严落雪跟他大哥结完婚便搬出去住,几乎是断了来往,直到严泽远出生,关系才缓和。
严家那边不喜欢他大哥,所以顾焰白也没什么好脸色。
不过碍于世家体面,他还得劝说:“小远,见一面并非难事,下个月你妈妈订婚,他们也得去。”
“要去你去,我不去。总说我还小,还小,不是逼迫我出国学金融,就是让我结交名流千金,他们懂我的心理疾病吗?”
严泽远几乎是吼出来,声音大到让开车的周蒋都往后视镜看了好几回。
“为什么要逼迫我干不喜欢的事呢?我不想认识什么名媛贵族,也不想插手他们家的生意!有时候我真怀疑他们是不是故意针对我,做了会说不做也会说,好像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顾焰白略微皱紧眉,他发现现在的小孩跟他那时候很不一样,以前他逼迫自己学,只要父母高兴能获得他们的赞同,他就拼命学,他不需要任何人去教导指引,自己就能做得很好,哪怕他并不喜欢也不愿意那样做。
可他获得了什么?一座空荡的房子,一个分崩离析的家庭,父母有了新家和新的弟弟妹妹,他只能守着顾宅度过春夏秋冬。
起初他也会难过,他去偷偷看过父亲的新儿子的生日宴,办的特别隆重,全城燃放的烟花像极童话故事的开场,而他的父亲忘记了,他离开太久,早已忘记还有一个儿子,他叫顾焰白,三天前也是他的生日。
没有祝福,没有礼物,像是被忽略掉的不足一提的垃圾。
后来他又去找母亲,母亲怀着孕让他离得远一些,因为他身上有某些他自己闻不到的味道,而母亲闻着会想呕吐的气味。
这么多年过去,顾焰白一直想不通,十几岁的孩子身上到底会有什么令人呕吐的臭味,到底是她对自己讨厌到生理性呕吐,还是她恨他的存在。
顾焰白的眼前划过一些不愿再想起的画面,他揉揉眉心,轻声打断严泽远的控诉。
“没人会逼迫你做不喜欢的事,小远,有我们在,谁都不敢。”这倒是事实。顾家现在的掌权人顾焰白,谁敢轻易上前跟他造次,再加上严落雪的雷霆手腕,早已收服觊觎严家财产的人。
严泽远即便再愚钝,也察觉他是被小叔叔关爱着的小孩:“那你刚才还说把我送回严家。”
“严女士让我替她收几样旧物,我想你顺带在那边吃顿饭,既然你不愿意那算了。”
“早说嘛!”小孩就是小孩,转眼嬉皮笑脸,灿烂的幼稚,令顾焰白开始头疼。
“你说说看现在想做什么?”他先前打架不学好,休学一年,马上期限要到,总得回去把课上完。
严泽远意气风发道:“我一开始想着休学的时候太闲了随便玩玩,根本不想参加什么马术比赛,但今天我看到商晚月赛马,真的像燃起了斗志,我也想像她一样拼尽全力冲到终点。”
顾焰白双眼微眯,紧盯着他,盯到严泽远缩脑袋。
“我可以吗,小叔叔?”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
“那先给我点零花钱,我妈这个月克扣我厉害,给我花点呗。”
“……”原来的心疼都被取代,顾焰白的巴掌终于是落在了他的后脑勺。
呼~舒坦了。
到达严家老宅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
严泽远的外公外婆很早就守在门口等人,虽然严泽远没什么微笑,但架不住他外公外婆的亲热。
外婆挽着他胳膊,一口一句“又长高了”、“想要吃什么今天都给做”之类的关切话。
他外公,曾经雷厉风行的严董,退居二线,过起下棋退休的闲散生活。
严董特意走慢一步,顾焰白立马猜到他要说什么。
“小顾啊,最近顾氏发展迅猛,手都伸到港市去了。”老狐狸罢了。
顾焰白轻飘飘挡回去,却是拿的严落雪的弟弟当挡箭牌:“港市有块新港口要开发,前期投入资金量大,嫂子的弟弟是不是从事这块?”
“是是是,亦松是搞工程,这块很熟也有人脉,建设这事能不能合作?”
顾焰白略犹疑道:“也不是不行,但对外招标的消息已公布……”
“月初听闻你拿到海市的全面对外贸易项目,进出口流量大也需要有人脉周转,我在海市有老战友,前些日子还提到你,小顾,你看这样如何,港口的开发交给亦松,你在海市的第一笔投资我注了,算是做个顺水人情,毕竟我们是亲戚。”
“哦,那我先谢谢严董。”
“肥水不流外人田,一家人嘛。”
客套话点到为止,顾焰白在花园里抽烟,周蒋给他发消息说事情都办好了。
周蒋送他们到严宅,顾焰白转头就让周蒋带一个医生去马场,并且给一张新卡上打一百万。
“选择一个理财专家,让他好好打理这笔钱,每个月定时存放一百万,我的要求是一年内翻三倍,不准赔。另外等商晚月搬进焕蓝小区,你记得让她把房租打到这张卡里。”
当时周蒋还想八字没一撇,怎么确定商晚月会搬过去。没多久,商晚月就找他帮忙联系租房的事,周蒋心想顾总料事如神了。
严泽远不住严家,外公外婆也留不住他。
顾焰白带他刚到顾宅,严落雪的电话就打来了。
那边的环境还是一如既往的嘈杂。
“严女士,你在你儿子身上装监控了?”
“我都懒得理这叛逆小子,说正经的,有人上赶着送了一个亿,我来给你报喜。”
“哦,是为港市的项目啊。”
彼此都门清,港市的港口项目投资者是顾焰白和段以城,参加建设投标的还有严落雪旗下的公司,但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太亲,引得这段公开招标像是再做顺水人情,以防被人诟病,更为获得相关部门的公平性,所以他们需要一个“炮灰”。
“我是没想到严老头为捧他的私生子,竟然连祖产都卖了,他还是对我太心狠。”
顾焰白:“是你对他太心软,他明知你也在其中,还是偏心。”
“给你打这通电话前,他已经嘱托我放弃这次竞标,我答应了,现在公示榜上并无我的参与,他想让亲儿子赢,我让他赢好了,反正他承诺我一套祖宅,现已过户在小远名下。”
顾焰白:“这就满意了?海市的项目白得一个亿,如果严董知道真相,估计得气吐血。”
“如果他还知道,下个月港市的港口建设项目,我会亲自踢他儿子出局,想必会更精彩。”
“啧,真是野心勃勃的女人。”
“并非坏事。”
顾焰白非常赞同,因为他想起另外一个英姿利落的身影,商晚月的野心却不被金钱困扰。
这世上有人求着顾焰白给钱,还有人不在乎他的钱。
顾焰白打给商晚月的钱,他走了点特殊渠道知道她补齐了两百万,也没放理财,但做了一年定期存款,这反而不太划算,因为跟他的金钱观完全相悖。再来,据他所了解的,她的父亲还有老家那边的情况其实并不乐观,需要钱的地方太多了。
然而商晚月在那之后并不动用他给的钱,这让顾焰白很疑惑。
如果她不用他的钱,那是要什么呢?
是……爱吗?
顾焰白连抽三根烟,抽到嗓子发痒,干涩中感觉胸口在发胀。
爱,他好像给不了。他只能给钱,给很多钱。
无法平息的情绪一直困扰他,临到凌晨,还是忍不住拨通商晚月的电话。
月色刚刚好,他想的却是,不要接、不要接。
等商晚月清冷的声线萦绕在安静的夜,顾焰白胸口那股闷感才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