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鞭》摘星的茉莉

16、交易16 他深吸一口

　　安全词，是这场约会里必不可少的部分。

　　不论有多亲密，他们都需要一个安全词来保证彼此不会失控。

　　向来只有顾焰白跟其他人规定的份，如今却是商晚月亲自说出口。顾焰白当然有很多词可以提供，然而这么多年他一次都未从她们的嘴里听到过命令。

　　再者，他提出那样匪夷所思的要求时，换来的全是鄙夷蔑视与惊慌失措，他一次又一次看走眼，即便再心动也不肯轻易约会。

　　沉浸这么多年的圈子。

　　他到底算不算失败？答案是肯定的。

　　可顾焰白遇到商晚月，一个这么大胆、直白、单纯的主人。

　　他这样算不算成功？答案也是肯定的。

　　她不用教。

　　上道的感觉像是上天给他制定了一场新型杀猪盘，只针对他，只撩拨他，只鞭笞他。

　　回马场的路上很安静，顾焰白不止一次用余光打量商晚月。

　　她不是什么绝世大美人，说皮相优越吧，在顾焰白的世界里顶多是普通，无非是在普通人中有更为凌厉且清冷的眼神，怎么就如此被吸引。

　　商晚月的出现会有另一种目的吗？

　　这个圈子虽然谨慎但人心很黑，顾焰白洁身自好，远没有那么欲望至上，但还是在某次被抓住把柄。

　　也是在江市，也是在一个马场。

　　时间太久远，记忆仿佛随风而去，散漫中他恍惚记住了某些画面，那个女孩面庞青涩眼中充满爱慕，可接近顾焰白的又有几个不是存着上位的心思，然而那一次他放任了她的离开，没多久那人又求着他回来。

　　他被当场拒绝的次数很多，逃离那间房的人会在第一时间收到他的金钱补贴，外加一份合同。

　　所以女人二次求他，甚至愿意试试时，顾焰白已经完全没有兴致。

　　他给女人定上“贪慕虚荣”的标签，并且对她的请求一律忽视，直到助理发来她的语音，对方哭着说如果不打钱会将他的事捅出去。

　　为了钱竟然连合约都不怕。

　　他们这种通天的投资者最忌惮合同，白纸黑字就是律令，可那个年轻的女人还不知道毁约是多可怕的事，也不清楚得罪顾焰白有多恐怖。

　　他最后只送去一张空白支票，并让当时的助理去全程解决。

　　若不是中意她在马场的英姿，顾焰白不会心软放她一马。若不是那条挥舞的马鞭，他可能还会怀念下她在那间房里，胆怯的哭脸、发抖的身体以及紧握马鞭时爆出青筋的恐慌感。

　　可惜，眼下他想不起她任何有优势的地方，脸也逐渐变得模糊。

　　再后来，他回到京市，开始了自给自足。

　　效果不说有多好。

　　至少，痛是有的，零星快乐也是有的。

　　但都比不上商晚月。

　　“要看多少次才满意？”一路的安静被商晚月打破。

　　被戳中心事的顾焰白假意往窗外瞥一眼，坐直身体道：“你有想好的词吗？”

　　“安全词？”商晚月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顾焰白被杠的没脾气，毕竟他这样的就喜欢这个调调，心情忽然就变好了。

　　商晚月边刷手机边问他：“周蒋秘书跟你多少年了啊？他女朋友还蛮可爱的。”

　　原来是在看别人朋友圈。

　　顾焰白的好心情有点飘了，一股醋味飘上来，他略微皱眉：“你没机会了，那是他未婚妻，估计年底结婚。”

　　“哦。”

　　就哦？只有哦？一个哦？

　　什么意思！

　　还真有想法？

　　顾焰白觉得丝巾戴着喘不过气，一把扯开，正要丢在后座却被商晚月截到手中。

　　“难受了吧。”

　　商晚月就是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足以勾起顾焰白猜测，他会想到底是在说他的丝巾，还是在说他对于那个答案的不满。

　　荒唐的想法。

　　他们还没坦然相见过，他已经想的那么远，一字一句硬要品出第二重第三重深意。

　　要说商晚月在想什么，倒也不是真的只有一层意思。

　　起初刷到朋友圈看到周蒋发的顾氏工作三周年纪念，才借着他的新内容问顾焰白，她更想问的是他在江市的助理如何了。

　　那位总是戴着黑框眼镜，表情严肃，对待她更是残忍，送来空白支票却被威胁得交出顾焰白送给她的礼物，名贵手表、限量包包、钻石项链等等身外物，都不如人命重要，她其实一点都不稀罕。

　　退回去是解脱，她也不傻，助理的眼神里摆明了再说这是一个教训，那张空白支票她要是敢填，这辈子就会完了。

　　商晚月的真心不值钱，至少对顾焰白而言，真心不如一张永远兑现不了的支票。

　　喜欢她的时候，连秘密都愿意暴露，丢弃她的时候，连真心都成了污点。

　　她不是没怀疑过，顾焰白对她的感觉到底是喜欢她，还是喜欢她挥舞的马鞭。

　　三年过去，都不重要了。

　　此时的顾焰白对她的沉迷，是真是假，谁又在乎呢。

　　“我喜欢这条丝巾，留给我吧。”

