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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80章 代价 ...

  •   傲罗指挥部。

      办公室里,哈方·隆巴顿将那张印有希尔达·波特名字的临时证件,轻轻放进了抽屉里。

      金属滑轨发出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也许是我太心急了,希尔达。”隆巴顿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和疲惫,他抬手轻轻拍了希尔达的肩膀,“你还不到十七岁,我不该让你这么早……这么早就要面对仇人和这样的抉择。”

      希尔达笔直地站在桌前,下巴绷得紧紧的。

      她告诉自己不能失态,尤其是在这位一直信任、欣赏她的前辈面前。

      可暂停她实习的决定,还是带来了委屈和不甘。她感到眼眶微微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隆巴顿的眼睛:“我理解长官的决定,先生。但我依然认为,在当时的情况下,这是唯一的选择。”

      这句话语气平稳,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

      哈方·隆巴顿凝视着面前的少女。在这双尚显稚嫩脸上,他看不到后悔,只看到了倔强和坚韧。

      “这不是终点,希尔达。”他不禁面露欣赏之色,“这只是个逗号。”

      临走前,他又郑重叮嘱希尔达,暑假的剩余时间都尽量不要外出,待在波特家的祖宅,以防圣徒的报复。

      说到报复,哈方·隆巴顿心中不免浮起隐忧。

      虽然魔法部封锁了消息,但魔法部显然不可能是铁板一块,格林德沃手眼通天,恐怕迟早会得到消息,知道杀死自己得力助手的人是谁。

      ——届时希尔达恐怕将会面临更大的危险。

      **********

      八月的风未消的暑气,吹过戈德里克山谷寂静的墓园。

      希尔达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裙,站在墓碑前。父母的名字在深色的石碑上显得格外清晰。

      “我报仇了。”她对着冰冷的石碑,平静地说道。

      然后,她在母亲墓碑旁的泥土里,种下了一株冬青木树苗。

      赫斯提亚生前喜欢冬青木,说它们四季常青,充满生命力。

      父亲亨利也曾笑着补充:“尤其是冬天,那红艳艳的果子,多像我们的希尔达从魁地奇球场下来时红扑扑的脸颊。”

      记忆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又转瞬消散。

      “它很坚强,就像你们教我的那样。”希尔达轻抚冬青木幼小的叶片,轻声说道。

      她心里的悲伤依旧沉淀在伤疤之上。

      因为就算仇人已死,逝去的亲人也无法再回来。

      不过生命,以及守护生命的意志,必须延续。她也需要继续向前走。

      …………

      时间到了八月下旬,希尔达生日这天。

      客厅的角落里堆满了包装精美的礼物,与往年相比不遑多让。只是房间里少了人,显得比往年更冷清。

      希尔达独自坐在沙发上拆礼物。面前的桌上是尤菲米娅给她准备的大蛋糕。

      弗利蒙送了昂贵的最新款扫帚保养套装,查莱斯送了最新款的望远镜,多瑞娅送了漂亮的手帕,埃米莉和艾拉合送了一条漂亮的羊毛围巾,颜色是她最喜欢的深红色……

      每一件礼物都饱含心意,驱散了她心头的伤感和被停职的沮丧。

      她微微地笑了。

      她还有家人,还有朋友,还有整个未来要去战斗。

      …………

      午后,邓布利多的忽然到来,让希尔达感到有些惊喜。

      教授穿着紫色的星月长袍,胡子上还沾着一点福克斯的羽毛。

      “生日快乐,希尔达。”他微笑着,将一盒包装花哨的糖果递过来,“蜂蜜公爵的最新力作,据说会让人变成会唱歌的金丝雀——当然,是比喻意义上的。”

      希尔达接过那盒带着教授体温的糖果,有一种被当作小孩子哄的感觉。

      她心中有些许窘迫,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开心。

      但是,当话题无可避免地转向雯达之死时,希尔达的脊背瞬间僵直了。

      “极端的情境有时会诱发出我们自身都感到陌生的行为,希尔达。”

      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温和,又带着洞察一切的敏锐。

      “我们常常以为自己在驾驭内心的黑暗,但有时候,只是被那股黑暗的洪流裹挟着前行。告诉我,我的孩子,抛开所有官方的说辞,在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教授此刻目光里的慈爱与理解,比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司长的质询都更加犀利,让希尔达感到心虚和惭愧。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面邓布利多的目光。

      “我知道您在怀疑什么,教授。”她直接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糖果盒的边缘,“您怀疑那道索命咒并非出自我手。”

      邓布利多微微点了点头:“我了解我的学生,就像了解我自己的手指。暴怒下的冲动或许可能造成伤害,但那样精准的致命一击……不像你的风格。”

      不愧是她最崇拜的教授,洞察秋毫。希尔达忍不住心想。

      这些天的夜晚,当喧嚣退去,当冲昏头脑的爱情稍稍冷却下来,她独自一人躺在床上时,那些被激烈情绪掩盖的细节,就会像黑湖底的水草一样蜿蜒缠绕上来。

      里德尔送她的双面镜,的确能感应到强烈的生命危险,并发出警报。但它毕竟不是地图,无法精确定位。

      那他是怎么在茫茫英格兰北部,准确找到那个偏僻小村落旁边的树林的?

      反幻影移形咒,她明明亲眼看见雯达施放了它,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片空间的封锁。

      所以他是如何突破封锁,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战局最关键时刻的?

