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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番外 余温 ...

  •   伏地魔已死,并且再无复生的可能。

      这个消息刊登在《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头条,由希尔达·波特,这位追猎黑魔王半生、最终给予他终结的傲罗,正式向魔法界宣告。

      战争结束了,魔法界迎来新的时代。

      战后最忙碌的人不是邓布利多,也不是忙着逮捕食死徒残党的希尔达,而是法律司司长巴蒂·克劳奇——他要忙着战后大清算。

      各种卷宗和文件堆满了他的办公室。法庭每天都有审不完的案件,傲罗办公室的临时牢房人满为患。

      黑魔王的核心追随者们,那些臭名昭著的黑巫师,被拉拢的狼人等黑暗生物,还有莱斯特兰奇、诺特、罗齐尔、特拉弗斯、艾弗里、穆尔塞伯等纯血家族,该入狱的入狱,该革职的革职,该判刑的判刑。

      布莱克家族算是逃过一劫。

      由于雷古勒斯搜寻魂器的功劳,加上西里斯这位凤凰社成员在,除了贝拉特里克斯之外的布莱克家族成员都免于问罪,只需要缴纳巨额罚款。

      不过,对于家底丰厚的布莱克,这点破财消灾的钱算不上什么伤筋动骨。

      除了布莱克之外,另一个免遭彻底清算的家族是马尔福。

      精准预判局势,然后选择临时倒戈,也算符合马尔福一贯的圆滑作风……说难听点就是墙头草。

      可谁也不能否认,马尔福确实在战争中起了关键作用——秘密向凤凰社投诚,帮着传递重要消息,让希尔达成功把伏地魔骗进她布置的陷阱中。

      真正做出倒戈决策的人是阿布拉克萨斯。

      尽管卢修斯已经成为马尔福的家主,但他的老父亲还活着,依旧对家族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卢修斯从少年时就真心崇拜黑魔王,本人非常愿意效忠伏地魔,干了不少坏事。

      但阿布拉克萨斯却依旧秉持着审时度势、利益至上的作风,暗地里选择了两边下注。这样无论战局最终如何,马尔福家都不吃亏。

      “你还差得远。”上下奔走了一圈,把儿子从阿兹卡班捞出来之后,阿布拉克萨斯这样对自己的儿子说道。

      满脸狼狈的卢修斯深感挫败和不甘,却又不得不佩服父亲的当机立断。

      时光荏苒。

      战后十年间,希尔达为伏地魔犯下的所有案件进行了重新调查和结案。

      她没有忘记当年与自己的誓约,正式恢复了海格的名誉,给了桃金娘一个交代。

      当上魔法部部长后,她推动了《巫师平权法案》等一系列举措,为麻瓜出身巫师、哑炮,甚至狼人,争取平等的权利。

      这一次改革没有了那些年的重重阻力,保守派因为战争失败,被摧毁了根基。希尔达想推行的举措,大部分都进行得很顺利。

      希尔达·波特这个名字,凭借打败第二代黑魔王,以及推动巫师平权改革的巨大威望,成为了魔法史课本上的必备知识点。

      顺便一提,她的画像和事迹也登上巧克力蛙卡片,成为了万千小巫师们的收藏品。

      想做的事都做完了,希尔达选择卸任,离开了魔法部。应邓布利多的邀请,她去了霍格沃茨,担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自从伏地魔死后,针对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职位的诅咒也消失了。教授不必一年一换。

