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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92章 分手 ...

  •   暮色像渐渐凝固的血,将西塔楼的露台染成一片暗红。

      远处禁林的轮廓在残阳中落成一片黑色剪影,近处猫头鹰棚屋传来扑翅声,沉闷得像是为即将到来的分别敲响丧钟。

      希尔达站在石栏边,金红色的围巾和黑色的校袍被晚风掀起。她抬起手,轻轻抚过冰凉的石面。这里仿佛还残留着六年级那个夜晚她靠过的温度。

      当时她沉浸在失去父母的悲伤和自责中,是他将她从绝望的海洋中拉了起来,还带她来到这里散心,分享他发现的宝藏风景。如今这里却要成为埋葬这段关系的墓碑。

      她早上对阿布拉克萨斯说的“重要决定”,就是与汤姆·里德尔分手。

      在做下决定的那一刻,希尔达心中没有半分留恋,只有一种近乎疼痛的清明。

      她终于承认,自己改变不了他。建立血契时她心中曾生起隐秘的期望,想要用两人之间的联结,对他施加某种正向的束缚与影响。如今看来,这种想法天真得可笑。

      远处黑湖倒映着最后一抹霞光,如同燃烧的往事,在水面碎成点点金红。

      不多时,里德尔应约而来。

      这里是他熟悉的霍格沃茨秘境之一,是他与希尔达共享的约会角落,凭栏可俯瞰大半个校园的风景,还能看到远处的禁林与山峦。

      他望着镶嵌在一片广阔风景中的少女。

      近期连续的受伤住院让她的脸颊重新消瘦,却更衬得眉眼锐利张扬,浓密黑发被晚风撩起,像一面破碎却依旧骄傲的旗帜。

      暮色在她周身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晕,让她美得有些不真实。

      前几日的争执,与那一记耳光带来的耻辱和恼恨,在这一刻竟奇异地平复了不少,沉淀为了更深的执念。

      他走上前,声音依旧温柔:“这个时候约我来这里,是想好好谈谈了吗,希尔达?”

      希尔达没有转身。她的身影在暮色中仿佛凝成了一尊冰冷的雕塑。

      “不,我来归还你的东西。”她平静地说道,随即拿出那枚双面镜,轻轻放在石栏上。

      镜面撞击石面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露台上格外突兀,像某种联结彻底碎裂的声音。

      里德尔眼中的柔和淡去:“……这是什么意思?”

      “汤姆,还记得你在这里说过的话吗?‘站在这里会觉得庸碌的人群很遥远’。”希尔达淡淡地说道,“我曾经竟然觉得这片风景很美。”

      她终于转身,眼眸直视着他,目光清明得没有一丝杂质:“我们之间,到此为止。这片风景不属于我,以后是你一个人的了——”

      “就因为那个默然者?”里德尔的声音沉了下来,“还是那些你所谓的‘理念不合’?”

      “是因为一切,汤姆。”希尔达打断他,“是因为你对生命的漠视……更是因为我终于清醒了。”

      在见面之前,她仔细回想了一遍过去与他相知相爱的经历。

      他曾经说过喜欢霍格沃茨,毕业后渴望留在这里。

      但他真的喜欢霍格沃茨吗?

      不,他其实不是真的喜欢霍格沃茨。他只是需要霍格沃茨。

      他需要这里的知识,需要这里的名声,需要将它作为野心的跳板。

      所以他在这里兴风作浪,把这座千年城堡、把所有学生的安危都当成证明自己的筹码。

      他爱她吗?

      或许他也不爱她。或者说,他不懂真正的爱是什么。

      他只是想要得到爱。就像他想要权力,想要永生一样。爱、忠诚、温暖,他也会被美好的东西吸引,但他真的懂得珍惜吗?

