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咸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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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大理石铺设的地砖明亮如镜子，屋内白色的雾气自地面上涌，氤氲在镜面上，模糊不堪，整个空间潮湿而温暖，空气中飘荡着沐浴露浓郁的香味。
容得下几人的白色浴缸里，水面上方飘着一层绵密的泡沫，一个男人冷白色的胸膛从水面露出大半，水珠自精壮的肌肉上滚落，滴在平静的水面上泛起阵阵涟漪。
男人五官精致，面容俊美，微微仰着头靠在浴缸边缘，阖着眼眉毛微蹙，似乎不太舒服的模样。
半空中的光团渐渐浮现，很快成型，光团看了眼底下正在泡澡的人，飞速飞到了男人正上方。
【梁巍，你好，我是负心值收集系统，只要你帮我收集负心值，我可以帮你争夺家产，怎么样？】
系统自信满满地说完这段话，等待着男人的回复。
一秒、两秒、三秒……
空气好似陷入了死寂一般。
系统震惊地抖了抖，再次出声：【梁巍，你是觉得我给你开的条件不够有吸引力吗？那你想要什么……或者有什么心愿？只要我能量充足，我都可以帮你实现！】
光团在面前晃来晃去，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伸出一只手在空中扇了扇，嘟囔着答：“我想睡觉。”
系统：？？？他的心愿是想睡觉？这跟系统收集到的资料似乎不太相符……
系统有些怀疑人生，它犹豫地开口：【如果我让你现在睡个好觉，你会跟我绑定吗？】
男人似乎听到了它的话，双眼微眯瞟了它一眼，随后很快又合上了：“行。”
没想到这次这么快就绑定成功，系统高兴的点点头，身形很快就隐去了。
梁蔚睡死了，这是他自从入职成为高中班主任之后六年来睡得最好的一次。
不再有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脑海里没有那些做不完的教案和PPT，梦里也不再是公开课的场景，而是光洁如宝石的蓝天，无边的旷野。
水冷了以后，梁蔚从浴缸中醒来，每个细胞都好似舒展开来，他轻轻打了个哈欠，从浴缸中起身。
【梁巍，你已经跟我绑定成功了，我也帮你睡了个好觉，接下来是不是可以帮我完成任务了？】
梁蔚瞟了眼不知何时又出现在身边的光团，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刚刚是你帮我调整了睡眠？”
【是的。】系统很是骄傲地挺了挺胸口。
梁蔚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
系统听到梁蔚的道谢，有些惊诧，似乎觉得有哪不太对劲，但并未来得及细想，下一秒，就听到了一句令它心碎的话。
“虽然很感谢，但是我觉得你可能找错人了。”
【？什么意思？！】
“我不是梁巍，我是梁蔚，蔚蓝色的蔚。”男人如是说道。
半分钟后，系统神思恍惚地挂在洗手台的架子上，满脸麻木地看着男人洗漱。
【你的意思是说，在我来的半分钟前，你在另一个世界刚刚死亡，被一个叫做虐文拯救的系统绑定，意外穿越到这本小说里，顶替了这本小说衍生世界里的渣攻梁巍？】
梁蔚点点头：“总结得很到位。”
【那个系统呢？它去哪了？】系统左摇右晃目光四处搜寻，对家系统居然敢跟他抢业绩！把他原来要绑定的正经渣攻梁巍都给搞没了！生气气！
“你来之前它好像说了句'卧槽，绑错人了'，就没影了。”
【果然是那个蠢系统看错了宿主信息！】
系统生了会儿闷气，焉儿了，渣攻没了，它现在还绑定上了一个不知道从哪个世界穿来的灵魂，这任务真是天崩开局。
上个世界结束后，主神帮它升了级，还改造了负心值收集器，只要宿主通过虐身虐心等手段让任务对象产生负面情绪，都可以被负心值收集器收集到。于是系统精挑细选，绑定了豪门狗血虐恋小说《兄弟之争》里的渣攻梁巍。
梁巍是个纯纯的心理变态，出生于豪门世家，但从小在优秀的哥哥的阴影下长大，事事被拿来比较，最后开始心理扭曲，表面上是温文尔雅谦谦公子，实则极度享受将他人折磨到痛苦不堪却不敢反抗的模样。
出于这样的病态心理，他从福利院收养了年满15岁正在寻找收养人的原书受沈肆，沈肆受到梁巍资助，以为梁巍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直到来到梁巍的别墅生活，开启了一段暗无天日的日子。三年后，沈肆在梁巍哥哥的帮助下找到了亲生父母，终于脱离了梁巍的掌控，并且最终将梁巍告上法庭绳之以法。
当然，这本小说里梁巍最后的结局系统是不会告诉宿主的，它来绑定梁巍只是想收集梁巍对沈肆虐身过程中沈肆对梁巍产生的负面情绪。
