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心结 ...
-
陆颜边解开衬衫扣子边坐进车里，他稳了稳情绪才拉下手刹，踩着油门直奔市区。
季梵在云鼎帮他搞了个派对，就等着他人过去。
陆颜刚进包厢，大伙儿就涌了上来，他连人都没看清，就直接被拉去跳舞，跳完舞又唱歌，唱完歌又喝酒。
一圈轮下来他感觉整个人都要废了，真搞不懂到底是谁在过生日，这一个个全都跟吃了兴奋剂似的。
这时，音乐突然舒缓下来，季梵从人群里走出来，把一个三层蛋糕推到了他跟前。
蛋糕很漂亮，最顶端插满了蜡烛，陆颜被众星拱月地围在正中央。
季梵一脸得意地问：“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陆颜翻去一个白眼，还惊喜呢，他半条命都快被这帮人给玩死了。
一旁的美女催促道：“快点蜡烛啊，让二少许个愿。”
陆颜不爱搞这个，但是众人纷纷起哄，要是这时候不配合难免扫兴。
吹完蜡烛后，大家开始分蛋糕，中午那股甜腻的奶油依旧残留在陆颜胃里，所以他一口也没吃，他偷了个懒，躺回了沙发里。
陆颜屁股还没坐热，季梵就凑过来问：“你刚许了什么愿？”
陆颜茫然地问：“你想干嘛？”
“我就是随口问问的。”季梵神秘地笑道，“今天你是寿星，没准儿愿望就成真了。”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只要过生日随便许个愿，愿望就能成真？
这家伙今天是吃错药了吧。
刚聊了两句，季梵又被那群美女叫走了，留下陆颜躺在角落里，他喃喃自语：“生日愿望……”
说完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生日愿望这种骗三岁小孩的把戏，他怎么还当真了呢。
陆颜放空了身体，望着头顶炫目的彩灯，突然有些分不清虚实。
躺久了，困意逐渐袭来，他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小颜，小颜……”
谁？是谁在叫他？
陆颜恍惚地睁开眼，昏暗的灯光下，慢慢勾勒出一张熟悉的轮廓来。
日思夜想的！念念不忘的！
对方那微扬的嘴角，俊朗的眉眼，柔和的目光，每一寸细节都在无限放大。
陆颜呢喃道：“璟致，你来了……”
真好，我还能梦到这般温柔的你。
裴璟致俯下身，微微失控地抱住陆颜：“小颜，生日快乐。”
他声音很轻，宛如微风拂过。
这一抱让陆颜瞬间清醒过来，大脑空白了片刻后，他不敢置信地喊道：“裴璟致？”
裴璟致柔声应道：“恩，我在。”
当陆颜确定这不是在做梦，顿时心里乱成一团，他问：“你怎么会在这儿的？”
裴璟致笑了笑：“你忘了，我答应过你，每年都会陪你过生日。”
理所当然的口气，一如既往的宠溺。
陆颜呼吸一紧，曾经那些最甜蜜的誓言，如今却变成了最致命的毒药。
痛醒了，他慢慢推开裴璟致，坐了起来。
裴璟致身体一僵，陆颜撇过头，彼此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各自陷入了沉默中。
陆颜突然想起陆知吟的话来，不放心地问：“听说裴叔叔最近身体不好？”
裴璟致眸光颤了颤，语气平缓地说：“没什么大碍，医生说是操劳过度，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只是操劳过度这么简单吗？
陆颜又问：“那你呢？是不是很忙？没了裴叔叔坐镇，集团里还好吗？”
裴璟致含糊其辞地回道：“还行，我暂时能应付。”
陆颜总觉得裴璟致对他有所隐瞒，毕竟他了解陆知吟的为人，对方的警告绝不是空穴来风。
这时，有人醉醺醺地打断了他们：“咱们寿星怎么躲在这儿，不成，喝酒去。”
陆颜正好心头烦闷，这会儿他不想去面对裴璟致，怕又会刺伤彼此，于是借机走开了。
裴璟致叹了口气，他走到包厢外掏出药瓶，刚咽下两粒药片，季梵就从身后冒了出来。
季梵一把抢过药瓶，隐约看到上面写着阿米替林，他不是医生也看不懂，他问：“这是什么药？”
“没什么。”裴璟致拿回药瓶塞进口袋，解释道，“是舒缓疲劳的。”
这么一说，季梵觉得裴璟致确实有些憔悴，他关心地问：“你哪里不舒服？”
裴璟致掏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说：“我没事，就是最近工作有点累。”
提起工作，季梵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他已经从顾晏卿那儿听说了夏维的近况。
季梵是个直肠子，不喜欢拐弯抹角，他直接问道：“顾晏卿去过你们公司了吧？”
裴璟致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后勉强笑道：“果然，这件事迟早瞒不住。”
季梵瞥了他一眼，知道他的顾虑，补充道：“你放心，陆颜暂时还不知道。”
裴璟致把烟递进嘴里，深深地吸入，压进肺部，再呼出。
季梵见他不说话，继续问：“所以你打算一直瞒着他？”
裴璟致苦笑道：“小颜的脾气你又不是不懂，何况这些事我能处理好。”
