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家中坐 冥神地下来》南瓜花煮粥

105、你还愿意吗？ 你不怕我斩

　　这个地狱里除了她还有其他“人”！
　　许青竹立即弹坐起来，转动木偶头寻找暗中的“人”。但不管她怎么搜寻，视线里除了黑暗还黑暗。她大喊道：“你是谁？”

　　毫无声息，静得许青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从始至终都没有“人”说过话。
　　“我没有恶意，出来见见，有个说话的伴总好过自己孤单寂寞。”她再次喊道。她没指望这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得到回应，若真有人、妖、鬼被关在这里，她觉得对方偷偷弄死她比出来见她的可能性更大。

　　但暗中的“人”却回答了。
　　“你很快就能出去。”
　　许青竹滞了一瞬，急切道：“我能出去？怎么出去？你从哪里知道的？”
　　“我会送你出去？”女声又说。

　　希望瞬间熄灭，许青竹木木地凝视黑暗。如果说话的女子能送她出去，那她一定有能力离开这里。没人喜欢被关起来，女子还被关在这里，说明她根本没有能力离开，更没本事送她离开。

　　“你怎么不说话了？”女子又道。
　　许青竹笑道：“你想听什么？听我问你要怎么送我出去？”
　　“你不需要知道我如何送你出去。”
　　“我看不是我不需要知道，而是你根本不知道如何送我出去。想诱骗我，你还不够聪明，出来吧，想做什么堂堂正正来，讲清楚说明白，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合作。”

　　话音刚落，一个白衣女子凭空出现，她面容温柔祥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气息干净舒适。对她柔声道：“好啊。”

　　许青竹愣愣地眨了眨眼，她能视物了！地狱明亮了起来，干净的白衣女子、黢黑的大地、以及地上的岩石全都在她视线内。

　　是因为白衣女子，她才得以视物！但白衣女子既然有这个本事，对她又能有什么企图呢？

　　许青竹犹豫了半晌，才开口道：“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等你很久了。”白衣女子答非所问。
　　许青竹不说话，一味地盯着白衣女子看。
　　白衣女子抬手，许青竹的灵魂忽地从诡异的木头娃娃里解脱了出来。

　　许青竹站直了身子，错愕地看着木头娃娃，又转头看向白衣女子。灵魂被困在木偶里，她感受不到气息，但脱离了木偶的束缚，白衣女子身上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她身上的气息和石莘身上的相似，都是大地的气息。只不过石莘的气息冷冽，她的醇厚温和，让人备感亲近。她心中有了答案，“你是后土娘娘？”

　　白衣女子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道：“这里只关押神，叫禁神狱。”
　　许青竹忐忑不安，既然这里只关押神，那白衣女子为什么会被关押在这里？又是谁把她关进来的？

　　她很确定石莘不知道后土娘娘在哪，如果眼前的人是后土娘娘，那么背后还存在一个可怕的“人”。如果她不是后土娘娘，那后土娘娘去哪了？她又是谁？许青竹只觉得头嗡嗡地发疼。

　　“你是不是后土娘娘？”
　　白衣女子点了点头。
　　许青竹神色凝重，“谁把你关进来的？”
　　“我。”
　　“谁？”许青竹不可置信道。
　　后土娘娘笑了笑，“我自己主动进来的。”
　　“啊！为什么？”
　　“你见到石莘了吗？”

　　许青竹脑里闪过桩桩件件石莘做过的事，愤怒地控诉道：“见到了，他杀了卫昭，冒充他，把卫昭和林五花的尸骨炼成生鬼坟，杀了许多和我一样的人，还扶持五通鬼占山为王，残害无辜，打开十八层地狱放出厉鬼恶妖残害冥界、人间。更是残忍地杀了我的朋友，就连我也是被他关进来的。”她直视后土娘娘，“你作为地神，为什么把自己关在这里任他在外胡作非为？”

　　后土娘娘沉默了许久，“为了了结他。”
　　“呵，了结他？你困在这里上千年，他在外面肆意妄为，我看不出来你困在这里有什么用！”
　　后土娘娘语气平缓，“十八层地狱几乎都是他的信徒，他躲在他们背后指挥他们祸乱人间。我无法将他揪出来，而且我也杀不了他。”

　　许青竹快步走近她，“什么叫做你杀不了他？”
　　后土娘娘徐徐道：“他是初代地神，是大地精心孕育的神明。我是受黎民百姓的召唤而诞生的后神，没有弑初代神的能力。”
　　想到方雨烟、红莲、卫昭，许青竹失声道：“为什么大地会诞生这样一个神明？难道就没有任何办法制服他吗？”

　　“我可以把他关进这里，石莘诞生之初，关押他的监狱——禁神狱也随之降世。但他不露面，我无法找到他。只好自己进来沉睡，引他现世。”后土娘娘道。

　　“他就在外面，我们现在出去，你把他关进来。”许青竹一把抓住后土娘娘的手臂。
　　后土娘娘静立不动，“我现在还出不去。”
　　“为什么？”
　　后土娘娘并不回答，反而道：“我送你出去。”

　　许青竹冷冷地看着后土娘娘：“我都被石莘杀了，送我出去有什么用。他要是知道你醒了，我出去他一定会把我打得魂飞魄散。”

