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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11 珀西在奥利 ...

  •   珀西在奥利弗的门前犹豫了片刻才敲门。从夏天开始,他们就一直互通书信,而奥利弗也信守承诺,邀请珀西来家里住几晚。
      他知道,因为之前在学校那段互相回避的日子,两人之间肯定会有一丝紧张感——事实上,这种紧张感已经存在了。那几周里,珀西对奥利弗的怨气逐渐累积,但他觉得,尽管仍有一丝不快,他们之前的和解已经足够了。毕竟,珀西自己也承认,过去他也曾故意回避过奥利弗,要是现在还揪着不放,未免太虚伪了。
      可如今,这段回避期对他们友谊的影响比想象中更深。要想恢复到从前的亲密,还需要更多努力。更别提珀西对奥利弗那些愚蠢的小情愫——不管发生了什么,这些感情都固执得要命,就像他想踢开一块石头,结果只伤到了自己的脚趾,疼得厉害,还拿它没办法。
      眼前的门开了,奥利弗对珀西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仅仅一个笑容,就足以让珀西的心跳漏拍。亚瑟先和奥利弗以及他母亲打了招呼,这让珀西有时间调整状态,应对接下来的相处。
      他爸爸离开后,伍德太太把他们俩领到厨房,岛台上已经摆好了晚餐。
      “妈,我们不能去沙发那边吃吗?”奥利弗问道。
      与珀西上次留宿时不同,这位母亲摇了摇头:“奥利弗,就陪妈妈吃一顿饭,这是我唯一的要求。我想听听珀西最近怎么样,之后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奥利弗正要反驳,珀西却先一步坐在了高脚凳上,打断了他:“伍德夫人,这样就很好。奥利弗总跟我提起您,说您人特别好。”
      “哦?是吗?”伍德夫人狡黠地笑了笑,“听到这话真开心。还有,珀西亲爱的,叫我玛戈特就好。”
      奥利弗不情愿地坐在珀西旁边的凳子上,趁母亲没注意,用口型对珀西比了个“马屁精”。珀西吐了吐舌头,低头吃起了晚餐。
      玛戈特(在她反复纠正后,珀西终于习惯这么叫她)是个很善于交流的人,和她儿子一模一样。她的眼神总没法完全与你对视——作为盲人,这很正常,但她会用行动让你清楚地知道,她在全神贯注地听你说话。晚餐期间,珀西跟玛戈特聊了学校的事、自己喜欢的书等等,同时还通过眼神和小动作,跟奥利弗进行了无数次“无声对话”。两人甚至还为了最后一片蒜香面包该归谁,用眼神和手肘推搡无声地争执起来——当然,最后是珀西赢了。
      “我们能把唱片机拿到我的房间去吗?”吃完饭后,奥利弗问道。
      “可以,但一定要小心,奥利,我知道你总是上蹿下跳的。”
      “知道啦知道啦,我向你保证——”没等珀西反对,奥利弗就抱起唱片机,塞进了珀西怀里。
      “还有,”玛戈特补充道,嘴角带着笑意,“柜子上应该有本相册,珀西,你也一起拿上去吧。我记得里面全是奥利弗小时候的照片——”
      “别!不用了谢谢——”奥利弗慌忙抱起一摞唱片,推着珀西往走廊走,“妈,谢谢晚餐,爱你,再见——”
      珀西还没来得及跟玛戈特道谢,就被奥利弗推进了楼上的卧室。珀西把唱片机放在床上,奥利弗则把唱片堆在旁边。接着,他转向珀西,命令道:“站那儿别动,闭上眼睛。”
      “我可是弗雷德和乔治的哥哥,你是耍不了我的——”
      奥利弗哼了一声,走到床边:“行吧,那你等着。”
      他跪到地上,开始在床底翻找什么。片刻后,奥利弗探出头,站起身来——怀里抱着六本精装书。珀西瞪大了眼睛:每本书的书脊上都有烫金字体,写着作者查尔斯??狄更斯的名字,封面颜色浓郁华丽。
      “梅林啊,这是什么?”珀西追问。
      “书啊。”
      “我知道是书,奥利弗。你为什么——这些该不会是——”
      “给你的,珀西,对。”奥利弗把书推给珀西,“上周我和妈妈去镇上,在慈善商店找到的。抱歉,我知道你已经有狄更斯的所有书了,但这些看起来更精致,我觉得你会更喜欢……”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珀西知道该自己开口了,可他此刻只顾着发呆——一半是因为这些漂亮的旧书,一半是因为奥利弗本人。显然,这些书让珀西的理智全都飞出了窗外。因为在下一刻,他把书放在床上,紧紧抱住了奥利弗。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奥利弗有些踉跄,身体微微后仰,但他很快稳住,踮起脚尖,像要与珀西同高一般,用力回抱了他。
      “谢谢你,奥利弗。”珀西的声音被埋在奥利弗的肩膀里,但很真诚。
      接着珀西立刻松开手,疼惜地用手轻轻抚摸着书的封面,奥利弗被逗笑,发出一声略带困惑的笑声。珀西专注地欣赏着柔软的书页和褪色的文字,沉浸其中,直到音乐充满房间,他才发现奥利弗已经悄悄走开了。
      这个夜晚很平静。珀西原本以为,在奥利弗家的第一晚会是讨论魁地奇、去阁楼探险或者看电影之类的活动——但事实却是,他们只是在奥利弗的房间里放松身心,听着音乐,一切是如此完美。让珀西意外的是,除了起身换唱片,奥利弗全程都安静地坐在那里看书。事实上,奥利弗是第一个躺下的,翻开《雾都孤儿》,说要看看这个角色配不配叫“奥利弗”。看到奥利弗是真的对这本书感兴趣,珀西也翻开《远大前程》,在奥利弗对面坐了下来。
      玛戈特睡后,他们把音乐调小了。最后两人都困得读不下去。随后,珀西询问起睡觉的安排。
      “阁楼里有个充气床垫,我本来想拿下来用打气筒充好,”奥利弗说着,表情有些纠结,“但现在弄太吵了,而且我早该提前准备的。”
      “我今晚睡地板就行,”珀西提议,“垫两个枕头,没问题的。”
      “我不会让你睡地板的,珀西,这是什么待客礼仪(etiquette)?”