      就算得到了这些,他却仍然要作恶,脑子里想的依旧是如何掌控、甚至……玷污它们。

      “我曾经以为,爱可以改变什么。”

      希尔达的目光掠过面前少年的脸,望向远处逐渐沉没的霞光。

      “我以为陪伴和理解能让你看到另一种可能。我甚至天真地以为,血契带来的联结,多少能让你感受到……”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喉间有些发紧:“感受到被牵挂的滋味,从而有所顾忌。但我错了。你要走的路,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而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里德尔脸色阴沉下来。

      她的话,尤其是关于建立血契的初衷的部分,深深刺中了他内心深处某个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意深究的角落——

      他确实在这份分享生命、分担伤害的奇异感觉里,品味到了一种扭曲的“被在乎”的感觉。

      但此刻,这成为了她指控他的武器。

      “所以,你后悔了。”他的声音变得冷硬,“后悔认识我,后悔建立契约,后悔……所有的一切。”

      “我不后悔认识你,汤姆。”希尔达的回答出乎了他的意料,她神色复杂地望着他,“我认识的那个才华横溢、野心勃勃的男孩是真实的,我为他动过的心也是真实的……我后悔的是,以为自己能成为那个例外,以为自己能改变你既定的轨迹。是我太自大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至于血契……它是我们关系的象征,但这个象征无法维系已经破碎的东西。既然决定分开,那么解除它,对我们彼此都好。它不应该成为一个枷锁。”

      “枷锁?”里德尔咀嚼着这个词,语气带着阴郁的讥诮,“它让你觉得是枷锁了?可你知不知道,这‘枷锁’在你躺在医疗翼奄奄一息的时候,分担过你的痛苦?在你被默默然袭击时,是谁同样在承受骨头断裂的滋味?现在你觉得它碍事了?”

      闻言,希尔达的态度并无软化:“一码归一码。”

      她冷静地说道:“我很感激你当时的分担。但这不代表契约应该无限期地捆绑两个已经走向不同道路的人。它现在的存在,只会让每一次你动用黑魔法、每一次你算计他人时,都让我感到……不适。”

      见她如此冷淡,眼中再也不见一丝往日的爱意,里德尔突然笑了。

      这笑容异常俊美,却带着一种全盘失控后、破罐子破摔的疯狂,让人脊背发凉。

      “所以,你还是想解除。”他的语气变得缓慢,带着一种危险的黏稠感,“你觉得解除了,就能干干净净地离开,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想结束错误的关系。”希尔达纠正道,“解除契约是其中一步。我们都需要自由,汤姆。”

      “自由?”里德尔重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他上前一步,逼近她面前,高大修长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她。校袍在晚风中翻涌,如同蔓延的黑夜。

      “亲爱的希尔达,你还不明白吗?从你接受我的靠近,从我们分享第一个秘密,从我们建立血契的那一刻起,‘自由’这个词,就和我们两个人无关了。”

      他压低声音,冰冷的吐息拂过她耳畔,令她有一种仿佛被毒蛇缠绕住的感觉。

      “你以为单方面宣布分手,把镜子还给我,就能切割干净?我们牵过手,接过吻,拥有共同杀人的秘密,共享过所有的黑暗时光……”

      他几乎是喟叹着说着,眼中满是执念和占有欲。

      “你的心里,永远无法真正抹去‘汤姆·里德尔’。你爱过他,你试图拯救过他,你为他打破了原则。这些痕迹,比任何魔法契约都刻得更深。”

      听到这种话,希尔达忍不住战栗了一下。

      但她的背脊挺得更直了,声音也带上了几分火气:“那是我自己的事。我会带着这些记忆和教训继续往前走。但我们的关系,必须在这里结束。”

      闻言,里德尔神色幽冷地盯着她:“分手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契约的存在就是证明——我们注定纠缠。你每动用一次魔力,或许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我受伤,你也会分担。这难道不是最深刻的提醒吗?我们永远无法真正远离彼此。”

      看到她微微变色的脸,他心中那股因她这份决绝而生的暴戾怒火,奇异地被一种更深的、近乎病态的满足感压下去了一些。

      是的,契约还在。

      她可以宣布分手,可以躲着他,但这条魔法纽带会时刻提醒她,他们的命运依然可笑地绑在一起。而这样的想法竟然让他感到了一丝慰藉。

      “至于解除……”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古籍有记载,但过程绝不会愉快。而在此之前,如果你试图单方面做些什么,或者让这件事、让我们过去的‘小秘密’影响到我的前程……希尔达,你了解我。我保证,那绝不会是你想看到的局面。”