季梵斜靠在墙边，也点了一根烟：“听顾晏卿说你们集团在财产清查，能把你逼到这种程度，是星盛集团搞的鬼吧？”
裴璟致身上肩负了太多责任，他不置可否：“夏维是我爸一生的心血，如果毁在我手里，只怕真会要了他的命。”
这下轮到季梵说不出话了，他一连抽了好几口烟，商场上的事他不了解，但是陆家的手段他很清楚。
裴璟致倒是显得很冷静，反过来安慰道：“小颜是斗不过他们的，我不想看到他受伤，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由我一个人承担就够了。”
季梵掐断烟头，拍了拍他的肩，故作轻松道：“别想那么多了，还有我呢，船到桥头自然直，今天是陆颜生日，你好好陪陪他。”
季梵说着就把他推进了包厢，当时陆颜正被某小开缠着喝酒，季梵朝他使使眼色，提醒他别错失良机。
裴璟致无奈地笑笑，他上前抢过酒杯说：“陆颜醉了，我替他喝了吧。”
说完他便一饮而尽，那人有些自讨没趣，不悦地拉长了脸，摇摇晃晃地走开了。
陆颜怔在原地，裴璟致就像以往那般替他挡酒，这样的场景实在太过熟悉，令他一阵恍惚。
他突然有股时光倒流的错觉，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对方还是当初那个裴璟致。
陆颜垂在两边的手，反反复复地握紧又松开，最终慢慢朝前伸去，一点点拉近彼此的距离。
他累了，想要结束这场你追我逐的游戏。
就在这时，裴璟致的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他表情顿了顿，迟疑了半秒才接通电话。
“喂，小婉……”
陆颜的动作猛然停住，随后与空气接触的每根指关节，都在一寸寸僵硬。
他忍不住嘲笑自己的天真，怎么可能一切都没有变，裴璟致已经结婚了，他有老婆也有家庭了。
一座城池瞬间化为废墟，在这场战役里他输得一败涂地，陆颜无力地抽回手，所有的勇气都在这秒消失贻尽。
他重新躺回到沙发里，整个人疲惫不堪，躺了一会儿，感觉有人过来了，他刚要起身，就听到他们在那调侃。
“今天这种场合，裴璟致居然还敢出现。”是刚才那个小开的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戏谑，“这才结婚多久，就忙着伺候老情人，我都有点同情他老婆了。”
旁边的同伴压低声音道：“嘘，你小声点，这里人多嘴杂。”
“怕什么，他们这点破事谁还不知道。”同伴越是胆怯，他越是嗤之以鼻，“不就是以色侍人，在床上卖足了力，才让陆家二少对他念念不忘。”
另一个同伴开玩笑道：“怎么，你也想试试？”
那小开一脸嫌恶地骂道：“滚，别他妈恶心我了，老子可是正常男人！”
陆颜滴水不漏地听入耳中，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瞬间从他心头涌了上来。
那感觉就像被当众扒光了衣服，强烈的羞耻感不断顶着他脑门，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陆颜几乎是从沙发上跳下来的，他踢开了脚边的桌子，动静大得吓人。
这几个人立即回头，一看到陆颜，全都是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陆颜冷眼斜视那小开：“有种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那小开的舌头就像打了结，嗫嚅地解释道：“您误会了二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颜随手拿起桌上的酒瓶，走到了他跟前，大家还以为他要砸下去，全都吓傻了。
只见陆颜拔开瓶盖，从小开头上直接倒下来，他边倒边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红酒顺着那小开脸上，流得他满身都是，那人瞬间狼狈得跟个落汤鸡似的。
他抖了抖嘴唇，嗓子里发不出一点声，一旁的同伴也没人敢阻止。
陆颜嗤笑道：“说啊，刚才你不是很能说的吗？怎么这会儿就成哑巴了？”
这边的动静已经闹得让人很难忽视，众人全都好奇地瞄了过来。
那小开涨红了脸，觉得自己就像个挑梁小丑，被对方肆意耍弄，加之他又有些醉意，索性借着酒疯发泄了出来。
“我说你又怎么样？”他壮着胆子，讥讽道，“装什么清高，谁不知道你喜欢睡男人，怎么，有种做就没种承认？”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陆颜那张脸此刻比油菜田还绿。
“他们怕你，老子可不怕，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仗着那点家世……”那小开打了个酒嗝，叫嚣道，“有后台又怎么了，要不是因为你姓陆，还不是他妈一文不值！”
众人到抽一口凉气，这人是疯了吧，竟敢指着陆二少的鼻子骂，得罪了陆家这不是存心找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