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C16 珀西六年级 ...
-
就算奥利弗表白了,珀西还是很生气——哪有人说这种话后,像受惊的猫一样跑掉的?亏他还自称格兰芬多。
从夏天一开始,珀西就不停地向佩内洛普抱怨这件事,可怜的赫尔墨斯(珀西的猫头鹰)因为他们频繁写信,忙得脚不沾地。珀西大部分时间都关在房间里,还不准双胞胎借他的猫头鹰——跟佩内洛普讨论这事,可是头等大事。
他的OWLs成绩还要一个月才公布,这让珀西一直处于焦虑之中,连对兄弟姐妹都没好脸色,哪怕是心情最好的时候。金妮是最不讨人嫌的,不过她最近迷上了哈利·波特,情况说不定会变。自从知道哈利是罗恩最好的朋友后,她小时候的好感就变成了狂热的迷恋——至少可以说,这挺让人担心的。珀西早就习惯把对奥利弗的感情藏在心里,所以听到妹妹这么直白地说自己喜欢谁,反而觉得很不自在。
终于到了出成绩那天,珀西紧张得不行,喝多少妈妈泡的茶都没用。不过杯子握在手里挺舒服,至少能让他不手抖。
“哦,别担心,珀西。”那天早上,他妈妈第四次亲吻他的脸颊,说道:“亲爱的,你一点都不用怕。”
“真没想到你演技这么好。”弗雷德打趣道。
“我也没想到。”乔治附和道,“你不可能真的这么紧张,珀西。你说不定还在试卷末尾给自己出题做呢。”
“闭嘴。”珀西嘟囔着,“我担心怎么了。”
“担心?或许吧——”
“但用得着这么大声吗?”乔治摇摇头,“算了,我可受不了。”
弗雷德吸了吸鼻子:“我都能闻到九个‘O’的味道了,从这儿就能闻到。一股子你那——”
“猫头鹰来了!”莫莉像椅子着火似的从座位上跳起来,冲到窗边,“珀西,成绩来了!来了!”
“我知道,妈妈,我能听见。”
妈妈从猫头鹰细瘦的脚踝上解下信,可珀西没等她拆开,就一把抢了过来。
“我自己先看。”他无视妈妈的抗议,扯开封口,把信举得高高的,不让金妮和罗恩偷看。
“我本来想说别吊我们胃口,”弗雷德说,“但那得我也紧张才行,可我一点都不。”
“乔治,别闹。”莫莉用茶巾拍了他一下。
“妈妈,我是弗雷德。”
乔治皱起眉:“你确定?”
“现在我不确定了。”
“你看起来像乔治。”
“你也像。”
“可要是你像乔治——”
“你也像乔治——”
“谁才是真的乔治啊!?”
“我九个科目全拿O了!!!”
“珀西,别破坏气氛。”
莫莉立刻抱住珀西,不停地亲他:“哦,珀西,我太骄傲了!我就知道你能行,我说过吧?妈妈的直觉最准了——太完美了!”
珀西谢过妈妈,赶紧挣脱开,想独自庆祝——也许还会流一两滴眼泪。
九个科目全拿“O”。终于啊。这是他人生中最棒的时刻,连奥利弗的表白都比不上。双胞胎在后面起哄,珀西匆匆走出厨房,跑上楼进了卧室。他扑到书桌前,抓起一张羊皮纸和一支麻瓜圆珠笔——这种时候,羽毛笔和墨水根本没法发泄情绪。
他给佩内洛普写了封急信,开头写道:佩内洛普,我做到了!我根本不是失败者!终于能松口气了。我这辈子第二次魔法史拿‘O’,简直是奇迹。怎么会这样啊?!你知道的,我都用两个问号了,说明这事有多严重,我觉得我都要疯了
你考得怎么样?快把一切都告诉我,不过我清楚你肯定会考得很好。你弟弟也一直嘲笑你吗?虽然我希望没有,但要是有人能跟我一起吐槽,我会好受点。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我太开心了,等你告诉我你的成绩,我们一起庆祝吧!看看我们,多优秀的好孩子,以后肯定有出息。
妈妈之前说我‘完美’来着。我总在想,要是她知道我喜欢上一个满脑子肌肉的笨蛋男生,还会这么说吗?我觉得不会。我每天晚上照镜子都在想自己到底怎么了,但然后我就想起他也喜欢我啊,佩妮,我该怎么办?!现在超慌的。我知道之前提过,但我还是慌!(你早知道我慌了,我知道的,我只是再强调一次!)
爱你的,
(大概是)Ginger·简·班纳特’
珀西把信寄出去后,一整天都在回想这件事,晚上躺在床上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思绪不知不觉飘到了妈妈身上。
尽管比尔和查理都很优秀,珀西却被当作家里“聪明”的那个。其实这没什么依据,珀西觉得自己只是有聪明人的态度,算不上真的聪明。他喜欢看书,遵守规矩,注重条理,穿得也像亚当说的“书呆子”——这些都让大家对他产生了误解,可珀西从没反驳过家人的看法。谁不希望被认为聪明呢?
可问题在于,他得证明自己配得上家人把他捧上的高台。他的OWL成绩算是帮他跨过了第一道难关——他不只是“看起来聪明”,有纸为证。
那天晚上,妈妈说的“太完美了”在他耳边回响,第二关的难题浮现出来。“完美珀西”——双胞胎嘲笑了他好多年的外号。“完美”这个词困扰了他很久,从小到大,妈妈的认可都是他的动力。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珀西做的几乎每一件事,都会考虑妈妈的想法:说话的方式、做事的态度、考试的成绩——不然怎么当“完美的儿子”?
找个女朋友。和她结婚。给莫莉她一直期待的孙孙。
他给佩内洛普的信里那句玩笑话,现在却埋下了恐惧的种子:妈妈之前说我‘完美’来着。我总在想,要是她知道我喜欢上一个满脑子肌肉的笨蛋男生,还会这么说吗?要是她知道奥利弗不符合她对“完美”的定义呢?
