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常想念》春困困困

2、冬日

　　领结婚证那一天，陆棕来的很早。

　　他轻声道：“走吧。”

　　我不置可否，因为这位大金主两天前就帮我把债还上了。现在他就是我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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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一知道债还上的消息，我妈吓了一跳。

　　她焦急地问：“你做什么了？”

　　她比我爸靠谱多了，虽然回娘家了，但还是格外关注，用自己的积蓄抵了一部分债。

　　我笑了声：“我要结婚了。”

　　我妈晴天霹雳地尖叫了一声。

　　“和谁？那个人帮你……”

　　我给她看了陆棕的照片，是他的一张剧照，在一部冷门现言剧里演男n号。

　　照片上的陆棕穿着校服，手上抱着一摞书，少年气和朝气溢了出来。

　　“小孩？！”

　　“他是演员，都到法定婚龄了。”

　　我妈坐下来喝了口茶，缓了半天，才幽幽道：“你喜欢男人？”

　　我被噎了一下，顺势道：“嗯。”

　　其实在此之前，我没有考虑过我的性取向，我应该是个直男…吧？

　　“他长得很好看。”她认真道。

　　这是事实。

　　“怎么看上你的？你们原来不认识吧？”

　　我妈的冷静出乎我的意料。

　　“不认识。”我说，“他家庭背景比较强，需要找个人结婚。”

　　我家里以前也算是半个豪门吧，我妈多多少少听过这类事，于是没有再多问，只是嘱咐道：

　　“他有什么要求都答应他，钱我们一起还上。”

　　我点了点头。

　　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

　　“他脾气很好，人看上去也不错。”

　　我妈乐了一声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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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棕这个人实在是太温和了。

　　正因为我知道他没有图谋，于是更加不好意思。

　　我欠了他太大的恩情。

　　“陆先生，我……”

　　他蹙眉看向我，嘴角不满地一撇。

　　“陆棕。”我从善如流地改口。

　　手上拿着两个红本本，我感觉人生恍如隔世。

　　我就这么结婚了。

　　和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周的人。

　　“你要搬来和我一起住吗？”他忽然问。

　　我本想拒绝，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他似乎看出我的迟疑，笑道：“你的房子不是抵押了吗？和父母住太挤了吧？”

　　“是啊，毕竟我们已经结婚了。”

　　他说的有道理。于是我应和。

　　谁知这人听完我的话，脸倏地烧起来了，耳尖都染上了一抹红。

　　我失笑：“我现在也算是无业游民吧。过几天我再去投简历。这中间的时间，需要出去玩…吗？或者怎么样都可以，听你的。”

　　我本想说度个蜜月，但又感觉这么说不太恰当。

　　陆棕却低下头：“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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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的布景很亮堂，也很整洁。

　　这应该是陆棕自己名下的房产，一套三室一厅。

　　他早就给我准备好了房间。

　　我顿了一下，最终向他道谢。

　　陆棕看上去情绪有些低落，但还是向我弯起一个笑容。

　　“陈秋分，”他小声道，“把这里当成你的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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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工作是演员，虽然说挣不到什么钱吧，但他很敬业，每天早出晚归。

　　我和他相处的时间很少。

　　但我保持着每晚等他回家的习惯。

　　客厅的灯亮起，我立刻清醒，但这次却没有走到门口迎他。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后，我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我闭上眼睛装睡，心跳却如擂鼓砰砰。

　　“睡了啊。”他自言自语道。

　　接着，他为我拉好被子。

　　寂静的房间里，我只听得到我心跳的声音，这几乎占据了我全部的脑海，以至于我错过了他的轻声呢喃。

　　不，他是附在我耳边说的。

　　他喝酒了。

　　因为他身上有很浓的果酒香味，遮盖了他自己本身的味道。

　　他身上常有一种淡淡的茉莉花香味，清新淡雅，带着一丝清甜，闻上去特别舒服。

　　我是变态吗？我心里唾弃自己。

　　不知道他喷了什么香水，怎么会每天都有花香味呢？

　　我努力回想着他张开唇瓣时的轻声细语。

　　“吱呀——”，门关上了。

　　我蓦地坐起来。

　　哦，我想起来了。

　　他呀，带着笑意和我道了晚安。

　　我推开门，急切地走到他的卧室门口。

　　“陈秋分？”

　　我眼底星星点点的笑意快速聚集，走到他床前。

　　陆棕歪头，眼神有些茫然。

　　“怎么了？”

　　我俯下身，额头抵上他的额头。

　　“晚安。”