      “别再提‘礼仪’那茬了。”
      “你要是非要睡地板,那我就必须像个绅士一样睡地板。”
      “然后明天一整天听你抱怨脖子疼?你睡全英国最舒服的床都会抱怨,更别说地板了。”
      “我才不会——”
      “哦,珀西!”珀西故意捏着嗓子模仿奥利弗,“我再也不飞了,珀西,这简直是地狱!折磨啊!你见过你哥让我们练的那些魔鬼训练吗?我现在的感觉是不是和差点没头的尼克一样?珀西,我感觉像被大象踩过!”
      “我哪儿有这样。”
      珀西压低声音,模仿起奥利弗的苏格兰口音,现在他的嗓子终于不劈了,而且奥利弗的口音早就刻进了他的脑子里。“我哪儿有这样,”他学着说。
      “这样好多了。够man(爷们)。”
      “也就那样吧。”
      “我可告诉你,好多女生都夸过我的声音。”
      “她们都是聋子吗?”
      奥利弗向前一扑,把珀西推倒在床垫上。
      奥利弗把珀西推回床垫上:“行了,你就睡这儿,韦斯莱。我睡另一头,你整晚都得忍受我的脚对着你的脸。”
      奥利弗钻进床另一头的被子里,还把一个枕头扔到珀西头上。
      “你忘了我比你高吧?”珀西说,“你的脚顶多到我肩膀。我的脚呢,你倒可以好好闻一闻。”
      “呵,真贴心,看来我整晚都得侧着睡了——等等,你睡觉穿袜子,对吧,你这个怪胎?我醒过来说不定会以为你的老鼠爬到我枕头上了。”
      “斑斑比那有品味多了。他有自己的床。”
      “你是说你爸的旧拖鞋吧?”
      珀西耸耸肩,也把羽绒被拉过来盖在自己身上。“现在的我有什么资格评判呢?”
      他突然意识到,奥利弗的床其实很窄。即使是夏天,珀西也穿着格子长裤睡衣,而奥利弗只穿了短裤。珀西很高兴房间的黑暗掩盖了他脸上的红晕。两人之间的空隙此刻如有实质,让他难以忽略。珀西努力贴在床垫边缘,可这床不像陋居他那张靠墙的床——在这里,稍微动一下就可能摔下去。“就忍一晚,”他告诉自己,“就一晚。”
      “做个好梦,”奥利弗说。“别给毛茸茸的袜子老鼠咬了。”
      “我就是毛茸茸的袜子老鼠。”
      “那我就是蝙蝠侠,”他咕哝道。
      “闭嘴,奥利弗。”
      “对不起。晚安,珀西。”
      “晚安。”
      第二天早上,迎接他们的是万里无云的蓝天、灿烂的阳光和奥利弗不那么讨人喜欢的姑姑。
      珀西比奥利弗醒得更早,睁眼便发现身旁的男孩在睡梦中肆意伸展着四肢。珀西在奥利弗醒来之前迅速分开了他们交缠的腿,强行压下脸上的燥热。
      他换了衣服,在夏天的炎热中不情愿地穿上了查理的一件旧短袖衬衫,舍弃了毛衣,接着跟着奥利弗进浴室刷牙,才想起自己带来的牙刷落在了奥利弗的房间。
      “等一下——”珀西刚开口,奥利弗就递过来一把备用牙刷——正是上次珀西来这儿时用的那把。
      洗漱完毕,他把牙刷和奥利弗的一起放在水槽边的杯子里,然后跟着奥利弗下楼。只见奥利弗的姑妈正和玛戈特在厨房料理台旁喝茶。奥利弗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却还是跟姑妈说了声“早上好”。珀西也跟着问好,然后在厨房和客厅之间的门口徘徊——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奥利弗的姑妈。上次见她还是在圣诞节,当时他和奥利弗像傻子一样在地板上扭打。
      “这都几点了?”奥利弗的姑妈对着茶杯皱着眉,“别以为是夏天就可以偷懒,奥利弗。你难道想让你妈妈等一早上吗?”