　　“我没醒。”
　　“什么意思？”
　　“我在你的梦里，并没有醒。”
　　许青竹上上下下地看着后土娘娘，“梦里？之前在生鬼坟也是你？”
　　“嗯，通过噬魂魇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后土娘娘轻声道。

　　“你什么都知道？”
　　“嗯。”
　　“那你为什么不醒过来？”
　　“醒不了，我在等一个人。”
　　“什么人？”
　　后土娘娘看着她，不发一言。
　　“在等我？”
　　“可以这么说。”
　　“那你已经等到了，是不是就可以醒来处理石莘了。”
　　“还不到时候。”
　　“什么时候才算到时候？”
　　“石莘被除掉后。”

　　许青竹放开后土娘娘，忍着怒气道：“你不出去谁能除石莘，他放了整个十八层地狱的恶妖厉鬼，要不了多久人间、冥界都会成为炼狱。”

　　后土娘娘平静道：“我的神元在沉睡，现在还醒不过来。石莘狡猾，我若是醒来了，他便会退到暗处指挥妖鬼。他不露面，又能通过地之力知晓我的行踪，我永远都无法把他关进这里。”

　　许青竹抓着头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么办？”
　　“你能杀了他。”
　　许青竹放下手，看着后土娘娘冷笑道：“我杀不了他。”

　　“石莘是弃神，我陷入沉睡后，灵力散进地里，大地会自行孕育新的灵魂。但又因为我还在，这些灵魂成不了神，只能投胎为人。他们若没有执念、机缘，死后就会回归大地。”后土娘娘道。

　　“这些灵魂是林五花、慧空、李清蕴......？我也是其中一个？”
　　“嗯。”
　　“她们都回归大地了？”
　　“嗯。”
　　“我是不是也会像他们一样，什么都不会留下？”
　　“不会。”
　　许青竹直勾勾地看着后土娘娘。
　　“我诞生之时，石莘还是地神，我原本也是要消散的。只不过当时石莘不履行神职，反而随心所欲降地摇、干旱、洪涝于人世，毁家灭灵。受到世人强烈的愿望，我才得以凝聚成神，取代石莘成为新的地神。”

　　许青竹沉声道：“可我和你不一样，现在没有人祈愿我当地神，如今地神不仅有您，还有石莘，我除了和她们一样散掉，还能怎么办？”

　　“你有执着的求生意念，这股执念能支撑你魂魄不易消散。”后土娘娘。
　　“林五花也有求生的执念，她还不是散了？”
　　“光有执念自然是不够的。”后土娘娘看向木偶人，“这个木偶人能固魂，你被困在里面，灵魂得到了巩固，若你是人魂，可千万年不散。但你是地灵，易散，只能百年魂魄不散。我刚刚分了点神元给你，虽不能让你成神，但能让你成半神，万年魂魄不散。”

　　许青竹没有欢喜，反而严肃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斩杀石莘。”
　　“我说过，我杀不了。”许青竹冷声道，“我试过了，失败了，被关进这里。”
　　“你可以，岩城博物馆里的幽冥玄铁剑……”

　　许青竹心中发寒，颤声问：“你看了我记忆？”
　　“给你神元时，不小心看了一些，没有看到多少。”后土娘娘道。
　　许青竹狐疑地看着她：“真的？我和陆洵……”

　　后土娘娘温柔地笑了笑，“你放心，我没有看。发现看了你记忆，我就切断了，除了岩城博物那段时间，其他的我都没看。”
　　许青竹松了一口气，把话拉回来，“幽冥玄铁剑怎么了？”

　　“幽冥玄铁剑一直被认为是把斩妖鬼的剑。但其实幽冥玄铁剑最大的作用并不是斩妖斩鬼。”后土娘娘道，“是斩神！”

　　许青竹沉声道：“果然如此，娘娘既然幽冥玄铁剑可以斩神，你为什么不在沉睡前交代他们用幽冥玄铁剑斩杀石莘？”

　　“普通人、寻常鬼用幽冥玄铁剑只能斩妖鬼，只有我之后的地灵才可以用幽冥玄铁剑斩神。”后土娘娘道。

　　“所以只有我才能斩杀石莘？”
　　后土娘娘点了点头。
　　“你沉睡就是为了养出我？”
　　后土娘娘又点了点头。
　　“但幽冥剑在石莘手上，我们都不知道在哪。”

　　“幽冥玄铁剑乃是我用幽冥火煅烧而成。剑成之时我曾下过召唤术，你是地灵，身上不仅有大地的气息，还有我的神元。只要到地底幽冥火处念诀便可召回幽冥玄铁剑。”后土娘娘话一转，“但是五年内只能召唤一次，剑若是丢了，要么找回来，要么再等五年。”

　　许青竹神色复杂地看着后土娘娘，“幽冥玄铁剑可以斩神，是不是也可以斩你？”
　　“嗯。”后土娘娘轻飘飘道。
　　“你就不怕？”
　　“怕什么？”后土娘娘笑道。
　　“你就不怕给了我幽冥玄铁剑，我会成为下一个石莘，把你也斩了？”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若是你用幽冥玄铁剑斩了石莘便会魂飞魄散，永远消失于世，你还愿意去斩杀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