　　我看到他眼中的迷离和醉意一刹那碎裂，不可置信地看过来。

　　我揉了揉他的头，发丝很软。

　　好梦。我在心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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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比起正经夫妻嘛，我和陆棕更像是不怎么熟但关系还不错的室友。

　　不过比起我大学的室友，陆棕可太温柔太礼貌了，让我感觉和他有不小的距离感。

　　他的身形偏清瘦，周末休息的时候总是自己一个人坐着。

　　比起看电脑手机，他好像更喜欢发呆。对着落地窗一个人能待大半天。

　　怪落魄的，好像眉目中有一抹化不开的清愁，朦胧又模糊，叫人看不清楚。

　　他总给我一种冬日的感觉，却并不阴沉。

　　当然，不是冬日暖阳，也不是冬日篝火，而是在篝火旁眼巴巴看着的小狗。

　　还是围了一条灰红色格子围巾，只露半张脸的那种。

　　我也怀疑过他是不是心理有点问题。

　　当然，这个没有任何贬义。我是真心实意地为他感到担忧。

　　我认真看了一遍他当初给我的体检报告，心理上还是很正常的。

　　可能就是有人不爱说话，喜欢独处吧。

　　我努力挑起话题。

　　“陆棕，晚上有空吗？”

　　“啊？”他呆呆地回头。

　　“去见我父母好不好？两个月了，我还没带你见过他们呢！”

　　他又“啊”了一声，缓缓点头。

　　我没错过他低下头时慌乱惊讶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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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合适吗？”

　　他对这件事格外看重，翻箱倒柜地找衣服，还去洗了个澡。

　　我看了眼表，无奈道：“还早。随便找一件就好了，都是自家人。”

　　陆棕对我的敷衍态度有些不满，但听到“自家人”三个字，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默默地找衣服不再问我的意见。

　　他穿了一件白色卫衣，外搭牛仔外套，头发用卷发棒卷了，乖顺地贴在后颈上。

　　一看就是家长会喜欢的乖乖小孩。

　　我心里有块地被触碰了，泛起层层涟漪。

　　怎么这么重视啊？

　　“我去买点东西。”

　　“不用了！真不用了。”我慌忙道，“我父母都很感激你，还带什么东西啊？”

　　陆棕执着道：“要买的。”

　　我崩溃地陪着他去买东西，看他眼睛不眨一下地买了几千的手镯和贵的要死的茶叶。

　　我心里泪都流干了。

　　“陆棕，真不用了。”

　　他不理我。我咬咬牙用我这两个月工作的工资抢先付了钱。

　　陆棕怔了一瞬，偏过头。

　　那眼神我看懂了，是问我哪来的钱。

　　祖宗啊，我再让你花钱我就是真畜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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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我爸早就摆好菜了，一见到陆棕满脸欢欣都盖不住。

　　这俩人都担心我过得不好，天天发消息关心我。

　　我每天都不厌其烦地大夸特夸陆棕，现在陆棕的形象在他们俩人眼里应该是一个救世主，头顶上亮着光环的那种。

　　“叔叔……阿姨好。”

　　陆棕显得有些局促，和我贴得很近，说话也有些结结巴巴。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几乎把他当成了亲儿子，不停地问东问西。

　　陆棕显然不适合应付这种场面，眼神不安地瞟向我，却不好意思开口。

　　我忍着笑：“好了妈你别问了，问得也太多，都把他吓着了。”

　　我妈嗔怪道：“小陆哪里像你。”

　　陆棕欲言又止，强装镇定地点了下头。

　　吃过饭，陆棕要去门口透透气。我妈拉住我的手，语重心长。

　　“他是个好孩子。”

　　她眼眶忽地红了：“他不爱说话，你多和他说话。他对我们家都有恩情，你要对他好。”

　　我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

　　“这是什么？”

　　我刚问完便想到了问题的答案，下意识看向门外。

　　她哽咽着声音：“小陆刚才给我手镯的袋子里拿出来的。”

　　“还有一个，他用便签纸写的，这一行字我看了半天，他就一个意思。”

　　“请我们放心。”

　　我睁大了眼睛看向他的字迹。

　　那上赫然写着：“我很爱他，请您放心。”

　　“这红包得有几千，太厚了，我不能要，你去还给他！”

　　我妈说着说着语气激动起来。

　　我的手也微微发颤，接过了红包，鬼使神差地将便签塞进了上衣口袋。

　　我浑浑噩噩地出了门。

　　冷风一吹，清醒几分。陆棕在前面一个人站着，听到脚步声蓦地回头。

　　真是的，都怪风太冷，吹得我眼睛直疼。

　　他依旧低垂着眉眼。

　　我忽然有些心疼他的沉默，不为别的，只是由衷地感到心疼。

　　怎么有这么好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