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血魂六万无归处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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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竹一时皱眉沉思，一时扫视四周，忽然左前方两个冰封住的士兵闯进她的视线中，她紧紧盯着这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士兵，顿住了脚步，繁乱的思绪来来回回地牵动，最后一根根都绷直了，井然有序地排列着。
她那只被陆洵紧握的手反过来扯住他的衣袖，陆洵察觉到异样，低眸看她，正好对上许青竹那双望着他、深不见底的黑珠子，他愣了片刻，才低声问道：“怎么了？”
许青竹狡黠地笑了一下，“陆洵，我想通了。”
陆洵面露疑惑，眼带询问，定定地看着她，“想通什么了？”
许青竹说：“连天山千年前的雪神雪灵或许并未散归自然。”
陆洵皱眉，示意她继续说，许青竹笑了笑，“前面那位或许就是她。”
陆洵面露沉思：“她既在，连天山为何会孕育出雪雾？雪雾身上确实有连天山的气息，如何解释？”
许青竹轻吟道：“如果几千年前连天山诞生了两个雪神呢？”
陆洵睁大了眼睛看她，“这……这……怎么可能？”
许青竹指着那两个一模一样的士兵，说：“你看他们。”
陆洵顺着她的指向看去，许青竹接着说：“有的人一胎生一个孩子，有的一胎生两个，甚至三个四个。难道山川河流孕育自然神就不能同时孕育出两个吗？假设几千年前连天山诞生了两个精灵，一个雪灵，一个雪雾，不是很合理吗？”
陆洵默然无语。
许青竹瞥了他一眼：“我把我的猜测说与你听听。”陆洵点点头，“好，你接着说。”
许青竹说：“你还记得鬼镇那滩黑渍吗？”
陆洵：“记得，它和雪雾、雪灵是同时诞生的神有什么关联？”
“当时你们说那水渍是水里的厉鬼留下的，但是现在想想，造成泥土潮湿就一定是水厉鬼做的吗？连天山是雪山，雪雾是雪神，雪是水凝固成的。在找到韩林的那个冰洞里，我注意到，雪雾走过的冰面先是潮湿，后化为白色的薄冰，他走过的地方也会留下水渍，我想鬼镇的水渍不是水里的厉鬼留下的，而是雪雾留下的！
雪雾就是鲁达！吃鬼镇的人是他，掳六万士兵的也是他，他把我们骗得团团转！”
陆洵眉揪成了一团，静静地望着许青竹。
许青竹对他微微一笑：“韩林其实并不是在地穴那里才想起赵宇珩那世的记忆，早在冰洞里他就想起来了，我记得他当时说过，觉得雪洞很熟悉。”
许青竹幽黑的眼珠望着陆洵，“后来韩林恢复了记忆，证实了雪洞就是当年赵宇珩失踪时住的地方。而且我们追了鲁达那么久，从未正面对上过他！雪雾对上鲁达时只有韩林在，韩林一个刚死的普通鬼根本没法分辨。
后来你和宋余都在时，鲁达和雪雾再没有同时出现过，他只出现在韩林和雪雾的口中。地穴是他带我们去的，他利用熟悉的环境，在通道里做手脚，当着你们的面掳了韩林，摘除了自己的嫌疑。
现在想想，当时他知道镇压阵是被人从外破坏的，表情就不对劲。他离不开连天山，所以利用我们取雪心，还有进来前，他一再让你去破冰屏，话里话外都像笃定你一定能破开。
我先前以为雪雾被鲁达俯身了，但是如今想来，他就是鲁达，或者说鲁达就是他才更为合理。”
陆洵听完这些话，表情像一个低配的电脑正在运行大型软件，卡得转不动。
许青竹见他这模样，指了指前面的白影，“至于我猜的对不对，我想她会给我们答案。陆洵，追上她，我们去问她。”
“陆洵、许青竹，别信她，她最擅长骗人，魅惑人，你们出个声，我来找你们。”雪雾的声音混着呜咽的哀嚎再次传进她们的耳里，身后同时响起越来越近、咚咚的脚步声。