目前为止,他还没露馅。双胞胎编了很多关于佩内洛普的谣言,莫莉还以为珀西有个秘密女友,特别开心。比尔和查理没做到的事,她现在指望珀西了。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勇气告诉她这都是假的。完美珀西完美珀西,当他慢慢爱上自己的室友时,他就不再“完美”了。
他没法假装爱上一个女人,跟她组建家庭,这对那个女人首先就不公平。他之前跟佩内洛普提过这个想法,可佩内洛普说他不该为了讨好别人放弃自己的幸福,以前没做过,现在也不该开始。可家人会怎么反应呢?他们平时挺包容的,可这事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呢?珀西很难想象他们会毫无芥蒂地接受奥利弗。他把头埋进枕头,试着把这些想法赶出去。
第二天早上,珀西下楼时,发现哈利·波特坐在厨房吃早餐。他顿了顿,没戴眼镜,眯着眼确认那不是罗恩戴黑假发装的,然后耸耸肩。
“早上好,各位。”他打招呼,努力表现得像没有陷入内心危机一般。“天气真好。”
他的冷淡伪装差点破功——因为差点坐到埃罗尔身上。这只猫头鹰摊在椅子上,看起来像罗恩装哈利时会戴的假发。当然不是——珀西又看了一眼,确定那就是哈利,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儿。金妮正盯着哈利看。
后来,他们有了哈利,金妮也够大能一起玩了,可珀西坚决不肯出去打魁地奇。一摆脱妈妈的唠叨,他就冲上楼锁了门——佩内洛普回信了,他急着看。
不出所料,佩内洛普所有科目也都拿了“O”。虽然珀西从没怀疑过她,还是为她的成功由衷地开心。然后他开始想奥利弗的成绩——只能猜,因为珀西打定主意,奥利弗不先写信,他就不主动写。奥利弗一直没写,所以珀西还在生气。
八月下旬,学校用品清单寄来后,妈妈宣布要去对角巷。哈利在飞路网里说错了地址,不知道传送到哪儿去了,珀西为此紧张了半小时。幸好,他们在海格那儿找到了哈利,平安无事。
在对角巷逛的时候,珀西很快就后悔自己选的衣服了——他的衣柜里全是毛衣,这种暖和天气穿可太不合适了。早上他找了半天那件带胸袋的红毛衣(还算薄),可哪儿都找不到,只好穿了件厚的,把袖子卷到肘部。
他得到许可能自己闲逛一个小时,只要四点在丽痕书店和大家碰面就行。这几周来,他头一次能远离家人,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妈妈允许他自己逛,只要一小时后在丽痕书店集合。几周来第一次,珀西能跟家人分开,享受这份清静。他笑着走过一家家店,在冰淇淋店附近碰到了普丽娅。普丽娅说她对自己的成绩挺满意,还提了几句奥利弗给她写的含糊的信,珀西没追问——不想忍不住自己也写信。
普丽娅回到她父母身边前,跟他说在一条小巷里发现了家小古董店。珀西想找些旧麻瓜书,就去店里逛了逛,结果全是巫师的书,有点失望。他翻一本学术书时,罗恩、哈利和赫敏·格兰杰进来了。罗恩嘲笑他看的书,珀西赶不走弟弟,只好合上书离开。
下一站是丽痕书店。这家店有麻瓜书,不过只有经典小说——巫师显然没意识到麻瓜也一直在出书。店中间空出一大片地方,周围摆满了吉德罗·洛哈特的书,还有牌子写着作者很快会来签名。
珀西躲进密集的书架深处,不想看这场热闹。他在书架间找书,看到奥斯卡·王尔德的一本书时,推了推眼镜——佩内洛普提过这本。他拿起书靠在书架上,读起了开头。
他沉浸在故事之中,几乎都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直到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冲击力让他回过神,踉跄了一下,差点把书掉了。有人从后面撞了他,大概是转过窄拐角时没看到他。
“哦,抱歉——”那人惊呼,“不好意思。真对不起,我——”
两人都僵住了。珀西也僵了。
奥利弗·伍德抬头瞪着他,话卡在喉咙里。珀西慢慢合上了书——好像猛地合上会把眼前这男孩吓跑似的。
他们就这么对视着,眼睛睁得大大的。奥利弗抿紧嘴。两人挤在两排高高的书架之间,一时间,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珀西。”奥利弗轻声说,好像才刚意识到珀西在这儿。
珀西尴尬地挪了挪脚,又推了推眼镜,“嗯,是我……”
“嗯——”奥利弗揉了揉后颈。“你在这儿啊。嗯……那什么,你好。”
“你好?”
“你好——”
“你已经说过了。”
“说了吗?哦。好吧。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奇怪,我就是——没料到会在这儿见到你,所以——”
“没想到会在书店碰见我?”
“你知道我的意思。”奥利弗紧张地揉着后颈。如果珀西不是自己也那么不知所措,说不定会觉得奥利弗的局促很可爱。奥利弗结结巴巴地继续说,“你——你在这儿干嘛?”
珀西举起他的书,“看起来像在做什么?”
“对,当然。《道林·格雷的画像》,听起来……挺有意思的……道林·格雷是谁?”
“一个角色。”
“对。说得通。非常有道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问。我——我其实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过,呃……就这样吧……”
“你没事吧?”
“我没事——其实特别好。挺好的。绝妙。棒极了(Peachy)。”
*原文“Peachy”字面意为“桃子味的”,口语中表“不错”
“Peachy?”
“对。就像水果那样,peachy。”
“Peachy。”
“嗯。”奥利弗点点头,一直点头,嘴巴张了又合,好像想说更多但又说不出来。
奥利弗一直不提那显而易见的事,珀西越来越想走。他把书夹在胳膊下,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身后。
“我要走了。”珀西慢慢往后退,“九月见?”