      “哎呀,别说他们了,”玛戈特插嘴道,“这是假期,他们可以多睡会儿。珀西,昨晚睡得好吗?”
      我低估了你儿子睡觉时有多喜欢四仰八叉,醒来时,我们的腿缠得比一串旧灯泡还乱!
      “我睡得很好,谢谢,玛戈特。”
      奥利弗的姑姑“咚”地一声放下茶杯,质问道:“小子,你的礼貌呢?”
      珀西皱起眉,不喜欢她暗示自己没礼貌,也瞪了回去。奥利弗看起来也同样恼火,可没等他们反驳,玛戈特就摸到姑子的胳膊,轻轻拍了拍:“我保证,珀西是我见过最有礼貌的孩子之一。我让他叫我玛戈特,费了好半天才说动他。他对奥利弗是个好影响。
      奥利弗做了个受侮辱的表情。“我不需要被‘影响’。”
      珀西把手放在奥利弗的肩膀上:“没事,奥利弗。我们早晚能把你教成绅士的。”
      “他确实需要,”奥利弗的姑姑小声嘀咕着。
      “你知道吗——”奥利弗大步流星地走到厨房柜台上的水果碗前,伸手抓了两个橙子,塞进自己短裤的口袋里,“我可不该受这种冤枉气。走,珀西,我们去冒险!”
      “我们一定要去吗?”
      “一定要!”
      说着,奥利弗一把抓住珀西的手腕,将他拉进了走廊。珀西只能隐隐听到奥利弗的姑姑在背后抱怨“荒唐的teenager”,然后就被奥利弗推出了前门。
      “等等。”珀西在奥利弗关门前拦住他,“我要戴帽子。”
      “戴什么帽子?又不会下雨——”
      珀西张开双臂,他那白皙的皮肤在短袖衬衫下展露无遗,“你瞧瞧我这皮肤,多容易晒伤啊,奥利弗?我比蛋白还要白。要是不把脸遮住,肯定会晒伤的。我的手臂已经被晒得够呛了。”
      奥利弗对此却不以为然,珀西在心里暗暗吐槽这小子晒得一身健康的小麦色,偏偏还这么好看。
      “好吧,好吧。”奥利弗伸手探回走廊,片刻后拿着一顶红色渔夫帽回来。
      “这不是我的帽子。”珀西说。
      “是帕丁顿熊的帽子啊!你忘了?”
      “我才不戴这傻帽子。”
      “为什么不戴?”奥利弗把帽子扣在珀西头上,“我觉得特别适合你。”
      “哦?”合理分析的话,这顶帽子的帽檐比他自己带来的宽,确实更能遮脸。“好吧,既然你这么说。”
      奥利弗转身走向花园尽头的小棚子,珀西则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欣赏着苏格兰乡村的美丽景色。他原本以为奥利弗会拿出来扫帚,拉着他去练习魁地奇,结果奥利弗推出来两辆自行车。珀西庆幸自己认识这种麻瓜发明,可遗憾的是,麻瓜研究课根本没教过怎么骑自行车。他把这事告诉了奥利弗。
      “你从来没学过?”奥利弗一脸困惑。
      “我学这个干嘛?”珀西尴尬地抓着一辆车的车把,“我们有扫帚啊。”
      “我知道有扫帚,但……算了。我本来想骑车去一英里外的树林,那儿旁边有个超酷的湖。看来我们只能走路了——”
      “你不能教我怎么骑吗?应该不会太难吧。”
      “这可说不准……学平衡通常要花点时间。一旦找到感觉,就全靠肌肉记忆了,但我小时候拆辅助轮花了好久才学会。”
      这话反而让珀西更想证明自己能行:“可你那时候还小啊。让我试试。”
      奥利弗把自己的车(那辆大的,以前是他爸爸的)靠在房子墙上,然后扶住另一辆车,让珀西坐上去,教他怎么转车把、该用哪个刹车、什么时候换挡。珀西看着这复杂的玩意儿,心里有点发怵,却努力不让不安表现出来。
      可惜,第一次尝试骑车时,他直接摔了下来。
      奥利弗笑够了,才把珀西扶起来,让他再试一次。这次,奥利弗跟着珀西一起扶着车把,防止他蹬踏板时车晃得太厉害。这次总算有点进展,就是速度慢得像蜗牛。等奥利弗松开手,珀西的车突然往侧边歪,他好不容易才稳住。
      “我就说要适应一阵吧。”奥利弗重申道。
      珀西固执地重新上车:“你说得好像我们没有四天时间可以浪费似的。”
      “三天半。”
      “你这是?”