前边的白影顿了顿，又往前移动，许青竹扯了扯陆洵的衣袖，拿眼睃他，示意快点追上白影。陆洵点了点头，揽着许青竹快步在士兵中穿梭，紧追在白影后边，远远甩开身后的雪雾。
大步追赶了白影半天后，她们和白影只隔一行士兵，此时的白影一动不动，定定地站着，似是等着她们走过来。而雪雾早已不知被她们甩到哪了。
许青竹缓了缓，喘匀了气，透过士兵之间的缝隙，拿眼打量对面的“人”。
对面的“人”静静地站着，轻盈洁白的衣服顺垂下来，还能看到小半边光滑的银发，脸被士兵遮挡住了，但就所见所感，许青竹都觉得自己猜对了！
她微微抬头看陆洵，眼神示意，“过去吧。”陆洵点了点头，两人瞅了一个较大的空隙便钻了过去。
许青竹和陆洵站在人山人海中，安静地瞧着千方百计把她们引来的“人”。
若说雪雾气质如天人，那么眼前这位让人一见便觉得神仙就该是这样的，雪雾和她比，就如同毛石和玉石，许青竹从未见过气质如此高洁又令人感到亲和之人，再没人比她更适合当雪神！
那人板直地站着，一头银发光洁发亮，眉毛和睫毛也是白的，肌肤如雪，眉眼祥和，气质温婉，嘴角上弯静静地看着她们。
陆洵睨着她问道：“你是千年前的雪神雪灵？”
对面的人轻轻点了点头，忽然她抬起头朝她们身后看了看，低声说：“跟我来。”
说完她也不管许青竹和陆洵，兀自转身往前走去。许青竹和陆洵相互看了眼便跟上她。雪灵带着她们七拐八绕，穿过一堵有许多曲折黑暗通道的岩石墙，她们穿过后，岩石墙的孔洞立即消失不见，好像从未出现过般，只剩坚硬敦实的岩石。
许青竹四下扫视，满眼都是白，雪灵笔直地站在晶莹的冰面上。
陆洵注视着雪灵，肃声道：“六万士兵怎么回事？”
雪灵缓缓转过头来看她们，“鬼差和人？你们为何会和他一起来到这里？”
陆洵严肃道：“为千年前失踪的六万士兵而来。”顿了顿，“还有西山镇一镇之人。”
雪灵面无表情地看了陆洵许久，似乎在思考他话的真假，许青竹觑着她的神色，问，“你说的他是谁？雪雾还是鲁达？”
雪灵蹙了蹙眉，脸上现出不解。许青竹接着说，“开始是为了完成韩林的心愿，韩林很久之前叫赵宇珩，你应该认识他。”
雪灵：“嗯，他回来了？”
许青竹点点头，“你困在这里，不知道外面的情况，雪雾对外宣称自己是雪神，哄我们帮他取回雪心，我们受了他的欺骗。”
雪灵点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们和他一起进来了。”
许青竹看着清灵的雪灵，“我细细讲给你听。”
雪灵对她笑了笑，许青竹觉得冰面好似盛开了一朵朵冰花，愣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韩林在雪雾的操控下，记起赵宇珩那世的记忆，想起你把雪心给他，让他带离雪山，又让他来年带回来。不过很遗憾，他当年出了雪山就失忆了，过了一千多年才想起来。”
雪灵低下头喃喃道：“竟一千年了……这么久了……”
许青竹：“韩林找回记忆，第一时间便求我们把雪心带回连天山。我们乐于助人，帮他带回了雪心，然后这里就显现了出来。”末了她静静看着雪灵，“雪雾是雪神吗？”
雪灵抬起头，冷声道：“不是。”
陆洵：“那他身上为何会有连天山的气息？”
雪灵：“自带的。”她看向许青竹，“我和雪雾都是由连天山孕育的，连天山通常一次只孕育一个神，但三千年前不知怎么回事，上一个雪神消散后，连天山竟然孕育了两个精灵，也就是我和雪雾。开始我的灵力比他高，但后来雪雾吃人吸魂，渐渐地赶了上来。”
许青竹问：“连天山为什么会孕育这样一个恶灵？他是天生恶毒还是后天变的？”