奥利弗没有动,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任何阻止珀西离开的事情,于是珀西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转身,沿着书架过道快步走向书店大厅。到尽头时,他的手就开始不住颤抖,喉咙里像堵了东西。
“珀西!等等——”
珀西停下来,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过身面对奥利弗。奥利弗叫住珀西的那只手臂软绵绵地垂在一旁,手指不自觉地缠绕着毛衣上的一根线——那是珀西的毛衣,就是他早上找不到的那件带胸袋的红毛衣。
珀西决定先不提这件事,只是气闷地看着奥利弗,说道,“我在等。”
“是的……”奥利弗傻乎乎地点点头,“你在等……”
“对,我在等。”
“对……”
“我再等五秒就走。你再不说,我就当没你这个人,赶紧的。”
奥利弗半是觉得好笑半是紧张地哼笑了一声。觉察到珀西等到都生气得哼了一下,奥利弗脱口而出:“你觉得你会不会——也许——想——”
“那五秒快没了。”
奥利弗的嘴角忍不住想笑,却努力压着。他绞着手,坚定地开口:“珀西……我在想,你要不要来我家?我跟我姑姑和妈妈一起来的,她不会介意的。。”
“抱歉——什么?”珀西瞪大眼睛,“去你家?你——你是说现在?”
“对,我是说……要是你不想去,也没关系,我完全理解。我就是想问问,你知道的,万一你……你愿意的话。就住一晚之类的,我知道你得问你爸妈什么的,真的没关系,不想去也没事,我懂——”
“我想去。”
“——而且也不是说……等等——你说什么?”
珀西忍不住笑了:“我说我愿意。就是去你家。我得先问一下,不过应该没问题。”
“你同意了?”奥利弗惊讶地瞪着他,“你是说,你愿意?”
“我觉得你有不听人把话说完的毛病。”
“我知道,妈妈说我左耳进右耳出,你得习惯。”
“我已经习惯了,奥利弗。”
“哦。”奥利弗的脸颊红了,“也是。”
“是啊。”珀西附和道。
尴尬的沉默又拉长了。又开始对视。珀西的胸口砰砰跳,全身都在兴奋地发麻,没法想别的。
奥利弗清了清嗓子,“太好了。Peachy。那么,呃,你的父母在哪里——”
“大家好,美丽的人们!聚过来,别害羞!”
各位帅哥美女!过来吧,别害羞!”
珀西和奥利弗对视一眼,都很困惑。一瞬间,所有紧张都没了,他们一起探出书架拐角,想找出那个打断奥利弗的讨厌声音的来源。
书店中央的空地上,吉德罗·洛哈特登场了。一群人围着他,相机闪个不停,他举着一本书,头发亮闪闪的,牙齿也反光。
“他是不是有点像个毁容的肯娃娃?”奥利弗问道,好像他们之间现在一切都正常了,尽管显然并非如此。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珀西说。“但我就同意着吧。”
“他是很有名的巫师吗?我怎么从没听过?”
“吉德罗·洛哈特。”珀西咬牙切齿地说,“写了一堆黑魔法防御术的书,我觉得全是骗人的。”
奥利弗皱起眉:“他的牙齿晃得我睁不开眼。”
珀西摘下眼镜递给奥利弗,奥利弗戴上后,居然出奇地好看。
“现在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奥利弗说,“太完美了。”
珀西没戴眼镜,也只能看到洛哈特模糊的影子,点头同意:“要是有麻瓜耳塞就好了,日子就舒坦了。”
“真高兴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这话不是奥利弗说的,是乔治,他突然出现在珀西另一边。
奥利弗透过眼镜眯着眼看他:“就算不戴这玩意儿,我也分不清你们俩,不过你好。”
“下午好,奥利。”乔治上下打量奥利弗,先看眼镜,再看他的毛衣,“你今天看起来挺斯文的。”
“谢了。”奥利弗笑了,“你那克隆人呢?”
“唬!”两只手猛地抓住珀西的肩膀。珀西吓了一跳,转过身发现弗雷德在笑他。
“梅林的胡子!”珀西没好气地说,“别这样了。”
“哎呀呀,看看你的脸,珀西。”弗雷德咯咯笑着说,“我有那么丑吗?”
乔治指了指洛哈特:“没他丑。”
书店门外排起了长队,全是想一睹洛哈特风采的粉丝。
“看看他们。”弗雷德啧啧道,“像飞蛾扑火。”
“我不懂怎么这么多女生喜欢他。”乔治抱怨,“弗雷德,我们哪儿错了?”
“肯定是牙齿美白的问题。或者我们可以问奥利,他挺受女生欢迎的。。”
双胞胎坏笑着,用胳膊肘碰了碰奥利弗。奥利弗没理他们,脸红了,还不好意思地瞥了珀西一眼。
珀西替双胞胎歉意地向他笑了笑,然后问:“我能拿回我的眼镜吗?”然后问:“能把我的眼镜还我吗?”奥利弗笨手笨脚地递回来,珀西戴上后扫视书店,“我看到妈妈在那边。我去问她能不能去你家,你最好也跟你家人说一声。”
奥利弗眼睛一亮:“哦对——好——我这就去,呃……我们要不要在这儿碰面还是……?”