      “我就是想换我纠正你一次,互换一下角色嘛。”
      珀西白了他一眼,示意奥利弗集中注意力。
      他们在那里至少折腾了半个小时,在家门前的砾石小路上摆弄自行车,终于,珀西开始找到感觉了。当太阳升到天空最高处,鸟儿在天空中欢快地翱翔、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时,奥利弗松开了手,珀西自己骑了起来。他骑了几米后,稳稳地按住刹车,跳下自行车,带着胜利的笑容,推车回到奥利弗身边。又过了半个小时,珀西已经能够独自骑车出发,并且保持骑行不摔倒了。
      奥利弗跳上自己的车,两人沿着小路出发——珀西能跟上速度了。虽然转弯时还是会晃,但这条路弯不多,所以他跟着奥利弗,微风轻轻拂过脸庞,掠过翠绿的田野。奥利弗时不时地回头看看,确认珀西没事。
      经过路边一个孤零零的红色电话亭后,远处出现了一排树,半环绕着一片闪闪发光的大湖。奥利弗看到湖后欢呼一声,骑得更快了,还拎起车把,只用后轮着地保持平衡,然后又放下前轮,朝湖边冲去。
      “臭显摆!”珀西在后面喊,可奥利弗大概已经跑远了,没听见。
      他们把车停在一棵特别粗的树旁,奥利弗开始爬树。珀西够高,一跃就坐上了最低的树枝,就那么窝在那儿,而奥利弗则爬到了更高的枝桠上。
      “珀西,”奥利弗喊道,“接住。”
      珀西抬头,刚好接住从奥利弗那边掉下来的橙子——奥利弗藏在枝叶间,只露出一点身影。他喊了声“谢谢”,剥开橙子吃了起来。
      那天的时光惬意极了,温暖的阳光包裹着他,在清澈的湖面上洒下粼粼波光。这片湖的形状很特别,又长又宽,中间却窄得像被捏了一下。树林里大概有棵树倒了,一根原木横在湖中间最窄的地方,像座临时的桥。
      珀西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那棵大树上,奥利弗要么爬去别的树,要么走到湖边打水漂。珀西担心自己会让奥利弗觉得无聊,可奥利弗看起来对自己的小活动乐在其中。他时不时朝珀西喊几句,说说看到的鸟、找到的漂亮石头,有一次还问尼斯湖水怪是不是真的(显然是真的)。
      这让珀西欣慰地意识到,四年的室友没白当,奥利弗其实很了解他。尽管他们并非一直相处融洽,却早已习惯了彼此。一想到奥利弗知道他的小习惯、小脾气,就像他知道奥利弗的一样,珀西既害怕又安心。这种熟悉感让他更加确定他们的友谊——奥利弗明明了解他的本性,却还是愿意花时间和他待在一起。奥利弗知道珀西不是那种爱爬树、逛树林或在湖边踢石头的人,但这完全没关系。他们就喜欢这样:各做各的事,却又能待在一起。
      奥利弗正走过那座原木桥时,珀西注意到头顶树枝的分叉处卡着个东西——是块木板。他伸手把木板拿下来,发现上面系着一根长绳子,绳子另一端绑在树枝上。他松开手,木板悬在空中,挂在高高的树枝上——原来是个秋千。
      奥利弗刚走到湖对岸,就看到珀西坐在木板上,测试秋千能不能承受自己的重量,还慢慢晃了起来。
      “玩得开心吗,珀西?”奥利弗朝他喊道。
      珀西咧嘴笑着,越荡越高,大声回应道:“我都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最后他们还是得回去,骑着自行车沿碎石路返回奥利弗家。珀西有点舍不得那个宁静的地方,奥利弗却保证明天还会带他来。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他们的腿又缠在一起了。两人还是没把阁楼的充气床垫拿下来,珀西开始怀疑他们根本不会去拿了。于是他索性每天比奥利弗醒得早,趁还没尴尬,先挪开身子。
      吃完早餐,他们跑出去骑上自行车,再次前往那片他们取名为“领结湖”的地方。
      抵达湖边时,太阳再次高悬在晴朗的天空中,洒下耀眼的光芒,映照在湖面上。他们路过那个多年无人问津、锈迹斑斑的红色电话亭,珀西好奇地念叨,这么偏僻的地方为什么会有电话亭,奥利弗说大概是因为附近有个小镇——他和玛戈特平时去那儿购物。
      这一天与昨日一样,宁静而美好。只是珀西这次坐在秋千上,而不是树上。奥利弗想玩时,居然站在木板上,活像个傻子。珀西趁这功夫走近领结湖,更近距离地欣赏它的美。他坐在原木桥的边缘,静静地欣赏着在水藻和睡莲叶间游来游去的鱼儿。
      奥利弗玩够秋千后,慢悠悠走过来,站在原木边缘。珀西抬头看向他,把帽子往下压了压,挡住阳光。奥利弗朝他咧嘴一笑,弯腰抓住珀西的手腕,把他拉了起来。
      “来吧,”他怂恿道,“你该走一趟原木桥,可好玩了。”
      “不了谢谢,我还不想死。”珀西试图往后退,但奥利弗紧紧攥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他只能暗自祈祷奥利弗没察觉到自己衬衫薄袖口下,那颗越跳越快的心脏。
      “珀西,你这是在侮辱原木。”奥利弗坚持道,“要是它觉得没人走它,人生就没意义了怎么办?要是你让可怜的原木先生陷入存在危机,因为它永远孤零零的,没人用它,怎么办?”
      珀西没觉得好笑:“你说完了吗?”
      “早着呢,我对这种事可认真了。说真的,扫帚不就是小木头做的吗?我支持‘原木权利’。你真的这么狠心,不加入这项崇高的事业吗?”