      他在威胁她。

      希尔达听懂了。她意识到眼前的分手注定无法干净利落。

      “你的威胁,我收到了。”她缓缓开口,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嘲弄,“但是汤姆,有一点你说错了。我确实无法抹去过去的痕迹,但未来的路怎么走,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顿了顿:“你可以用秘密要挟我暂时沉默,可以用契约宣称我们注定纠缠,但你不能决定我的心走向哪里。”

      说完,她向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重新变回那个骄傲的、不可侵犯的格兰芬多女王。

      “这枚镜子,还有过去的一切,都还给你。至于血契……”希尔达眼中闪过决绝之色,“我会找到解决的方法。但在那之前,也请你记住,任何单方面的‘纠缠’,同样会造成你不想看到的局面。”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向楼梯口。步伐利落,背影挺直。

      “希尔达。”里德尔在她身后叫住她,声音有些沙哑。

      她脚步微顿,但没有回头。

      “……你不会找到比我更理解你的人。”他低声说道。这句话不像威胁,更像一句固执的、绝望的断言。

      希尔达没有回答,继续迈开脚步,走下楼梯,将他和那片浸满暮色的露台,彻底留在了身后。

      脚步声消失在旋转楼梯尽头,里德尔没有去拿那枚双面镜,只是望着她离开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心口血契烙印的位置。

      那里很平静,既没有疼痛,也没有疲惫。

      一种糅杂着挫败、恼恨、不甘和一丝茫然若失的情绪包裹了他。

      他独自站在原地许久,最终拿起那枚被遗弃的双面镜,手指缓缓收拢。

      镜片的裂纹割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暮色中像绽开的玫瑰。

      远处,最后一只归巢的猫头鹰掠过黑湖,湖面倒映的残阳终于彻底沉没,天地间陷入一片沉沉的暗。

      他转身离开了露台。

      …………

      离开西塔楼的露台后,希尔达没有心情去礼堂吃饭,而是径直回了格兰芬多宿舍。

      她再次从柜子里翻出了那个装黑色鳞片的小盒子。

      虽然纽特给出了一个看似与案情无关的答案,但她并没有马上扔掉这个“证物”。

      希尔达坐在床边,盯着这枚鳞片,脑海中不断重复回放着桃金娘死前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关于真凶,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只不过她暂时没有翻案的证据,拿汤姆·里德尔没有办法。

      这个人多年来在全校师生面前树立的、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形象太过完美,太深入人心。

      尤其是迪佩特校长,简直对他深信不疑,这让她的调查举步维艰。

      倘若一切真的全都是他在幕后策划,那么这枚鳞片说不定是他故意伪造出来,用以混淆她调查方向的假证物。

      她不会轻易放弃的。

      距离毕业还剩一个学期,她会重新梳理线索,继续调查桃金娘的案件,并且会一直盯着他的言行举止,直到找出他的马脚。

      **********

      学校的风云人物但凡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都能成为同学们茶余饭后的热议话题。

      霍格沃茨的学生们最先注意到,他们的男学生会主席下课后开始独来独往。

      而那个总是与他并肩而行的格兰芬多魁地奇明星,如今也只和同学院的女伴一起出现在走廊、礼堂和图书馆。

      据说里德尔和波特他们分手了——这则消息很快传遍了四个学院的长桌,成为本月的八卦头条。

      拉文克劳的女生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赫奇帕奇们善意地避免在希尔达面前提起那个名字,而斯莱特林们则用幸灾乐祸的语气讨论着“泥巴种爱好者的下场”。

      “所以你们真的分手了?”