      希尔达还挺喜欢当老师的。学生时代她就当过助教,在教育方面也算颇有心得。而且和年轻人相处,有助于让自己的心态也跟着年轻。

      不过几年后,由于阿尔法德身体日渐衰弱,仿造的“魔法石”也难以再继续支撑,希尔达决定在最后的时光带着爱人在世界各地旅居休养,辞去了教授的职位。

      邓布利多表示理解,并承诺以后她若是回来,霍格沃茨永远为她保留一个职位。

      接替希尔达的人选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莱姆斯·卢平。

      希尔达当然认识卢平。那是她侄子詹姆的挚友之一。

      詹姆上学时期,曾带着好友们来戈德里克山谷过暑假。毕业后卢平也加入了凤凰社,参与战争,算是她欣赏的后辈之一。

      问题是,卢平是一位狼人。

      尽管平权法案已经出台,但社会长久以来的歧视很难在短时间内消除,还需要漫长的过程。

      希尔达从詹姆口中得知,因为身份带来的偏见,卢平过得穷困落魄,但出于自尊和不想麻烦朋友的心理,他总是拒绝接受朋友的接济。

      如今,霍格沃茨再次给了卢平一个安身之所。

      ——这要归功于邓布利多的力排众议。

      她的恩师总是如此仁慈且公正。

      一部分学生和家长依旧对卢平狼人的身份有意见,但卢平本人很争气,凭借出色的教学能力和人格魅力,很快就成为了霍格沃茨最受欢迎的教授之一。

      当然,这是后话了。

      ***********

      1996年,圣芒戈医院二楼。

      空气里一如既往弥漫着白鲜和魔药的气味。

      冬日稀薄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砖上投下浅淡的光斑。

      希尔达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望着躺在床上的人。

      多年不见,阿布拉克萨斯苍老了很多。那张曾经充满傲慢棱角的面容,如今被岁月削去了所有锐气,只剩下病态的灰青色,昔日漂亮的淡金色头发也已经全白。

      “希尔达?”他喃喃念出她的名字,眼神涣散,像是烧迷糊了。

      “是我。听说你得了龙痘疮,快死了,所以来看看你。”

      听到这么不客气的话,阿布拉克萨斯浑浊的眼睛一下子清明了不少。

      他努力睁开眼睛望向她,在看清楚她的脸后,嘴角扯动,像是想嗤笑,却只发出虚弱的咳嗽。

      “你也不怕传染。”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她能看清他脸上每一道皱纹的走向。很多年都不曾有这样的时刻了。

      希尔达哼笑一声:“瞎担心什么,我的身体比你健康多了。”

      龙痘疮并不是药石无医的绝症,但身体衰弱的老人得龙痘疮不容易恢复。若是重症情况,圣芒戈的魔药也无力回天。

      她的兄嫂弗利蒙和尤菲米娅当年就是得了龙痘疮去世的。连她研究多年的炼金术也没能挽救回来。

      因为失去父母,詹姆一夜之间长大了,性格变得沉稳可靠,再也不见少时的顽劣。

      生离死别永远是成长的催化剂。

      希尔达不想谈论这么伤感的话题,决定说点别的:“我刚刚在外面遇到一个叫德拉科的男孩,是你的孙子吧?满脸傲气,和你儿子卢修斯一样,一点都不可爱。”

      阿布拉克萨斯忍不住咳起来,咳得脸色发红,不知是因为病痛还是被她气的。

      “你知道我快死了,也不说点好听的,还要故意气我。”

      希尔达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力道很轻,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好吧。”她语气敷衍地说道,“那孩子和你年轻时长得很像,马尔福家后继有人。”

      阿布拉克萨斯冷哼一声,气息微弱,但那股不肯认输的执拗劲儿还是和从前一般。

      或许是回光返照的缘故,他感到精神稍稍好了一些。

      他沉默的目光落在身旁女人的脸上,静静地,像是要把她看进眼睛里,带进某个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她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他在想马尔福庄园书房的密室。

      那里面有个巨大的柜子,占了一整面墙,摆满了他从未送出的礼物,以及她当年转交给他的魁地奇纪念品,上面依稀刻着那句“手下败将”宣言。

      每年她的生日,每年圣诞节,他都会习惯性准备一份礼物。

      哪怕毕业了,哪怕他们变成了政敌,哪怕她根本不屑于多看他一眼。

      他从不对人说。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可惜那些礼物一件也没送出去。

      “我在想,一转眼五十年过去了,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希尔达的表情变得古怪。

      “你还真是老糊涂了,人怎么可能没变化呢?”

      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骄傲又天真的少女了。

      五十年前,她还在霍格沃茨读书,没经历过生离死别,不知道失去至亲是什么滋味。

      生活中最烦恼的事,不过是魁地奇比赛输了,被教授批评了,和朋友吵架了,以及和他——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每天斗智斗勇。

      那时候她真的很讨厌他,讨厌他的傲慢和毒舌。

      可命运偏偏给她开了个玩笑。

      “……我没想到,我人生最快乐的时光,停在了那年的圣诞节。”

      她弯了弯嘴角,目光越过他,望向窗外,仿佛在凝视着某个遥远的时空。

      “那天晚上,我和我最讨厌的人跳了舞,怀着轻松的心情准备回去和家人团圆……”

      她顿了顿,“在那个画面里,没有我当时的恋人,却有你的身影。”

      十六岁的希尔达·波特不曾想到,人生最得意之时,会定格在霍格沃茨的圣诞夜。

      那一刻,她不是和汤姆·里德尔一起,不是和阿尔法德一起,而是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一起度过的。

