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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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的手机震动着，响了几下停下，又连着响了几声。
陆怀序摸索半天，才在电话挂掉的前一秒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先开口了。
“我靠！你终于接电话了！我和李回舟还以为你又被你爸带回基地了呢。”是贺韩枫打来的电话，对面的声音很嘈杂，时不时伴随着清脆的响声，陆怀序猜他应该是在台球馆。
他不紧不慢地翻了个身，然后舒一口气，才道：要是贺少爷想要我回去，我可以马上提交申请表。”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它本来的低沉。
“那倒不是……”贺韩枫喝了两口果汁，“不是吧哥们，这都上午十点半了你还没起呢？”
陆怀序惺惺然睁开眼睛，外头阳光确实有些刺眼，他直起身，大脑随即传来一阵晕眩。
“感冒了，打电话什么事？”
贺韩枫好像现在才想起要说正事儿：“哦对！陈聿回国了！我昨天和李回舟去酒吧看到陈聿在吧台那儿喝得烂醉，卧槽，六年了，他还真是没变，跟高中时候一模一样，就是瘦了点……要不我帮帮你？”
“不用，贺少要是闲得无聊，要不我让我爸给贺叔叔说一声，叫你去基地玩几天？”贺韩枫在电话那头听着陆怀序的声音冷下来。
“不要啊兄弟，陆叔叔简直就是个笑面虎！还不如让我去你公司实习呢小陆总！不过你可千万别把这话告诉你爸！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贺韩枫答，二人随便说了几句，挂断电话。
陆怀序手里攥着手机，拉开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面有很多获奖证书和金光耀眼的奖章，这些东西上面，却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张略微模糊的照片。
图上是一个少年人的背影，干净的白色T恤衫和一头被风胡乱吹起的发丝在橘黄的灯光下显得灵动自由。
陆怀序就这样盯着那张照片，约莫有十几分钟的样子，回过神来又将照片放回去。
他起身，走到冰箱前，随手拿了瓶鸡尾酒就往肚子里灌。
什么时候回的国？为什么又去喝酒？现在还是一个人吗？有没有……交新的男朋友？
……
下午公司还有个会议要开，陆怀序控制自己尽量不去想那个人，又跑到阳台上甩了一堆烟头。
今年云城入冬之后很冷，陆怀序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深蓝色围巾系在脖子上，然后出门。
外面开始飘起小雪，星星点点地降落在陆怀序的肩膀上，在黑色风衣的面上渐渐融化，陆怀序望着那片微小的雪花，出了神。
下午刚进公司大门，小周就朝他跑来，一路上给他介绍着这次与明科集团合作的大致要点，陆怀序接过助理小周送来的几份报告，粗略地看了几眼，只是最后一页的签名让他目光一顿。
“怎么了陆总？有什么问题吗？”小周见他脸色不对。
陆怀序合上文件夹，道：“没事，走吧，去开会。”
圣菲是陆怀序一手创办起来的，年少有为的佳话在这位年轻的S级alpha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高中刚毕业那会儿，陆怀序遵从家里的意愿去了军校，不过只读两年，后来因为一些事儿又从首都到了云城。
三个小时的会议结束了了。
“陆总，您看看，这都抽多少了？肺不要了？”小周抱着一堆文件夹过来，他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beta，但说话有时候像是一个操碎了心的长辈。
陆怀序转过身来，笑笑：“明科那边这么说？”
“下周三下午六点，半岛酒店，我已经帮您把行程安排好了，直接去就行，嘿嘿。”小周说话就这样，唯独对陆怀序用过的敬语只有“您”。
“辛苦了，今天公司没啥事儿，下班吧。”陆怀序看着手机里李回舟发来的酒吧名字，在心里默默记了一遍。
周三，半岛酒店。
包厢大门被推开，来人是陆怀序，他平时都穿得随和，黑色风衣内搭一件白色卫衣，头发柔软蓬松，微微分开的发丝下是一张冷峻锋利的脸，进来的时候面带微笑，全身透露着矜贵和疏离。
“陆总来了。”众人起身。
陆怀序点头示意，是明科的CEO刘董先开口：“这次大家随便点儿，就当是庆祝圣菲和明科的第一次合作！”
“还有人没来吗？”陆怀序注意到自己对面的一个位置空着，便问道。
刘董急忙回答：“哦！是我们公司为了这次项目另外一个负责经理，也是我们王老的徒弟。”说完他看向坐在一旁的王老。
“哈哈……小陈说他马上到。”服务员为这位年迈的大佬倒酒。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门被推开，包厢里安静下来。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声音熟悉，似是一把归心箭，陆怀序去拿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瞳孔在无人处一颤，心跳似乎漏了一拍，让他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小陈来了啊？别在那儿傻站着啊！”刘董招呼那人过来：“快来。”