      “原木们会挺过去的。”
      “我可不这么觉得!我和这根原木已经是朋友了。你没听见它在跟你说话吗?”奥利弗双手拢在嘴边,凑到珀西耳边。珀西努力忍住因奥利弗的呼吸拂过而发抖的冲动。“噗嘶,噗嘶,珀西——”
      “你这是在模仿原木说话?”
      “什么叫‘模仿’?我就是原木。听着,珀西??伊普斯维奇??韦斯莱——”
      “是伊格内修斯。”
      “我就是这么说的。我是根超靠谱的原木,当桥超棒,下面也没有巨怪。你就走一趟吧?”
      珀西只希望奥利弗不要再这么轻柔地在他耳边低语。“好吧,好吧,”他轻叹,转过身,“瞧?我走了。”
      他向前小心翼翼地迈出两步,随即踌躇起来,尽管这里是湖最窄的地方,从这头到那头还是有大约十米。珀西向来平衡感不好,还没适应自己突然长高的腿。他现在才意识到,只要一步踏错,就会浑身湿透,而且周围没人能用法术帮他烘干。
      “你不是说要走吗?”奥利弗在后面添乱。
      珀西张开双臂保持平衡,又往前迈了一步,却感觉细细的原木在他不稳的脚下晃了一下。他回头喊道:“好了,我觉得够远了,现在要回去了。”
      “你得走完全程!”奥利弗反对。
      “绝对不要。这破木头会害死我的,我不想弄湿。”
      “你不会弄湿的——”
      “奥利弗,我现在就站在一大片水上面,弄湿的概率超高。”
      珀西想转身,却发现这比想象中难。他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眼镜戴上——虽然没多大用。可还没等他退回那几步可怜的距离,奥利弗就大步走上原木,挡住了他的路。奥利弗走得很稳,却还是让原木轻轻晃了一下,珀西顿时往侧边倒去。奥利弗赶紧抓住他的胳膊,才没让他摔下去。
      “来,”奥利弗说,“抓着我保持平衡,就能走完全程了。走一次就会觉得简单了。”
      “我绝对不会走第二次。”
      奥利弗嗤笑一声:“少废话,快走。”
      有一说一,有奥利弗在身边,珀西确实安心许多。可又走了几步,他晃了一下,赶紧紧紧抓住奥利弗的手。换作平时,珀西肯定会为这种举动尴尬得要死,可此刻,摔进湖里显然更可怕。
      奥利弗倒没在意,任由珀西抓着他,两人专注地沉默着继续走。珀西一直盯着脚下,专注于放脚的位置,同时也避免和奥利弗对视——毕竟他现在正拼命抓着人家的手。
      “你看,我们已经走一半了。”奥利弗说。珀西第一次抬头,打量四周。
      这真是个错误的决定。意识到自己被水完全包围,珀西突然慌了神。他赶紧低头看向原木——结果眼镜“啪嗒”一声滑了下来。珀西伸手去抓,可站在窄窄的原木上,这简直是自寻死路。他探身太靠前,手一松,从奥利弗手里滑了出去,还惊呼了一声。
      就在他以为“完了,要掉下去了”的时候,一只有力的胳膊搂住了他的腰,稳稳地把他固定住。
      奥利弗用一只胳膊圈着他的腰,把珀西拉回自己怀里。可惜珀西的眼镜没救回来,“扑通”一声掉进了湖里。尽管被奥利弗搂着让他有点分心,珀西还是忍不住低声咒骂。
      “没事的。”奥利弗说,胳膊挪了挪,手按在珀西的背上。
      “这叫没事?”珀西发火了,“我该怎么办?我够不到啊。你看,已经沉下去了。我妈妈又得给我买新的了。梅林啊,我真傻——”
      “珀西,别动。”
      奥利弗语气里的严肃让珀西乖乖照做——多半是因为惊讶。奥利弗抓着珀西的肩膀保持平衡,脱下鞋放在原木上。珀西问道:“你要干嘛——”
      话音未落,奥利弗就跳了下去。
      “奥利弗!”
      奥利弗浮出水面,傻笑着甩了甩脸上的水。
      珀西站在原木上,惊呆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奥利弗从湖底(水浅到他能站着)蹬了一下,冲过去抓住珀西的眼镜。奥利弗游回来时,没费劲爬回原木,只是把眼镜递给珀西,随后又仰身躺回水中。
      “白痴!”珀西冲他喊道,但内心对奥利弗毫不犹豫的举动感到惊叹不已。“你都湿透了!”
      “你不是想要回眼镜吗?”
      “是,但——”
      “现在拿到了,不用谢我。”
      “谢谢你——但是梅林的份上,你没必要跳水,你这冒失鬼。我们本来可以找根棍子之类的。”
      “现在说这些也晚了,珀西。而且我本来就想找机会在这儿游泳。”
      “你真是个疯子。”珀西又气又笑,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疯了。”
      奥利弗现在仰面漂浮着。“‘疯子’(Bonkers)基本是我的中间名。不像你的,室内设计(Interior-design.)。”
      “伊格纳修斯(Ignatius)。”
      “你干嘛总纠正我?我没说错。”
      珀西把眼镜放回口袋,刚想再数落奥利弗几句,突然意识到自己还站在原木上,处境岌岌可危。“我现在该怎么办?我被困在这儿了。”
      奥利弗的肩膀在水面上上下浮动,珀西猜他是在做一个半沉半浮的耸肩动作。“我没想到那么远。”
      “你是说你根本没想。”
      “我帮你拿回了眼镜,不是吗?”