虽然现在绑定了个冒牌货，但是……主神大人对它寄予厚望，不能刚进入小世界就回系统空间吧……那也太丢统了……
统决定按照原书剧情，一板一眼地教冒牌货梁蔚好好做人渣！
【梁蔚！既然现在你已经跟我绑定，就必须帮我完成任务，完成任务之后我可以让你在原世界复活。】
梁蔚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镜子里的男人样貌和他一模一样，不知道是发型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看起来气质稍显阴柔。
上辈子他是过劳猝死的，一睁眼发现自己在一个豪华浴缸里泡澡面前还有一个黑乎乎的团子时也很受冲击，不过很快就躺平接受现状了，没想到一个稀奇古怪的小东西走了以后又来了个新的。
“如果我不想帮你做任务呢？”上辈子就是被累死的，梁蔚现在听到任务两个字就头疼。
【你不帮我的话，就只能立刻将你遣返原世界，但是你的身体已经没有机能了，估计回去以后立刻就死翘翘了。】
梁蔚神思熟虑了一会儿，他虽然不想干活，但也不想就这么死了，上辈子除了读书就是工作，他还没有好好享受人生……过上理想的死宅生活，就这么死了也太憋屈。
“好，我答应你了，需要我做什么？”
【放心，梁蔚！你一定是我带过的最轻松的宿主，这个世界你只要按照小说里梁巍的剧情走，不愁负心值收集不够！】
【半个月前，沈肆已经被梁巍接到家里了，你可以先去见一见他，熟悉一下你的任务对象。】
*
梁蔚穿好睡衣，从别墅三楼下来，此时窗外夜色已深，刚刚下到一楼，就看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匆匆在餐桌旁边站好。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
女人看到他，神色有些慌张地开口：“梁先生，饭菜有些凉了，我再去热一热？”
“不用了，就放那吧。”梁蔚开口道。
系统：【那是吴红，梁家的保姆，梁巍搬出来住后她跟着梁巍来了这边，你可以叫她吴婶。】
梁蔚微不可察地点点头，缓步走到餐桌前坐下，状似不经意地问：“吴婶，沈肆呢？”
吴红愣了下，半晌后才试探性地开口：“梁先生……您忘了？您上楼泡澡前，把小沈关到地下室里了，说是让他在里面反省。”
梁蔚微微皱眉：“我什么时候去楼上泡澡的？”
“大概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吴红犹豫着答，梁先生今天似乎泡澡泡了很久，但想起平日里梁先生就不喜欢被打扰，到了晚饭时间，她也没敢上去叫他。
梁蔚闻言看了眼餐厅墙上挂着的钟表，已经晚上八点了。
过去了将近六个小时。
梁蔚想问地下室在哪，开口时转个弯：“他应该反省得差不多了，走吧，带我去看看他。”
*
地下室的闸门被打开，光线洒落在里面，形成一个方形的区域，除了这块区域之外，剩下的地方都被黑暗覆盖，伸手不见五指。
梁蔚不由得眉毛紧拧，顺着台阶走了下去，借着微弱的光线四处搜寻，很快就在角落里看到了将自己缩成一团的男生。
他快步走过去，蹲在男生的面前，男生似乎并未注意到他的到来，依旧紧紧地将头埋在膝盖之间。
梁蔚上辈子带过两届学生，每一届从高一带起，算起来，刚好是沈肆现在的年纪，只不过沈肆看起来营养不良的样子，比同龄的男生看起来还要瘦小。
年纪不大，却遭受着变态的迫害，虽然知道只是小说世界里的人物，但梁蔚眼底还是划过一丝不忍。
他伸出手，想要将男生抱起来。
男生突然明显地抖了一下，似乎有些害怕的样子。
梁蔚皱眉，片刻后，将手收了回来，转身去找吴红，低声道：“吴婶，带沈肆出来，让他吃点东西，安抚一下他，有什么不对劲的情况就立刻告诉我。”
“好的，梁先生。”
*
沈肆跟着吴红从地下室出来，餐厅里已经不见了梁蔚的身影，吴婶开口：“小沈，梁先生让你吃东西了，你快吃点吧，饭菜我热过了，刚好暖和暖和身子。”
“谢谢吴阿姨。”男生低声道。
吴红看着面前低头小口喝汤的男生，轻轻叹了口气，梁巍不好伺候，她是知道的，只不过在沈肆来之前，梁巍虽然要求极高挑挑拣拣，但对他们这些下人倒也没到苛待的程度，顶多是干活的时候再小心翼翼一些罢了，毕竟梁家的薪资高，一个月的薪水抵得上她在别家三个月的收入了。
没想到，自打半个月前小沈这孩子被梁先生接到家里以后，梁先生有时候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对小沈格外声色俱厉，有时候还会突然暴怒，像是今天下午，也不知道小沈犯了什么错事，居然直接将小沈关到了地下室里。
她一个下人，也不敢多嘴劝，老家儿子和女儿的吃穿用度都靠她的工资，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小沈，梁先生有时候心情不好，你不要招惹他，他说什么，你就顺着。”吴红小声跟沈肆说。