陈聿……
陆怀序垂着眸子，看着面前的高脚杯被那人倒满，倒是很识趣，他幼稚地想。
那人靠过来的时候还是有一股茉莉奶潭香水的味道，“陆总您好，我是陈聿。”
寻声看去，那张脸和记忆里的他重合了。
“好久不见，陈聿。”叫他名字的时候，不知道陆怀序是否刻意放缓了语速。
好一句好久不见……
陈聿的呼吸又开始变得急促，却只能他们两个人听见。白皙的皮肤泛着微红，他吞咽着口水，灯光在omega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怀序发现他的睫毛还是很长。
“原来陆总和小陈认识啊！小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不早说呢？”有人在开玩笑。
陈聿欲要开口，却不曾想被陆怀序打断：“怪我，这么多年没怎么联系，陈经理应该……不记得了。”他扯着嘴巴笑了一下，然后和陈聿碰杯。
陈聿的手有些抖，却只有陆怀序看到，所以他听见对方轻声问：“你好像很冷。”
可能真的是因为几年不见，他觉得陈聿的五官比高中时候更立体锋利了些，但那双眼睛还是一层不变的墨玉黑色，泛着一层蒙蒙的淡紫灰色，就像……清晨森林里的迷雾，让人捉摸不透……
晚饭持续到晚上十一点，陈聿最近熬夜，今天又喝了些酒，难免有些烧胃，于是在空暇时间出了包厢。
他双手撑在卫生间的洗漱台上，微红中冒起青筋，一缕缕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脸颊上，和脸颊的水混在一起。脸很红且滚烫，眼里有些迷离，他用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水珠四溅，领口的衬衫湿了，贴在锁骨上，显得有些狼狈。
“什么时候回的国？”陆怀序从身后传来。
陈聿转身，顺手扯了一张纸巾擦拭着脸上的水珠，但好像始终擦不完。
“看来你不想回答，那我换个问题好了，”陆怀序就这样看着他，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让陈聿有些无措，“为什么瘦了？”
他擦头发的手一顿，他不知道陆怀序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想问这个问题，但至少现在是，就足够了。
陈聿不答，陆怀序好像给了他十秒钟的思考时间。
“陈经理，如果这个问题让你觉得有压力，那你可以把它当做领导对你的关怀吗？”他问。
“可以，”陈聿留在外面的锁骨泛红，“我最近熬夜，状态不好，让陆总见笑了。”
陆怀序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他走上前，将手里抱着的外套递给他，说：“他们喝醉了，我让人把他们送回去，外面很冷，陈经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去。”
“我开车来的。”陈聿那点微醺的醉意全无，想在拒绝他之后，为自己叫个代驾。
“陈经理确定要酒驾吗？这个时候叫代驾或者打车的话应该来不及了。”
赤／裸裸的邀请，陈聿不好拒绝，这个点确实不好打车：“麻烦了。”
二人走到一辆黑色宾利面前，陆怀序为陈聿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外面飘着小雪，确实很冷，陈聿下意识将他帮自己披在身上的外套收拢了些。
“安全带。”陆怀序提醒他。
“哦。”陈聿从座位一边抽出安全带，却不知为何，弄了半天也没将卡扣卡上。
陈聿听见一旁的人笑了，紧接着，那人手心的温度覆上来，很暖和，帮他按住颤抖的手，轻声道：“别紧张，就当是……搭老同学的车吧。”然后咔哒一声插上卡扣。
车辆停在一家看起来不错的酒店门口，二人沉默了一路，陈聿其实有两三次想要开口要他的电话，也就只是想要电话，但他没敢开口。
“自己能上去吗？”陆怀序靠边停车，问他。
因为微醺的缘故，陈聿的呼吸加重了许多，接着他把自己的信息素手环档位调高了些：“我自己可以……今天麻烦你了。”他在犹豫说不说再见，但好像没必要，或许陆怀序并不想看到他。所以他收拾完东西便踉跄着下车。
关上车门的一瞬间，陆怀序忽然开口问他：“陈聿，可以要你的联系方式吗？”
联系方式……什么都可以。
陈聿将手机号码递给他看，陆怀序看着号码，眼神忽然变了——还是以前的号码，不过他还是当着陈聿的面，把电话重新输入了一遍。
输完前三位，陆怀序忽然开口：“不好意思，我已经有你的号码了。”屏幕上显眼的“小鱼”两个大字让陈聿一愣。
“好了。”他将手机归还给陈聿，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说：“早点休息……再见。”最后两个字，陆怀序说得很清楚，却掩饰着背后复杂的思绪。
“再见。”说完，陈聿转身上楼。
近乎一个小时，陆怀序食指和中指夹着烟，缓缓从嘴里吐出一个烟圈，望着它渐渐出神，车内的烟灰缸堆起一个小山头，车内留有一点似阴雨天的酸涩气味，是陈聿的信息素味道，但很快就被他身上香水味盖过。
电话的震动让他回神，是李回舟打来的：“喂？”
“什么事？”
“听陆少爷这声音和语气，看来是见到前任了。”李回舟的语气里带着些幸灾乐祸。
“你闭嘴，不是前任。”
“不是前任是什么？老情人啊？我就不明白了，我们陆少爷有权有势又有钱，怎么非要吊在他这一棵树上呢？”
陆怀序默然，好一会儿才开口：“可就是喜欢了，没有退路的喜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