　　商晚月抓住那条他想要丢弃的丝巾，仿佛丝巾之上还残留他的体温，他的木质香味有果香的后调，商晚月仿佛痴儿一般放到鼻尖。

　　“好香。”她回头，用水盈盈的一双眼紧紧攫住顾焰白的眸。

　　“你是变态吗？”顾焰白一个急刹车，停在人烟稀少的路边。

　　他解开安全带，借着路灯的光转向她，“商晚月，你的举动很犯规。”

　　商晚月的脸遮在暗处，留下锁骨与白嫩的脖颈，真的很诱人，他想在上面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你一直在勾引我，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顾焰白微眯双眼，像是暗夜里躲在密林里的猎豹，他等到了属于自己的猎物，心满意足接近她，喉结滚了又滚，那抹饥饿感正要将他覆灭。

　　商晚月主动贴近，双臂压上他的肩一瞬，顾焰白快速压上来，像是按压猎物一般迅猛，直到椅背放平，商晚月也借由窗外路灯昏暗的光看清他，看清他处于撕裂欲望的悸动里。

　　“顾焰白，你跟多少人试过？”

　　顾焰白的眉眼微微上挑，她问的那样真诚，又为何能精准找到他的耳后的敏感点。

　　像是触碰一道机关，爽到唇口微张，他盯准了她的脖颈，想要咬上去。

　　“她们也跟我一样吗？”

　　商晚月似乎看透了他的意图，再次主动贴上他的脸，亲密摩挲，缓解他心头即将喷涌的欲望。

　　“她们会跟我一样挥舞马鞭吗？回答我，顾焰白，会不会呀。”

　　顾焰白沉重的呼吸裹挟无法控制的愉色，他觉得这张嘴应该堵上，偏巧商晚月比他更懂他。

　　迎头亲在他唇角，如人鱼诅咒，呼唤他、指引他：“告诉我，顾焰白，我跟她们有什么不同。”

　　顾焰白的呼吸越来越沉，他的左手已经深入针织衫内触碰她温热的腰腹。

　　“告诉我，顾焰白，我是不是比她们更能让你快乐。”

　　太犯规了。

　　人鱼的诅咒起效了。

　　顾焰白没再犹豫，骨节分明的手一路攀升，他突然扼住商晚月的下颚，仿佛也在遏制自己无限膨胀的暗欲。

　　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回荡。

　　“走出那间房，我还是个正常的男人，商晚月，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勾引我，我很难把持。”

　　“我知道。”商晚月亲亲他的唇，蹭蹭，“我也很难把持，因为我喜欢你。”

　　脑海里宛如闪过一道白光，她是太单纯还是太聪明，能在此情此景里再次告白。

　　“我喜欢你，顾焰白，很喜欢你。”商晚月的魔咒像是一道绳索，捆住他，也困住他。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他想要父母的关爱，想要很多很多爱，但这世上谁会无条件对你好，那些涌向他的人都有各式各样的目的，于是他跟他们用金钱做交易。

　　顾焰白以为会一直如此，没想遇到商晚月。

　　她的拥抱让他好温暖，也让他生出占有的欲望。

　　“没有其他人，只有你。”顾焰白摆正她的脸，一字一句回答，“还没哪个女人敢与我约会，你是第一个。”

　　“撒谎。”

　　她不信。

　　天之骄子没有女人吗？简直是笑话。

　　顾焰白蹭蹭她鼻尖，将她的质疑当作撒娇的手段：“我知道你不信，我其实也不信，可事实就是如此，我有洁癖，我的身体喜欢你。”

　　这样够坦诚吗？

　　果然，商晚月抱紧了他，只是在顾焰白看不到的视线里，眼神与表情逐渐冷漠。

　　男人的嘴，最好别信。

　　“现在可以了吗？”顾焰白忍的太久，久到他快疯掉，果香味弥漫在鼻尖，她像新鲜的草莓勾着他的食欲。

　　商晚月故意躲了躲。

　　“别躲！”顾焰白强按住她，“商晚月，我是个男人。”

　　“我感受到了。”她还是那么大胆。

　　顾焰白有被哄好：“给我点奖励吧，好不好？”

　　“是在求我吗？”她还要钓着。

　　顾焰白的呼吸搁在她颈窝处，他深吸一口：“给我，求你。”

　　发颤的尾音。

　　汹涌的欲望。

　　唇齿间的慰藉。

　　湿漉漉、水淋淋。

　　啧啧溢出暗夜里的绝妙音符。

　　若不是极安静的夜里闪过放着超震撼电音的跑车，他们根本不会停下来。

　　顾焰白到底还是失控了，但他又很适宜的结束这场即兴的故事。

　　“月落与晚灯。”

　　他说：“这是我的安全词。”

　　当他说月落时，所有故事都要停止。

　　哪怕沉醉其中，哪怕痛苦沾满欲望，哪怕只是一场局。

　　商晚月都要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