      “抱歉。但我是认真的,谢谢你,奥利弗。”
      “我知道,我最棒了。”
      “别得寸进尺。”
      珀西慢慢蹲下来坐在原木上,脱掉自己的鞋,放在奥利弗的鞋旁边。他把裤腿卷到膝盖,让脚伸进水里。
      “珀西,你可真放得开。”
      珀西踢了踢脚,溅了奥利弗一脸水。奥利弗也朝他泼水,却没泼太多——珀西暗自庆幸,可这也让他更恼火了,因为奥利弗的体贴只会让他心跳得更乱。该死。
      奥利弗在湖深处寻找他认为很酷或看起来很漂亮的鹅卵石和石头。有一次,他拿了一块给珀西,说他觉得这块石头的颜色和珀西的眼睛一样。这又引得珀西泼了他一脸水,主要是为了不让奥利弗看到自己脸红。
      后来,珀西只能自己走回原木对岸,因为奥利弗从湖里出来时浑身湿透,还打着哆嗦。幸好,他一手拿着自己的鞋,一手拿着奥利弗的鞋,成功走到了对岸。
      他们溜达着回到自行车旁,让珀西有点慌乱的是,奥利弗居然脱掉上衣拧水。珀西只看了三秒(他数着),就赶紧移开视线。宿舍里他也见过奥利弗光膀子,可这次太突然了。魁地奇对奥利弗的身材果然有好处……好处还不小。
      骑车回去的路上,珀西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奥利弗的好感,不管叫“喜欢”还是“倾心”。他早就接受了自己对这个男孩的感情。珀西向来不喜欢忽视事实,哪怕他很不待见这个事实。
      他知道同性恋会面临偏见,想到自己也是其中一员,他仍会感到不安。他担心这会带来麻烦,可他也知道,自己没法假装喜欢女生。他只能硬着头皮,应对这些尴尬的情绪和不合时宜的白日梦。他花了一年时间接受这个事实,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开始从身体层面意识到自己对奥利弗的在意。
      身边骑着车的奥利弗让珀西浑身不自在。任由思绪飘向这些事,仿佛是对他们友谊的背叛,可同时,这也帮珀西接受了现实。奥利弗不过是脱掉该死的上衣,他的脑子就短路了。虽然很尴尬,但这也打消了他之前所有的疑虑。珀西很确定,他想亲吻奥利弗??伍德,不止一次。当然,他不会纠结这些永远不会发生的事。
      他努力把这些想法抛在脑后,第二天,他和奥利弗坐在厨房柜台前,研究更多的魁地奇创意。他们一直坐到下午,直到玛戈特端上晚餐才把笔记本和笔收起来。
      到了第二天,珀西总算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他和奥利弗坐在楼下的厨房料理台旁,琢磨更多魁地奇战术。他们一直坐到下午,直到玛戈特端上晚餐才收起笔记本和笔。饭后,玛戈特允许他们骑车去湖边——尽管已经是傍晚,太阳也开始西沉。玛戈特让他们发誓太阳落山前必须回来,不然她就会联系所有能想到的紧急服务部门。
      记着这个约定,他们再次出发去领结湖。路过电话亭后,把自行车靠在树上。在夏日的傍晚,氛围别具一格,你已知道时间渐晚,但太阳才刚刚开始将天空染成金色,这让一切都显得更加浓郁而宁静,仿佛连大声说话或多动一下,都会打破这份静谧。
      他们轮流玩秋千。奥利弗让珀西把秋千推到最高。珀西大多时候只是轻轻晃着,奥利弗则爬树,还自己吹着小曲。
      珀西转过身,侧坐在秋千座位上,后背靠在一根绳子上。他无意识地从树干上剥下一小块树皮,在秋千座位上刻了个“P”。附近一棵树上的奥利弗问他在干嘛,珀西说在刻自己的名字首字母。等他刻完“W”时,奥利弗已经从另一棵树上跳下来,走了过来。
      没等奥利弗开口要,珀西就把树皮递给他,自己从秋千上下来,坐在另一根树枝上,看着奥利弗在秋千座位上刻下自己的首字母。
      刻完后,奥利弗得意地说:“破坏公物。我喜欢。”
      “这叫‘宣示所有权’。”珀西纠正道。
      “就像狗在树上撒尿。”
      “我不是那个意思,但好吧。”
      “就像斑斑在你的床上撒尿一样——”
      珀西瞪着他:“斑斑才不会在我床上撒尿。”
      “老鼠可不懂什么礼仪,谁知道它有没有?”