“书店外面。”珀西说,“这儿很快就会挤满人。”
珀西挤过人群找妈妈,小声抱怨着。妈妈踮着脚,兴奋地从人群头顶往里看,手里挥舞着一本洛哈特的书。珀西走到她身边,弯腰在她耳边说话。
“妈妈。”他说。
“嗯?”妈妈哼了一声,没看他。
“奥利弗在这儿。”珀西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他问我能不能去他家住一晚。”
“哦,真可爱,那孩子人真好。”妈妈含糊地嘟囔着。
“所以我能去吗?”珀西追问,“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随便你,亲爱的。”
这就够了。珀西找到跟其他人待在一起的爸爸,告诉爸爸自己要去奥利弗家,然后绕到柜台,付了那本奥斯卡·王尔德的书的钱。洛哈特正把可怜的哈利拉到相机前,珀西趁机离开了书店。
到了外面,珀西深吸一口气平复紧张。耳朵里全是心跳声,期待揪着他的心。他觉得他们的友谊正处在一个尖锐又无法挽回的转折点。虽然奥利弗表白已经过去几周了,珀西还是没缓过神来。这居然是真的。
他看到奥利弗和他妈妈、姑妈站在一起——之前几次接触,珀西就不喜欢奥利弗的姑妈。奥利弗急切地朝他挥手,可玛戈特先把珀西拉走了,两人连个意味深长的对视都没来得及。玛戈特挽着他的胳膊,快步带他去破釜酒吧用飞路网。
路上,她问起珀西的OWLs成绩,珀西试着谦虚,还是承认了自己考得很好。到了壁炉前,珀西转身,发现奥利弗在瞪着他。
珀西皱眉回视:“怎么了?”
“你九个科目OWLs都得了O?”奥利弗惊叫道。
“呃,是啊……”
“你居然没说!”
珀西翻了个白眼:“哦,你是说在丽痕书店那场‘精彩’的对话里提吗?”
奥利弗脸红了,刚要反驳,玛戈特就把他推进修道院,塞给他一把飞路粉。
“去吧,奥利弗。”她说,“到那边再恭喜珀西。你们俩要是像老夫老妻一样唠叨,我可没法保持清醒。”
“听见你妈妈的话了。”奥利弗的姑姑严厉地说。
奥利弗没反驳,把飞路粉扔进去,喊出伍德家的地址。他们依次走进去,很快,珀西就踉跄着进入了那个他渐渐喜欢上的熟悉客厅。这里氛围很舒服,像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又像老书店,让珀西觉得很自在。陋居也很舒服,不过珀西更欣赏这里的安静。
“好了,孩子们!”玛戈特走到厨房区,“珀西,你负责削胡萝卜,好吗?奥利弗,你切洋葱做肉汁。”
“我就知道。”奥利弗抱怨着拿起菜板和刀。珀西站在他旁边的料理台旁,玛戈特递给她一个削皮器。玛戈特计划做周日大餐,还很想让奥利弗和珀西帮忙。
奥利弗的姑姑(玛戈特的小姑子)不情不愿地准备约克郡布丁。让她郁闷的是,玛戈特严令不准用魔法,自己则开始处理一块羊肉。
珀西和奥利弗肩并肩站着,珀西凑过去小声问:“我从没吃过羊肉,是什么味道?”
“跟鸡肉差不多。”奥利弗小声回,“妈妈喜欢按自己的方法做——你对这根胡萝卜做了什么?”
“我从没削过胡萝卜。”
“你把这可怜的东西毁了,给我——”奥利弗从珀西手里抢过胡萝卜和削皮器,教他正确的方法,“看到没?”
奥利弗帮珀西准备蔬菜时,他的存在变得越来越让人煎熬。虽然没说多少话,两人之间却弥漫着强烈的渴望,都不敢行动。像偶尔闪现的火焰:手的触碰、肩膀的轻撞、对视的瞬间。每一次接触,珀西的皮肤都像着了火。
晚饭做好后,他们在料理台旁坐下,珀西和奥利弗对面坐着他的姑妈和妈妈。奥利弗给珀西倒了杯水,递过去时却不敢看他。
珀西不满他这种无视,用腿碰了碰奥利弗的腿。奥利弗还是没看他,反而也用腿碰了回来——不只是碰,而是挪了挪腿,紧紧贴在珀西的腿上。他没挪开,珀西也没动。接下来整个晚饭时间,他们就这么腿贴腿坐着,传递着暖意。
玛戈特主要跟珀西聊天,奥利弗除非妈妈问,否则都很安静。聊到考试时,大家才知道奥利弗只挂了占卜和魔药,其他科目都考得不错,通过了OWLs。
然后奥利弗的姑妈开口了:“韦斯莱先生,我真好奇你选这些科目是为了什么。”
珀西挑眉:“哦?”
“恕我直言,”她继续说,“算术占卜?麻瓜研究?你想做什么工作?跟你爸爸一样?他说不定能帮你走后门,升职快些?”
珀西还没来得及发火,玛戈特就替他辩护:“我敢肯定,珀西不是会靠作弊拿高薪的人。他靠自己的本事,肯定能成功。”
“珀西可能是我们年级成绩最好的。”奥利弗补充道,“不只是选修科目,所有科目都好。有这成绩,他想找什么工作都能找到,麦格教授在职业咨询会上跟我们说过。他的目标是魔法部长。”
“部长?真的吗?”奥利弗的姑妈挑剔地挑眉,“野心不小啊,小伙子?巫师成千上万,只有一个能当部长,记住了。能有机会沾沾边,你就该庆幸了。”
“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在九门OWL中都拿到O的。”奥利弗反驳道,“我怀疑就算是康奈利·福吉(当时的魔法部长)都做不到。”
“奥利弗,这不只是成绩的事。”他的姑妈训斥道,“还要看你在公众面前的形象、演讲能力、决策能力等等。这些往往比单纯的聪明更重要。”
珀西感觉到奥利弗的怒火,用腿更用力地碰了碰他,暗示争论没用。奥利弗没理,继续说:“珀西是级长,说不定还能当学生会主席。我虽然不懂演讲,但我觉得在陋居待着,嗓门肯定练出来了。”
“他说得对。”珀西插话,“不过伍德小姐,我懂你的意思,我确实没怎么在公众面前讲过话。”
奥利弗转向他,认真地说:“别让她的话影响到你,我相信你会做得很棒,就像你做其他事情一样出色。”
“‘她’是谁?”他的姑姑恼怒道。“猫的妈妈吗?”
(“Who’s she,the cat’smother?”俚语,用来讽刺那些在谈话中不明确指出某人是谁,只用“她”来代替的情况)
“家都吃完了吗?”玛戈特打断他们。
“吃完了,谢谢。”奥利弗站起来,“珀西,能帮我收拾吗?”