雪灵轻声道：“雪雾生来便心术不正，虽由自然而生，有连天山的气息，但阴险狡诈，诡计多端。我一开始以为他和我一样，为雪山生灵引路，解救困于雪山之人。后来我意外撞见他嚼魂吞人，才知晓他的恶行，从那之后我极力阻拦他，救下遭他毒手的生灵，外面的六万士兵便是我从他手上救下来的。”
她顿了顿，“我也不知道连天山为什么会孕育他，或许是受到了干扰。幸好我和他都无法远离连天山百里，他只能在连天山附近作恶，才没危害更多的生灵。千年前，他占了番国一个副将的身体，用那具躯体欺骗年轻女子，把她们带进雪山吞嚼，我虽极力解救，但并没有救下全部姑娘，好几个女子都进了他肚里。后来，他胃口渐渐变大，竟卷了六万士兵进山。我集雪山之力，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和他对抗，但为了保住士兵，我分出一部分灵力护他们，因此无法打散雪雾，只能将他镇压在山下，而自己也沉睡了。
我怕我沉睡后，雪雾会吸收连天山的灵气，醒过来。所以我就把雪心给了赵宇珩，等来年雪雾彻底陷入沉睡，他拿着雪心来连天山。那时雪心回归连天山，六万士兵也会自动醒来，而雪雾彻底沉睡，无法伤害他们，他们就能活着。我也料不到赵宇珩会失忆，误了时间，如今六万士兵已全死了，我只能勉强护住他们的灵魂。”
她眼中流露出迷茫，“按你们的说法，他似乎早已从山底出来。雪心没有回来，我设的镇压阵，起码能压他两千年，发生了什么，他摆脱了镇压阵？”
许青竹：“不知姓名之人放了他出来。”
陆洵：“他应该百年前才被放出来，这一千年连天山除了百年前西山镇整镇之人无故失踪外，没有重大的妖鬼作恶之事。”
雪灵长长叹了一口气：“一镇之人无故失踪？”
陆洵道：“目前还在调查，但照种种迹象来看，估计都被雪雾吃了。”
雪灵自责道：“是我没有守护好连天山的生灵。”
忽然外边传来雪雾的喊叫声：“陆洵、许青竹，你们在哪里？不要相信她，她阴狠狡猾得很，出个声，我来帮你们……杀了她！”
三人俱都朝岩石墙那处看去，半响后，许青竹问：“外面的六万士兵你打算怎么办？”
雪灵道：“他暂时奈何不了六万士兵。”她看着陆洵，“劳烦这位鬼差将他们带回地府入轮回。”
陆洵道：“这是我的职责，你放心。”
许青竹说：“他暂时是取不了士兵的魂魄，但若是助他逃出镇压阵之‘人’助他呢？”
雪灵摇摇头，“雪雾刚刚封了入口，短时间内无人进得来，这里只有我们四个。”
许青竹皱眉，入口封住了，宋余也无法进来，双方都不会再有帮手。她瞥了雪灵一眼，又问：“我和雪雾都无法破开进来的冰屏，陆洵能破开，为什么？”
雪灵道：“六万士兵肉身已死，只剩灵魂，鬼差引魂入地府，所以能破开封印。”
陆洵想到雪雾耍着他们玩，脸色不虞。
许青竹：“雪雾为什么知道阴吏可以进来？”
“作为连天山神灵，职责便是保护山中生灵，让他们在六届中轮回，雪雾与我同由连天山孕育，自知此事。”雪灵说。
许青竹睨着雪灵：“外面的士兵你还能一直护着吗？”
雪灵：“若是封印还在，一千年雪雾也进不来，但是现在他进来了，我灵力耗费大，只能再护他们一个时辰。”
许青竹看了眼陆洵，又看了眼雪灵，“你们联手能对付他吗？”
陆洵沉声道：“直接动手，六万人魂会跟着遭殃。若是安排好六万人魂，我不是他对手。”
雪灵用沉默认同陆洵的话。
许青竹看着陆洵，“你能一下子收了这六万人的灵魂吗？”
陆洵点点头，“我身上有个可以装五十万魂魄的装鬼袋，只是装魂时，我不能分心，怕护不住你。”
雪灵道：“我会拼尽全力护你们。”
许青竹看了看陆洵和雪灵，沉思了片刻，说，“一直是他算计我们，这回换我们算计他！我们把他引到这，你们联手，先做了他，再收六万人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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