      这天课后,埃米莉凑近希尔达耳边小声问道,眼睛瞪得浑圆。

      希尔达手里慢慢收拾着手里的课本,神色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嗯,我们结束了。”

      “为什么啊?”埃米莉忍不住追问,语气里满是惋惜,“里德尔那么英俊,成绩又好,还是学生会主席,你居然就这么把他甩了……”

      学期刚开始的时候,希尔达和里德尔忽然公开恋情关系,埃米莉当时的第一反应是——难怪希尔达六年级的时候总是玩失踪,又总是拒绝别人的追求、一副对恋爱没兴趣的样子,原来是早有对象啊。

      她觉得对象是汤姆·里德尔也不奇怪,因为整个霍格沃茨找不到比他更优秀的男生了。在埃米莉看来,两个人简直是天作之合。

      但现在希尔达突然不声不响地就分手了。她实在很好奇其中的缘由。

      希尔达转过头,对上埃米莉纯粹好奇的眼神,心中微动。

      有些黑暗,不必让无忧无虑的人知晓。

      她最终只是含糊地解释:“因为他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我们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不一样。”

      艾拉在桌下轻轻握住希尔达的手。这个心思细腻的女孩早就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的不对劲。麻瓜出身让她对某些事情比埃米莉敏锐得多,尤其是别人的恶意。

      “是因为罗齐尔妹妹的事吗?”她轻声问道,“那天他提出用未经证实的方法……那种漠视风险的态度,确实让人不安。”

      “可他真的长得很帅啊……”埃米莉还是觉得可惜。

      “只看外表和成绩也太肤浅了。”艾拉摇了摇头。“就像你的男友亚伦,虽然不算特别帅气,但他照顾神奇动物时格外耐心,这份善良比什么都珍贵。”

      提到自己谈了一年多的赫奇帕奇男友亚伦,埃米莉的脸上立刻泛起甜蜜的笑意,语气也柔和下来:“说的也是。不过希尔达,你现在恢复单身,那些追求者又有机会了,要不要考虑一下另觅新欢?”

      还没等希尔达开口说些什么,艾拉罕见地抢先说道:“我记得五年级时,马尔福用过分的言辞侮辱了我和希尔达,当时只有阿尔法德当场站出来反驳……”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眼神却很坚定:“我觉得只有那样的勇气和真诚,才配得上你,希尔达。”

      希尔达忍不住挑眉,打趣道:“看来你对阿尔法德印象很好。”

      “我只是希望你能幸福。”艾拉的脸颊微红,表情却依旧认真,“你值得最好的。”

      “谢谢你,艾拉。”希尔达心中一暖,回握住她的手,“你也一样,值得所有美好的事物。”

      …………

      当“波特与里德尔分手”的消息飘到斯莱特林长桌时,阿布拉克萨斯手中的银叉正叉着一块培根。

      银器在空气中停顿,培根掉回盘子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猛然想起那个清晨,希尔达在走廊里对他说的那句“谢谢你帮我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难道她终于想明白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脏狂跳,之后的整节魔法史课都无法集中精神。

      宾斯教授枯燥的声音变得遥远,他在羊皮纸上无意识地画满了飞天扫帚和金色飞贼的图案。

      下课铃刚响,他就堵住了正要离开的希尔达。

      “看来某人的眼光终于有所提升。”他姿态慵懒地斜倚在门框上,淡金色头发在走廊的烛光下闪闪发光。

      希尔达抱着课本挑眉:“如果你是指终于看清了某些人的真面目……”

      “我是指——”他打断她,一双蓝眼睛里闪烁着得意的光芒,“你终于意识到,谁才是更适合站在你身边的人。”

      他们在教室门口对话,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

      阿布拉克萨斯从袍子里拿出一个细长的礼物盒,里面放着一根镶着翡翠的、格外精致漂亮的羽毛笔:“庆祝你恢复单身。”

      希尔达瞥了一眼那根价值不菲的羽毛笔,没有接:“留着给你的追随者吧,马尔福。我不需要你的礼物。”

      “这不是礼物,”他转动着羽毛笔,语气倨傲,“这是战利品。证明我比那个伪君子强得多。”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她绕过他往前走,脚步未停,“我分手不是为了立刻找下一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92章 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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