“当然。”珀西赶紧站起来,帮奥利弗把盘子和餐具拿到厨房水槽边。奥利弗的姑妈拉着玛戈特去客厅,他们趁机在厨房多待了会儿。
奥利弗打开水龙头接水,小声对珀西说:“别听她的,她一直这么讨人嫌,尤其是对像你这么有才华的人。她嫉妒呗,爸爸参加战争的时候,她就只能在圣芒戈当接待员,而我最好的朋友是未来的魔法部长。”
珀西忍不住笑了。奥利弗往水槽里加了洗洁精,水里满是泡沫。他把红毛衣(珀西的毛衣)袖子卷到肘部,开始洗碗。洗干净后,递给珀西用毛巾擦干。
“最好的朋友?”珀西带着点调侃的语气重复道。
“闭嘴,”奥利弗轻声说,“只说朋友感觉没那么厉害。”
一阵尴尬的沉默持续着,水槽里的刀叉碰撞作响。奥利弗一言不发地递过一把叉子,不敢抬头。
珀西低着头,擦着一个叉子,小声问:“只是朋友?”
过了一会儿,奥利弗没说话。珀西鼓起勇气看他,奥利弗也看过来,两人对视着——奥利弗的胳膊在水里僵住,经过几周魁地奇训练,他的胳膊晒成了古铜色,肌肉线条分明。
尽管脸颊发烫,珀西还是没移开目光。奥利弗先移开,看向水槽,没说话,继续刷碗。珀西擦干奥利弗递过来的锅碗瓢盆。两人站在那儿,沉默得让人紧张,珀西陷入了沉思。
他以前从没把奥利弗当成“最好的朋友”。一开始,奥利弗是个让人难以忍受的室友,讨厌又烦人,后来慢慢变成朋友,直到珀西一头栽进去,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这个男孩。佩内洛普一直是珀西最好的朋友,亚当以前是奥利弗最好的朋友——直到最近。那他们现在算什么?从奥利弗泛红的脸颊和尴尬的小动作来看,珀西觉得他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奥利弗把最后一个盘子递给珀西擦干后,倒空水槽,回头喊:“妈妈?”
“要是想吃甜点,抱歉,家里没有。”她说,“不过要是想吃点甜的,我待会儿可以给你们做热巧克力。”
“哦,好的,谢谢。不过我想问,我和珀西能骑自行车去街角的湖边吗?”
珀西抬头挑眉。玛戈特有些犹豫:“奥利弗,天快黑了……”
“我知道,但外面还亮着,还要好几个小时才黑呢。我们会小心的,我保证——”
玛戈特叹了口气:“好吧好吧,别撒娇了。答应我别待太久?我可不想跟珀西的爸爸解释,为什么我让他儿子淹死了。”
“没人会淹死,妈妈。”奥利弗把珀西往走廊推,“至少珀西不会,他太高了。”
“那你呢,奥利?”玛戈特调侃道,“要不要我给你拿游泳圈,像你五岁的时候一样?”
“不用。”奥利弗笑着碰了碰珀西的胳膊,“要是我快淹死了,珀西会救我的。”
“我可没答应。”珀西系鞋带时反驳道。
“你看到了吧,妈妈?”奥利弗喊道,“我的闪亮骑士在此!我们很快就回来。”
奥利弗跑到前门,猛地打开。
“你最好快点,奥利弗·伍德,不然我——”
玛戈特的威胁被门关上的声音打断。奥利弗没停,跑到花园棚屋,推出两辆自行车。
“没问题吧?”奥利弗推着车走过来,“我知道有阵子没骑了。”
珀西试了几次,很快找回了平衡:“嗯,没事,就是有点晃。”
“肌肉记忆会回来的。”奥利弗骑上自己的车,慢慢沿小路出发,“麻瓜俗语说,简单又难忘的事,就像骑自行车一样(注:对应英文俗语“like riding a bike”,指一旦学会就不会忘的技能)。”
他们沿着小路骑向那个中间窄、有原木桥的湖,珀西能跟上奥利弗的速度。想到去年,珀西还觉得自己没机会和奥利弗在一起,甚至没机会和任何男生在一起,只能默默郁闷。现在,他完全期待今晚他们之间会发生点什么。具体是什么,他不知道,但这让他整个骑车过程都心跳加速。
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没说话,宁静的风景足够让人分心。他们路过以前躲雨的电话亭,最后终于看到了领结湖——一半被小树林环绕,湖面倒映着树木的影子。他们把车靠在一棵树上,树枝上还挂着那个秋千,上面刻着他和奥利弗的首字母。
珀西还没来得及坐秋千,奥利弗就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向湖边。
“我再也不会站在那根木头上了。”珀西抗议道,使劲挣脱奥利弗的手臂,“绝对不要。”
“珀西,你就不能勇敢点吗?你还是格兰芬多吗?”
“是不想淹死的格兰芬多。”
奥利弗嗤笑:“一个六英尺深的湖能淹死你?”
“要是我眼镜又掉了怎么办?”
“不会掉的。”
“不会?”珀西怀疑地看着他,“奥利弗,你的占卜只拿了‘P’。我可不信你的预言能力。”
“那就放在口袋里。”
“问题是——”珀西摘下眼镜,“我现在看不见了。”
奥利弗把珀西带到湖中间窄处的原木桥边:“你不需要看见。”
“哦,不需要?”珀西拉长了语调,“为什么?说说看。”
“因为有我啊。”
奥利弗抓着珀西的手腕,踏上原木。珀西小心翼翼地跟着。
“这话可没让我放心。”他小声说,还是跟着奥利弗沿原木往前走。
奥利弗笑了,问:“那你为什么还跟着我?”