      临近午夜十二点,舞会大厅里灯火辉煌,槲寄生在头顶摇曳。她穿着礼服长裙,他狡猾又蛮横地挤走了她原本的舞伴,握住她的手,环着她的腰旋转。

      满眼都是绚烂的魔法烟火,满耳都是欢快的舞曲。

      那时候她只觉得他烦人。

      可当戈沙克教授将父母去世的噩耗告诉她时,彻骨的寒意从心脏炸开。那是比苏格兰高地最严酷的寒冬还要酷烈的寒意。

      那一瞬间,世界碎裂了。

      在刺骨的寒冷里,她竟然荒谬地感觉到,马尔福在舞会上握住她手腕时那点令人心烦的体温,回想起来,竟如同寒夜里的火星,带着朦胧的暖意。

      那暖意救不了她,却深深留在了她的记忆里。

      阿布拉克萨斯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女人。

      阳光透过窗玻璃斜斜地照进来,在她的侧脸上勾出一层柔和的轮廓。那些曾经让他又爱又恨的锋芒,此刻都被岁月磨成了温润的光泽。

      伴随着她的话语,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霍格沃茨的圣诞夜。雪花飘落在城堡的塔尖。夜空的魔法烟火那么绚烂,几乎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他僵立在几步之外,眼睁睁看着阿尔法德·布莱克冲出去,抱住了她。

      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口袋里那个丝绒首饰盒像一块燃烧的炭,灼烧着他的皮肤,也灼烧着他的心。

      那时候他不知道,那份圣诞礼物,永远地失去了送出的机会。

      这份无望的爱恋,连同那个夜晚的悲剧一起,被永久地封存起来,埋在了记忆的最深处。

      如今五十年过去了。物是人非。

      她坐在他床边。这些年隔着战场、立场和政敌的身份,从未有过这样近的距离。

      她的眼角眉梢染上了细纹,可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故事。

      那是十五岁在翻倒巷孤身闯入圣徒据点的莽撞。
      是二十岁横跨欧陆追踪仇敌的决心。
      是无数个日夜与黑魔王周旋的勇气和坚韧。
      也是后来这些年,为那些弱势群体争取平等的温柔。

      光线透过窗棂落在她的发间。曾经浓密乌黑的卷发里,已经有了几缕银丝。它们闪着柔和的光,竟比黑发更显风骨。

      她微笑起来的样子变了。不再是少女时代那般明艳嚣张,嘴角弯出的弧度温和而包容,像冬夜里暖炉的火光,轻轻焐热他渐凉的心。

      时光如此偏爱她。

      恍惚间,他感到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跳了一下。

      那颗他以为早已死去的心,那份他以为早已埋葬的年少迷恋,在垂死之际,竟然又复生了。

      又或许,它从未死去。只是被深埋在记忆的角落,被后来的那些东西——野心、骄傲、立场、利益,一层层覆盖蒙尘。

      回想起来,他的一生可谓顺风顺水。学生时代除了在她这里吃过苦头,就没遇到什么真正的挫折。

      所以他一直不够成熟,在她面前改不了那点少爷脾气。

      他的好意总是被她的尖刺顶回来。他曾为此愤恨不甘,却又控制不住那颗爱慕她的心。

      毕业后,他成了马尔福家的掌门人,玩弄权术,策划阴谋,甚至操纵政.治黑幕,让麻瓜出身的魔法部部长下台。那是她不能容忍的。

      他们的立场从来都不相容,注定站在战场两端。

      一转眼,他们已经斗了四十多年。

      如今,人之将死。

      那些理念冲突,那些敌对竞争,都随着时间消散了。

      眼前只剩下她,和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希尔达。”他轻声呼唤她,声音像一片枯叶落在地上。

      她应了一声,回望着他。

      阿布拉克萨斯忽然想说很多话。想说他准备了很多礼物想送给她,想说那年圣诞夜他其实是想亲手把发带绑在她的头发上、认真向她告白的。

      但最后,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望着她,目光苍老而温柔,像是望着某个再也抵达不了的远方。

      此刻已近黄昏,窗外夕阳正在西沉。

      阳光不知不觉变成了暖黄色,给目之所及的人和景物,都镀上了一层旧照片的颜色。

      阿布拉克萨斯缓缓伸出手,像是想要握住什么。

      希尔达没有动,只是温和地望着他。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终于轻轻落在她搁在床边的手背上。

      手有些凉,带着嶙峋的纹路。

      她没有抽开。

      阿布拉克萨斯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不再是政客的假笑,也不是少年时故意惹她生气的坏笑,只是一个垂暮的老人,在得到宽恕和安慰时,露出的释然笑容。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下。

      暮色四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8章 番外 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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