      “我知道。我会发现的——”
      就在这时,他们同时感觉到第一滴冰冷的雨滴落在头上,抬头就看到乌云滚滚而来,遮住了天空。
      “珀西,”奥利弗低声说,“天空在向我们撒尿。”
      “宣示所有权。”
      随着一声雷鸣,小雨点变成了倾盆大雨。珀西半爬半跌地从树上下来,和奥利弗冲向自行车。
      珀西的红色渔夫帽根本挡不住雨,而且他还穿了件毛衣,奥利弗却只穿了T恤和短裤。他们都没有费心去骑已经被雨水淋湿的自行车,而是沿着砾石路跑起来。
      “奥利弗!”珀西指着前方,“这么大的雨,根本回不去。那边有个电话亭。”
      “好!”奥利弗同意了,转向电话亭的方向,“离妈妈要求我们回去还有点时间,说不定能等雨停!”
      他们把车靠在电话亭上——这是个高高的小亭子,红色油漆都剥落了,门是带窗户的。它本来只能容下一个人,所以当珀西和奥利弗挤进去时,这点变得格外明显。
      “真舒服啊。”奥利弗说着反话,珀西滑坐到地板上。“你在干什么?”
      “看不出来吗?坐下啊,这样没那么挤。”
      两人推搡了几分钟,总算找到个勉强能忍受的姿势——虽然还是不舒服。他们面对面坐着,腿在狭小的空间里缠在一起。珀西觉得,就算这样,也比在外面淋雨好——雷声还在天空中轰鸣。
      奥利弗湿得跟从湖里出来时差不多。幸好,这次他没脱掉上衣,这让珀西的理智还能保持在线。珀西摘下帽子挂在门把手上,还把毛衣脱了——里面的衬衫还算干。
      奥利弗抱住自己,吹开额前一绺湿头发:“要是这是《神秘博士》里的塔迪斯就好了。”
      “什么?”
      “天啊。”奥利弗双手抱头,“我居然被困在电话亭里,身边的人连塔迪斯都不知道。我这是要笑死在这儿吗?”
      “再这么夸张,我就不给你葡萄干吃了。”
      奥利弗立刻精神起来:“你有葡萄干?”
      珀西在毛衣的内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小小的硬纸板盒——是玛戈特让他从水果篮里拿的。能有东西转移注意力,不用在意和奥利弗缠在一起的身体,他很庆幸。
      “你的守门员本事,能不能用来接葡萄干?”珀西说着把一颗葡萄干抛向空中。
      奥利弗轻松用嘴接住,得意地嚼着。接着他也抛了一颗给珀西,珀西也接住了。在这么小的空间里,这其实一点不难,而且葡萄干也不会掉在地上——因为他和奥利弗把空间占得满满当当。
      葡萄干吃完后,他们开始给墙上的涂鸦打分,找点事做。他们还为那些刻在墙上的名字编造离奇的故事:这些人是怎么来到这个偏僻的电话亭的。
      过了一会儿,奥利弗不发抖了。珀西的毛衣很薄,挂在门把手上很快就干了。两人靠得太近,身体产生的热量让彼此都暖和起来。珀西努力不让自己脸红,可奥利弗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这太难了。
      “总有一天,”奥利弗若有所思地说,“等我打魁地奇出了名,受不了狗仔队的时候——”
      “肯定会有这么一天。”
      “当然会,到时候我就逃离这一切,在树林里建个小木屋,当隐士,带着我所有的唱片,还能帮迷路的旅人之类的。”
      “听起来你会很孤独。”
      “不会啊,我会跟迷路的旅人做朋友,就像我说的。我会用我‘秘密名人生活’吸引他们,还会和树林里的动物做朋友。要是实在孤单,我可以邀请人来玩嘛。”
      “比如谁?”