“显然我是个白痴。”珀西嘟囔着。
说着,他把手腕从奥利弗手里抽出来,转而紧紧握住奥利弗的手————纯粹是怕掉下去。走到原木中间,珀西犹豫着抬头,看向环绕他们的波光粼粼的湖水。奥利弗伸开没握他的那只胳膊,仰起脸对着太阳。
“你看。”他指着太阳落下时天空中的粉金色霞光,“好看吗?”
“很美。”珀西小声说,目光却被奥利弗眼里闪烁的光芒、被阳光晒成金棕色的卷发吸引。
“幸好有风。”奥利弗继续说,“比闷在那房子里舒服多了。”
珀西带着明显的不满说:“你穿那件毛衣,居然还能感觉到风,我也是服了。”
虽然奥利弗穿他的毛衣确实有点可爱,但那是他的毛衣,他还想要回来。
奥利弗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微笑:“抱歉。”他小声说,“我都没意识到带过来了。不过我喜欢里面的纸条。”
珀西皱眉:“什么意思?”
奥利弗笑着从胸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展开递给珀西——是奥利弗把他的魔杖藏在洗发水瓶里后,留给他的那张,末尾还画着爱心,珀西一直留着。
“哦,我——呃……”珀西的脸一下子热了,“我都忘了。不知道为什么还在这儿。真奇怪,可能是你偷了毛衣没洗吧,你老这样,真的——”
“你骗不了任何人,珀西。”奥利弗的笑容变得有些得意,咧着嘴笑了起来。
“什么?别傻了,就是张破纸条。你都把我的魔杖藏进那破瓶子两次了——”
“珀西……”
“你知道这多烦吗?还有这纸条,画个破爱心。我从没见过这么丑的爱心,我是说——”
“珀西。”
“——哪个怪人会留着这种纸条啊?太傻了。你赶紧扔了吧,我才不想留着——”
“该死,珀西。”奥利弗气喘吁吁地把纸条塞回了口袋里。
“又怎么了?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奥利弗朝他走近一步,缩小了两人之间本就不大的距离。
珀西的呼吸一滞,结结巴巴地说:“奥利弗?”
“嘘。”
奥利弗抬起手,吻上了珀西的唇。
珀西愣住了,好一会儿只能站着不动,直到这一切突然如潮水般击中他——然后彻底软了下来。他闭上眼睛,拽着奥利弗的腰,加深了这个吻。心跳得飞快,关于原木和湖水的担忧全都消失了。
奥利弗的唇紧紧贴着他的,一只手穿过他的头发。珀西对着奥利弗的嘴笑了,胳膊更紧地搂着奥利弗的腰,紧紧贴着他的胸口。
这和他们第一次吻完全不一样——上次又醉又急,还很笨拙,奥利弗在酒精的作用下直接伸了舌头——这次则完全相反。很慢,沉浸在当下,全心投入彼此。珀西有时间感受奥利弗T恤下坚实的躯干,感受他托着自己脸时,下巴上淡淡的胡茬。
虽然珀西只吻过奥利弗一个人,但奥利弗经验更丰富些,他自信地用嘴唇摩挲着珀西的唇,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的手慢慢穿过珀西的头发——然后轻轻拽了一下,珀西不由自主地吸了口气,奥利弗闷声笑了一下。
他们脚下的原木晃了一下。珀西的脚滑了——或者是奥利弗。不管怎样,前一刻他们还站着,下一刻,两人就掉进水里了。珀西只感觉胃猛地一沉,直直地往下坠去——紧接着传来“扑通”一声。
他们掉进水里,珀西的呼吸都停了。他蹬着腿,脚碰到了湖底,于是撑着站起来,浮出水面大口喘气。他踩着水,把湿头发从眼前拨开,四处张望。奥利弗就在他旁边,也浮出水面,同样大口吸气。
“珀西!”奥利弗呛着说,“你没事吧?受伤了吗?眼镜还在口袋里吗?”
珀西从口袋里掏出眼镜,用它把头发往后推:“我——我没事。你呢?”
“我没事。”奥利弗踩着水朝珀西走过来,“真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我知道你不想下来,我不该逼你的——”
珀西翻了个白眼:“不用道歉。要是我真不想,我根本不会上去。谁都没做错。”
“我知道可是现在——。”
“奥利,如果你再道歉,我发誓这次我真的会淹你。”
奥利弗刚要反驳,却又停住了,一个得意的笑容在他脸上慢慢蔓延开来。
珀西皱起眉头,不解地问:“怎么了?”
“再说一遍。”
“说什么?”
奥利弗走近珀西,湖水淹到他的肩膀。他的睫毛被水浸湿,变得乌黑,嘴唇红红的,还在不断滴水。珀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嘴唇上。
“再说一遍。”奥利弗轻声说道,“我的名字。”
“嗯……奥利弗?”
“不是,短点的——”奥利弗的脸颊红了,“就像你刚才那样。”
珀西想了想,才反应过来。他看着奥利弗害羞的样子,轻轻笑了,然后俯下身,凑到奥利弗耳边。
“奥利?”
奥利弗凑上来又吻了他,胳膊绕着珀西的肩膀。水溅了起来,奥利弗的重量压过来,珀西往下沉了一点,本能地搂住奥利弗的腰稳住他。
水的浮力让奥利弗轻得像施了减重咒。他的腿缠在珀西身上,从上方吻他,嘴唇用力贴着珀西的唇。
分开时,奥利弗的脸离珀西只有一英寸,鼻子蹭着鼻子,呼吸拂过他的脸。他们对视着,一起笑了,嘴唇又红又肿,还喘着气。
“这儿好像有点冷,是吧?”奥利弗小声说。
“就一点点。”
“那走吧。”奥利弗拽着珀西的胳膊,朝湖边走。
珀西跟在后面,心跳得飞快。四肢发软,手又抖——一半是因为冷,一半是因为还没消退的兴奋。奥利弗先爬上岸,撑着草地站起来,然后伸手把珀西拉上去。
回到岸上,珀西打了个哆嗦,拧着湿透的毛衣。他没打算脱,可奥利弗脱了。珀西呆呆地站着,看着奥利弗的背——他的肩膀宽阔,胳膊肌肉线条明显。相比之下,他觉得自己又瘦又长,一股热意爬上了脖子。
奥利弗拧干毛衣,又穿上,然后发现珀西在看他,问:“怎么了?”