沈肆眼底划过一丝暗色：“好，我知道了。”
楼梯上突然又传来几声脚步声，餐桌前悄悄摸摸说话的两人立刻分开了老远。
梁蔚从楼梯上下来，扫到了餐桌前两人的动作，心底生出一丝尴尬，这是下去？还是不下去？
但是饭还是得吃的！好不容易不用看学生上晚自习，不吃个饱饭早早睡觉简直对不起梁大少爷这滋润的生活。
梁蔚这么一想，就心安理得地下了楼，刚走到餐桌旁，男生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
梁蔚吓了一跳，但面上平静，现在光线明亮，他干脆趁此机会好好打量了一番系统口中的任务对象。
沈肆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头发很软，颜色有些发黄，明显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面容倒是俊秀，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很是精致，身高有些矮，只堪堪到梁蔚胸口靠上的样子。
此时男生眉眼低垂，双手规规矩矩地贴在裤缝上，看起来格外乖巧，大大的杏仁眼，眼尾又微微有些上挑，黑亮的瞳孔看起来不含一丝杂质，像是一只弱小可怜的猫咪。
系统不知何时出现在梁蔚的肩膀上，在梁蔚的耳边里如同恶魔低语：【是不是很容易勾起人的破坏欲？梁巍当初在福利院一眼便挑中了他，他觉得沈肆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如果陷入绝望、痛苦中苦苦挣扎，哭泣着哀求的模样一定很好看。】
[是挺漂亮一小孩儿。]
系统心中一喜，看来绑定的这个异世界灵魂也跟梁巍持有同样的想法。
[应该是在学校会乖乖听老师话的好学生吧。]
系统：？？？
梁蔚盯着沈肆看了很久，直到发现视线里的男生似乎又开始轻微发抖，他心中叹了口气，体贴地移开了视线。
“吴婶，把饭菜端上楼一份，我在楼上吃。”
吴红和沈肆都明显呆滞了一瞬，梁蔚没有发现，转身就往楼上走了。
真要待在下面，不知道小孩儿还有胃口吃东西没有。
梁蔚上了楼，吴红这才反应过来，她急急忙忙去厨房拿碗筷准备盛饭往楼上端了。
经过沈肆的时候，开口说了一句：“小沈，快坐下吃饭吧，梁先生之前从来不在楼上吃，他最讨厌卧室有异味，估计是怕你跟他一起吃饭不自在，他应该已经原谅你了，下次可别跟他犟了啊。”
说完，吴红就脚步匆匆往楼上走了。
餐厅寂静下来，沈肆站在原地，拳头紧攥……原谅？他做了什么错事需要梁巍原谅，他只不过是看穿了梁巍的真面目，说了句话戳穿了他罢了……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恶心的变态！
*
梁蔚正躺在梁少爷2.5米宽的豪华大床上，享受着美好人生，不得不说这么一看穿越也不是没有好处，起码可以让他这个社畜牛马无痛享受到顶尖富豪的日常生活。
卧室的门被敲响了三声。
梁蔚懒洋洋地喊了声：“进。”
吴红端着饭菜走了进来，一打开卧室门，就愣在了原地，只见平日里向来最看重形象，对一切事物要求极高的梁先生，此刻正大大咧咧的躺在床上，甚至还一只脚挂着拖鞋翘在另一条腿上。
【梁蔚！注意形象！】
梁蔚挣扎着想坐起来装装样子，最后努力了三秒，把腿放了下来，尽量板正地瘫在床上。
没办法，梁巍这个床有吸力啊！
吴红愣了两秒，很快回过神来，她试探地开口：“梁先生，饭菜给您放在哪？”
“就放那边桌上吧。”梁蔚躺在床上，手臂虚虚抬起，指了个方向。
吴红很快就把饭菜放下：“那我先出去了，您吃完之后打座机叫我，我上来收拾。”
“好的，麻烦了。”
吴红的脚步一顿，随后推门离开了。
房间里重归寂静，梁蔚深吸了一口气，这次闻到了淡淡的饭香，肚子里开始咕噜叫唤了。
多么美妙的生活，该死的有钱人！该死的富二代！
梁蔚实在想不明白，这么滋润的日子原主梁巍还心理变什么态，真该把他扔到学校当高中老师当一段时间，保准回来之后什么心理问题都没了，或者来他们班上当学生，保证能把他教育得服服帖帖。
【梁蔚，负心值增加了，嘿嘿嘿，这个小世界的负心值也太好收集了。】
【不过，今天沈肆对你产生负面情绪，全靠原渣攻梁巍给你留下的“基业”。】
【目前你只要维持好原主的形象，然后按照剧情继续对沈肆虐身虐心，他一定会对你产生更多的负面情绪！】
【前辈已经给你做好了充分的榜样，梁蔚，我相信你一定能办到！加油冲冲冲！】
梁蔚听着脑海里系统打鸡血的声音，莫名体会到了学生们被打鸡血喊口号“我要上一本”时的无力感……好饿好困好累……算了，先吃饭吧。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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