      最有可能的解释是,他原本就在那附近。

      还有那道咒语——阿瓦达索命咒。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

      那抹撕裂暮色的绿光,如此标准,如此完美,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或凝滞。

      比起情急之下被逼无奈的选择,更像是一种已经提前演练过无数次的实践。

      这个莫名的想法,让希尔达心底泛起不安的寒意。

      然而,更重要的是,当她剥开复仇的外壳,审视自己内心最阴暗的角落时,她发现自己并非全然无辜。

      在决定追踪雯达时,她真的没想过最极端的结果吗?

      不,她想过的。

      傲罗的规定和准则告诉她应该实施抓捕,但事实也告诉她,阿兹卡班关不住被格林德沃庇护的人。

      在她内心最深处,其实一直存着一个念头——如果那个女人死了就好了。

      只是她从未亲手杀过人,并没有想好该如何发出那致命的一击。

      所以,当汤姆·里德尔替她做了这件事,当她看到雯达生命消逝的瞬间,在震惊与后怕之下,心中下意识涌起的是解脱和深深的感激。

      “……结果是一样的,教授。”

      沉默片刻后,希尔达开口说道。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那是决定直面自己所有阴暗面的勇气。

      “雯达·罗齐尔死了。而我……我当时确实感到了解脱。”

      她抬起眼睛,直面邓布利多审视的目光。

      “我尝试过走正规途径,教授。我们抓住了她,魔法部也审判了她,阿兹卡班关押了她。但结果呢?”

      她的声音沉了下去:“格林德沃轻而易举地把她救走了。她继续逍遥法外,继续伤害更多的人。”

      说到这里,希尔达仿佛找到了支点,声音逐渐变得有力:“当我看到她让手下对那个麻瓜老人举起魔杖时,我不仅看到了杀害我父母的仇人,我更看到了一个未来可能摧毁无数家庭的威胁。”

      她蹙起眉,眼中浮现伤痛之色:“抓捕雯达·罗齐尔,意味着给她第二次、第三次逃脱的机会。而每一次逃脱,都意味着更多像我一样失去亲人的孩子。”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着,他的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

      “是的,我想过亲手杀了她。”

      希尔达终于说出了心底最黑暗的念头。

      “在无数个无法入睡的夜晚,我都想过。但当那一刻真的来临时,我发现自己依然被傲罗的准则束缚着,被‘不能成为杀人犯’的底线拉扯着。”

      她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很矛盾,不是吗?既渴望复仇,又无法轻易越过那条线。”

      “那么现在呢,希尔达?”邓布利多开口的声音很轻,“越过了这条线之后,你看到了什么?”

      希尔达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看到了远处的墓园中,那株在微风中摇曳的冬青木新苗。

      “我看到了为什么我们需要傲罗。”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是因为我们可以被允许使用杀戮咒自卫,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我切身经历过失去亲人的痛苦,我才比任何人都明白,必须有人站出来,用最有效、最彻底的方式,阻止那些制造痛苦的人。”

      她顿了顿,眼中仿佛重新燃起骄阳般的烈焰。

      “如果法律和监狱无法做到这一点,那么傲罗就必须有能力、有决心去补上这最后一环。”

      说到这里,她转回头,坦诚而认真地望向邓布利多:“复仇是私欲,教授,我承认。但阻止下一个雯达·罗齐尔,阻止更多的家庭破碎——这是大义。而我将为之奋斗的,是后者。”

      邓布利多凝视她许久,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带着欣慰与一丝沉重。

      然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遗憾和惋惜:“阿芒多校长从魔法部的相关人员那里,听说了这件事的只言片语,做出了他的决定。他认为,在目前这个阶段,你需要的是沉淀,而非更多的责任和压力。”

      希尔达的心一沉,不祥的预感涌上来。

      邓布利多顿了顿,继续说道:“七年级女学生会主席的职位,将会由拉文克劳的劳拉·史密斯担任。”

      他知道自己的这位学生优秀又坚韧,完全担得起学生会主席的重任,只是校长显然也有自己的考量。

      阿芒多·迪佩特是一个性格平和、喜欢稳妥的老人,原本属意希尔达在七年级担任女学生会主席,只是在听闻“雯达·罗齐尔死于不可饶恕咒”这个消息后,认为希尔达的性格或许太尖锐冲动、不够稳重,在犹豫之后改换了人选。

      希尔达坐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尽管她已经预想过自己在决定承担责任后,一定会付出代价,但心里还是不由地泛起不公和委屈的情绪。

      她回想起自己整个五、六年级的努力——

      推动O.W.Ls互助联盟赢得人心,在鼻涕虫俱乐部周旋,不遗余力提携学弟学妹们,在与布斯巴顿举办的魁地奇友谊赛上为学校争光……

      所有这一切,都因为这桩发生在校外、甚至已被魔法部认定无过的“自卫”事件,化为了泡影。

      她哑声问道:“那……男学生会主席呢?”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能看透人心的蓝眼睛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汤姆·里德尔。”他说道。

      这个名字,就像一块冰投入火中,激起一片刺耳的嘶响。

      希尔达下意识闭了闭眼,强忍住内心的酸涩和难受。

      这一刻,她仿佛透过虚空,看到了那个戴着主席徽章、沐浴在众人赞誉中的身影。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清晰,又彻底割裂。

      他终于获得了渴望已久的权力,而她,选择了一条更加艰难、布满荆棘的道路。

      “我明白了。”希尔达咬了咬唇,脊背挺得笔直,“那么,我将会用我自己的方式,继续为成为傲罗做准备。”

      送邓布利多离开后,她转身回到屋内。

      窗外,院子里茂盛的冬青木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暖色光晕,仿佛与远处墓园里的那株幼苗交相辉映。

      (本卷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80章 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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