      “妈妈肯定要邀请的。我本来想邀请你,可你那时候大概在忙魔法部长的事,没有时间陪可怜的隐士奥利弗。”
      一年前,珀西肯定会为“当部长”这个想法欣喜若狂。可现在,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没资格。掌控一个政府的想法听起来依旧诱人,可有些事让他却步了。他告诉自己,等长大了就好了——等通过NEWTs,他会更自信、更从容,很快就能在职业阶梯上步步高升。。
      “珀西?”一阵沉默后,奥利弗催促道。
      “不是这样的,”珀西坚持道,“我肯定能抽出时间陪你过隐士生活的,至少等我早早退休,变得有钱之后。”
      “得等我成了世界名人之后。”
      “对,那之后。还要等我当了部长。”
      “等你当了部长。”
      “之后”——那会是一个他们不再是两个挤在电话亭里、等雷雨过去的少年的时代。而“现在”——雨小了些,他们决定冒着湿冷回去,免得玛戈特让全英国的警察都出来找他们。
      珀西重新戴上帽子,却把那件基本干了的毛衣递给奥利弗:“穿上。”
      “可这是你的毛衣。”
      “拿着就好,奥利弗,你更需要它。”
      外面的冷风一吹,奥利弗打了个哆嗦,只好妥协。他套上毛衣——尺寸有点大——然后教珀西怎么骑车才不会坐到湿座位上。他们骑车回家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了。
      当玛戈特端着热气腾腾的热巧克力和在散热器上暖过的睡衣迎接他们时,珀西觉得这个女人是个天使。他们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捧着热杯子,专注地看着奥利弗的VHS电影《魔幻迷宫》——选这部完全是因为里面有大卫??鲍伊。
      第二天早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略显沉重的气氛,因为这是珀西和奥利弗待在一起的最后一天。两人睡懒觉起来后,没安排任何活动——他们知道珀西的爸爸中午会来接他。早上,他们和玛戈特一起坐在厨房料理台旁,吃着牛角包,喝着茶,角落里的唱片机放着音乐。
      第一只猫头鹰送来的是《预言家日报》。奥利弗没看头版,反而读起了全国魁地奇球队的比分。珀西则更关心第二只意外出现的猫头鹰——它的爪子上抓着两封信,一封写给珀西,一封写给奥利弗。
      他们在学校已经拿到了年终考试成绩——珀西虽然不算狂喜,但比去年好,已经很开心了。所有科目至少都拿到了“A”,而且在付出那么多努力后,魔法史和变形术总算没挂科。让他高兴的是,除了麻瓜研究拿到“O”,,草药学和算术占卜也得了“O”。这让他对明年的OWLs考试更有信心了。
      早上来的这只猫头鹰送来的,是明年需要的书本和用具清单。珀西有点惊讶——猫头鹰居然没把他的信送到陋居,让他之后再拆。
      奥利弗迫不及待地拆开自己的信,拿出一枚徽章时欢呼起来。那正是查理戴了四年的徽章——格兰芬多魁地奇队长的徽章。奥利弗开心得不得了,把徽章别在衬衫上,珀西也暂时为他这份实至名归的成就感到高兴。可看到徽章,珀西突然紧张起来,不敢拆自己的信。
      比尔当过级长,查理当过级长,珀西努力去自信地认为,自己也配得上那个徽章。但他仍然害怕去查看,因为有可能他所有的希望会瞬间破灭。奥利弗很快注意到了他的犹豫,做出几乎不可能的壮举——他立刻忘记了自己的队长徽章,转而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珀西身上。
      “要是他们没选你当级长,”奥利弗本能地知道珀西在紧张什么,“我就闯进麦格教授的办公室,要求把她送进精神病院——因为没人比你更配得上那枚徽章了。”
      奥利弗从桌子对面把信推给珀西。他本来能摸到信封里有没有凸起的徽章,可脸上却没露出任何表情。他鼓励地朝珀西点了点头,玛戈特也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足够的勇气,让他拆开了信封。
      徽章掉了出来。
      “麦格教授不用被送走啦!”奥利弗欢呼道。
      珀西肩上的重担瞬间消失了。他还没来得及去拿徽章,奥利弗就冲过来抱住他,差点把他从椅子上撞下来。
      “我们做到了,珀西!”
      “奥利弗——你——你快把我闷死了——”
      “用快乐闷死你!我们做到了!”
      奥利弗直起身,半跪在椅子上,把级长徽章别在珀西的毛衣上。他拍了拍珀西的胸膛,笑容感染力十足,接着,他再次将珀西拥入怀中——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情,仿佛珀西的心脏不会因此炸开。
      当他的父亲终于敲响房门时,珀西完全沉浸在奥利弗所散发出来的兴奋氛围之中,以至于整个告别的记忆都变得有些朦胧不清。他紧紧地拥抱了玛戈特,诚挚地感谢她所做的一切。奥利弗归还了昨天借的毛衣,然后珀西便离开了。
      回到陋居后,他滔滔不绝地讲着级长徽章的事——说真的,他觉得自己有这个权利。奥利弗把他的活力传给了珀西,不仅是那天早上,而是那一周在奥利弗家的每一天。在余下的夏日里,珀西都带着这份活力。
      后来佩内洛普寄信来说她也当上了级长,珀西心情好得不得了,甚至在妈妈还没送他新猫头鹰当生日礼物前,就把斑斑送给了罗恩。他能看出来,弟弟对九月要去霍格沃茨很紧张,双胞胎还总讲些古怪的故事添乱,可珀西还是尽力安抚罗恩。成为级长意味着他将有更多机会照顾他的家人,在面对OWLs考试的焦虑中,这成了另一份慰藉。
      回到陋居几天后,珀西找不到自己的眼镜了。他想不起最后一次见它是什么时候,于是从洗衣篮里拿出在奥利弗家穿的那件毛衣,摸了摸内袋。没找到眼镜(后来他才知道是双胞胎偷了),却摸出了别的东西。
      那是个红色丝绸小袋子,用金丝绳系着。他解开绳子,袋子里掉出一块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他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过去,这是奥利弗在湖里游泳时找到的那块,当时还拿给珀西看,说颜色和他的眼睛一样珀西现在手里拿着的,就是那块石头——大部分是光滑的灰色,但如果对着光看,它会闪耀出一种清凉的天蓝色。
      然后他发现,奥利弗还在石头上刻了字:“生姜头,史上最棒级长”(Ginger, Best Prefect Ever)。
      奥利弗一定是在学校的信到达之前就刻好了这块石头,并悄悄放进他的毛衣口袋。这一天,珀西一整天都无法抹去脸上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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