“我们难道不——你知道的——”珀西笨拙地指了指湖,“聊聊刚才的事吗?”
奥利弗笑了——还是那种该死的得意笑——然后朝自行车走去。
“或者你就这么走了。”珀西嘟囔着,不情愿地跟上去,“也行。我没问题。大家都跟奥利弗学吧。”
奥利弗把自行车递给珀西时,还在笑,笑容有点歪,好像控制不住。
“你中风了吗?”
“这叫高兴,珀西。”
“我认识的开心的奥利弗,通常会跳着喊。现在太奇怪了,你太安静了。”
“我以为你喜欢我安静点。”
“不,我就喜欢原来的你。”
奥利弗的眉毛挑了起来。珀西有点尴尬,转过身,拖着自行车走。他听到奥利弗跟上来,走到小路上。
奥利弗很快赶上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后,问道:“有什么不对的吗,珀斯?”
珀西叹了口气,“没有。我想我只是有点困惑。我是说,你就这么——怎么会?突然有一天醒来就想着‘我现在想亲吻男孩’了?”
“没那么简单。”奥利弗说。他们没骑自行车,只是推着走。太阳落在山后面了。“珀西,你认真听我说完,好吗?别插嘴,别提问,等我说完。行吗?”
珀西还能说什么呢?“行。”
“好。我想了很久该怎么说。首先,我很确定我喜欢你很久了——不只是朋友那种喜欢——可我不想承认。”
“嘘,不准插嘴。”
珀西赶紧闭上嘴:“抱歉。”
奥利弗继续说:“我一直觉得,因为我以前是真的喜欢女生,不是装的,所以就不能也喜欢你。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不通,直到普里娅点醒我,那些细节根本不重要,因为归根结底,我真的很喜欢你,珀西。就算你是我唯一想这么对待的男生,也不代表这感情是假的。它一直都在,只是我以前没意识到。”
“珀西,你要明白。”奥利弗的声音有点无助,“我花了很久才想通,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我既喜欢女生又喜欢你,但我没法改变自己。重点是,现在,我喜欢你,我真的需要你接受,不然我——”
“你喜欢我?”珀西终于忍不住打断,带着点调侃。
奥利弗停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珀西,你就只听到这个?”
珀西忍不住笑了,没藏住:“就是有点不敢相信,仅此而已。奥利弗,你不用向我证明什么。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是我?那么多人,你偏偏喜欢我?”
“你在开玩笑吗?虽然我们很不一样,珀西,但没人像你这么懂我,没人像你这么包容我——这就很说明问题了。你假装不是,可你是我认识的最善良、最体贴的人。你花好几个小时帮我看魁地奇战术,我知道你宁愿做别的。五年来,你忍受我的乱糟糟和吵闹,以你的性格,你简直是圣人。你还带我去看了魁地奇世界杯,看在梅林的份上,我怎么能不觉得你好呢?”
“我对你好,是因为我喜欢你,奥利弗。你不是我勉强忍受的麻烦。”
奥利弗耸耸肩:“可我知道我有时候很过分——”
“重点不是这个。好吧,我们小时候,我确实很难理解你,但那是在我真正了解你之前。就算我内心深处知道自己喜欢你后,也还是很难表现出来。”
虽然珀西最终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感情,但他从没想过奥利弗也会喜欢他,甚至不敢想象这种可能。他一直远远地喜欢着奥利弗:喜欢他的热情、他的友谊、他对妈妈毫无保留的爱;喜欢他看到自己——安静、古板、“完美”的珀西·韦斯莱——时,没有立刻要求换宿舍,跟朋友住。
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感觉像做梦,可他们沿着苏格兰乡村的小路,推着自行车走回奥利弗家时,这种幸福是真实的。
“在霍格沃茨就不能这样了,是吧?”奥利弗严肃地说。
“嗯。”珀西说,“如果你是说不能随心所欲,那确实不能。”
“我觉得我受不了。”
“别傻了。我们不用急着做什么,慢慢来吧。等准备好了,再想办法。”
“问题是,学校里没人能知道。但我们没必要马上就做什么,冒险被人发现。在霍格沃茨,我们不用改变什么。”
“所以……我们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显然发生了,我们不能假装没发生——”奥利弗嗤笑,珀西瞪了他一眼,“我是说,我们不一定非要立刻做什么。要是等我们能随心所欲的时候,发现不合适,至少还能做朋友。”
奥利弗想了想,慢慢点头:“好吧……我懂你的意思了。就像以前一样,只是没有尴尬?”
“对。我们不是在隐瞒什么,只是不想把事情搞得更复杂。”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奥利弗家。奥利弗把自行车放好,最后认真地看着珀西。他们大部分都干了,只是身上还带着湖水的腥味。
“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奥利弗说,“不过我们今晚还有时间呢,珀斯。不妨好好利用一下,对吧?”
珀西挑了挑眉。奥利弗笑着走到前门,推开门。
“我要先洗澡!”他宣布着,冲过走廊跑上楼。
“喂!”珀西大喊着追上去,关上了门。
虽然在楼梯顶上打闹了一会儿,奥利弗还是先冲进了浴室,把珀西关在门外。淋浴声响起时,珀西逛进奥利弗的卧室,想在衣柜里找身衣服——这次来得太突然,他没带换的。奥利弗的衣服大多太小,不过他找到一件宽松的T恤和运动裤,应该能穿。
奥利弗洗完澡后,珀西拿着衣服进浴室,洗完澡穿上。之后,他发现架子上已经放好了备用牙刷,就用它刷了牙。
回到卧室时,珀西看到奥利弗盘腿坐在床尾。他抬头看向珀西,头发毛茸茸的,嘴角带着温柔的笑。然后他的目光落在珀西的衣服上,从上到下打量着,表情带着暗示的愉悦。
“你穿着我的衣服。”他说。
珀西靠在门框上,抱臂:“怎么了?你不也总穿我的。”
“我知道,可……这不一样。”奥利弗摆弄着他穿的针织毛衣(大概也是珀西的)的袖子,“你穿好看。”
珀西惊讶地笑了:“奥利,我还不习惯你这样,还是跟以前一样吐槽我吧。”
奥利弗从床上跳下来,朝他走过来。“如果你继续叫我奥利,我就再也不嘲笑你。”
“我以为你不喜欢别人这么叫你?”
奥利弗在他面前停下,双手礼貌地背在身后,表情却不是那么回事:“显然你叫就不一样。”
“孩子们,热巧克力好了!”玛戈特在楼下喊。
珀西往前凑了凑,小声说:“伍德先生,听到了吗?”
“听到了,韦斯莱先生。”奥利弗小声回。
珀西展开胳膊,伸出手:“走吧?”
“走。”
奥利弗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珀西牵着他,走下楼进了厨房。
他们谢过玛戈特,玛戈特然后就上楼睡觉了。客厅里只剩他们俩,他们坐在沙发上喝热巧克力,奥利弗放了部电影。他说这是有史以来最好的电影,可珀西看着那些在太空飞的大金属玩意儿和发光的长棍子,有点困惑。
更让他分心的是,奥利弗蜷在他旁边,拉过一条毯子盖在两人身上。快结束时,奥利弗的头靠在了珀西的肩膀上。为了更舒服,珀西抬起胳膊搂住奥利弗的肩膀,奥利弗往他身边又挪了挪。电影结束后没多久,奥利弗的呼吸就变缓了,碰他也没反应——睡着了。
珀西在他头顶亲了一下,很快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有点匆忙。珀西醒来时,奥利弗摊在他身上,把他的胸口当枕头,两人蜷在沙发上。他本来还想多躺一会儿,可玛戈特说他爸爸已经通过飞路网过来了,马上就到。
珀西有点恼怒地把奥利弗从身上推开,起身去拿自己的衣服和在丽痕书店买的书。刷完牙后,他拖着脚步慢慢下楼,看到奥利弗正在前门附近徘徊。奥利弗的毛衣因为睡觉的姿势变得皱巴巴的,他的袜子呢,像往常一样,不是配套的。
“妈妈说你爸爸在路上了。”
“是啊,没想到睡这么晚。”珀西说,“你现在不是起得挺早的吗?”
奥利弗耸耸肩:“睡得舒服。”
“难怪。”
奥利弗的笑容变得有点落寞,沉默又拉长了。
“在学校不会变奇怪,对吧?”奥利弗犹豫地问。
“不会。我保证,跟以前一样。”
“完全一样?”
珀西抿紧嘴:“我觉得这样最好,没必要早点把事情搞复杂。”
“嗯……”外面传来汽车的轰鸣声,然后急刹车停下。奥利弗叹了口气,“真希望你不用走这么早。”
“我也希望。”
“我希望事情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珀西低下头,轻声说:“我知道。”
“那霍格沃茨见?”
珀西抬起头,专注地盯着奥利弗的脸。这时门铃响起,奥利弗被吓了一跳。
珀西迅速迈步上前,在奥利弗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快速又坚定。
“霍格沃茨见,奥利。”
就这样,他走了。
回到陋居,珀西还恍恍惚惚的。他坐在厨房,麻木地嚼着吐司,昨天的事在脑子里循环播放。妈妈一边做家务一边跟他唠叨,可他根本没心思听。
他总在想在霍格沃茨会怎么样。他告诉自己不会糟的——毕竟,知道奥利弗也喜欢他,就足够让他心跳加速了。他们不用像别人那样成为情侣,感情也一样真实。其实,那样反而只会更麻烦。冒险被人骚扰,说不定会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珀西告诉自己,慢慢来是最好的选择,即使他不是很乐意这样——他早就习惯牺牲了。
他试着想点别的。几天后就是他十六岁生日了,奥利弗说已经准备好礼物了,就是还没包装,会用猫头鹰寄过来。查理从罗马尼亚寄了礼物——早上恍惚间,他没等生日就拆开了,不过提前收到也挺惊喜的:一个会变色的小玩具龙。
“说真的,珀西。”妈妈看到他拆了礼物,啧啧道,“你今天怎么回事?”
“没什么。”
“信上说了什么?”
珀西默默地把信递给了她。
“唐克斯?”妈妈读着信,看到查理把玩具龙比作他那个易容马格斯朋友,“安多米达的女儿?她以前就有点古怪。我记得查理说她曾经有个女朋友。”
珀西僵住了。
“当然,我没别的意思。”妈妈补充道,“我觉得她就是那种特立独行的人,我明白她为什么会选择那样的生活。”
“这不关我们的事,妈妈。”珀西嘟囔着,把吐司放在盘子里——没胃口了,喝了口茶想要把喉咙里的哽塞咽下去。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说说。我可能不懂,但要是你选择那样的生活,我绝对没意见。尼法朵拉一直是个好姑娘,就是有点笨手笨脚的。对了——”她突然转身,双手叉腰看着珀西,“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你有女朋友了?”
珀西差点呛到:“你说什么?”
“别装糊涂了,小伙子,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你整个夏天都关在房间里写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叫佩内洛普的朋友!”
珀西要杀了双胞胎:“佩内洛普不是我女朋友。根本不是——我没有——”
“珀西,珀西。”妈妈打断他,挥挥手,“我懂,没事。你这个年纪的男孩都这样,交了女朋友还偷偷摸摸的,不过别忘了——”
“可根本不是——”
“妈妈的直觉最准,珀西。妈妈的直觉最准。”她点了点鼻子,转身回料理台,“佩内洛普喜欢炖菜吗?”
珀西瘫在椅子上,疲惫地揉了揉脸。美好的一天就这么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