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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永远的11月1日 ...

  •   “妈妈,我要上学,我要上学,我再也不睡觉旷课了。”

      四个林班主挟痰盂罐把他们俩堵在院子一道矮墙下头,几支杏花花枝攀在墙上,树枝弯曲暴露伤口般的豁开的皮。

      薛巧濯此时不亚于是在鬼哭狼嚎。

      陈晏界张开手臂,直面四个比恶鬼更可怕的林班主。

      拿痰盂罐,玩的真脏啊他们!

      “巧濯,我希望你以后千万不要忘了我。很遗憾不能够和你继续走下去,不能再跟你在草坪上看着星星诉说心事,没有办法看见我们儿子的诞生、我们孙子的降临……”

      他说着,语声伤感若断弦难绪。

      本来还很伤感,也被陈晏界大无畏面对歹毒攻击的巧濯怔怔,木然盯视他背影。

      他好像很爱给自己加戏。

      “不是,我们还没有走到死地吧。”只是要被恶心的痰淋一身。

      打住,想想被粘稠的黄白液体浇一身足够呕好几天了。

      “巧濯,不管什么境地,我心里面唯愿你好。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喜欢我,爱是无愿亦无悔,只要我喜欢你,那就够了。”

      “对人好是没有理由的,我爱你,从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就没有办法走出你这双美丽的漩涡。”

      薛巧濯:“……”

      好像还没到生离死别之时,他硬生生凹出悲壮气势,仿佛从容就义先行者对家人表现脉脉温情。

      薛巧濯越听越不是味道,手轻轻推他,站出来,气势壮如山河。

      大不了,她跟这些会有丝分裂的怪物拼了!

      薛巧濯气势豪装不过一秒,一瞥见痰盂罐里冒泡泡的液体,喉咙实在不受控制地往上涌,呕吐感充斥口腔。

      林班主们踮起脚尖,踮起,落下,踮起,落下。

      他们脑袋被砸坏了,没有办法再说话,就用这种行径表现出连神经都仿佛为之震颤的高兴。

      突然间,他们扬起手臂,像终于瞄定目标发动总攻的苍鹰,把痰盂罐一泼——

      薛巧濯叫破喉咙般长啸。
      .
      但身上并未像意料中那样污秽满身。

      她惊愕地抬了抬眼皮,却见丰神俊朗一男人,穿着藕荷色晋制衣裳,宽大袖袍随风而起般潇洒,身姿濯濯若春夜柳。

      他面庞清润,眉目之间如超凡脱俗妙手描画出的绝世之作,意蕴万千。

      他执一柄长剑,挡在她跟陈晏界面前。

      长剑周身散发清冷如月华的光辉,光焰四射,瞬间延展出一道闪烁着淡淡金光的气墙,居然把迎面泼来的污秽液体全部挡了回去。

      泼墨般地泼给四个林班主,弄得他们落汤鸡似的淋满一身。

      薛巧濯巧笑嫣然,“哈哈哈,笑死我了——”
      .
      陈晏界看了看薛巧濯,又看了看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蓦地心里头涌起含着怨妒的不安。

      这小子长得真不错,一副好皮囊,而且突然出现救他们于水火之中,完美应和英雄剧本的情节,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出场的姿势也太帅了。

      身为一男人,他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执剑御气的样子帅毙了。他也被帅到了。
      .
      程宇阶将视线从星星眼的薛巧濯脸上挪到陈晏界脸上,又挪了回来。

      他收起剑,“你们没事吧。”

      薛巧濯忙道:“没事。”

      “你好帅啊,大侠。”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程宇阶看,暂时将他列做心中第一偶像。

      陈晏界假做无意地抬下脚步,一步跨到薛巧濯面前,将比他矮一个头的薛巧濯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谢谢你,救了我们。”

      “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但是这份恩情我记下。有需要,你尽管来找我,我叫陈晏界。”

      他挡住巧濯,面上谦虚致辞,心里面已经翻江倒海。

      还没把巧濯追回来,还没清除掉她那个讨厌的现男友,现在又来一个男人。

      这世上是没有别的女人了吗。

      为什么有这样多,多得像碗里剩饭一样的男人跟他争女人。

      程宇阶仰开手掌,谦虚温和地一笑,“我知道你,你原身比这副身子长得英俊太多,不愧是被姑娘日思夜想牵挂的美男子。”

      陈晏界目光狐疑,“你也是现代人,跟我们一个地方来的?”

      程宇阶笑了笑,“不,我就是这块地方,这个时代的人。”

      “不过我认识很多跟你们一个地方来的人。”

      他道:“他们最早的大概是半年前突然出现在剧院里的,最近来的是你们俩。”

      巧濯惊讶道:“啊?”

      程宇阶笑如三月春风,四月碧桃,“我带你们去见他们,见了他们,你们既然是他乡故知,便什么都会明白。”

      巧濯指着倒下的林班主,他们身体震颤着,手指屈起来,尝试着抓地上的什么,找个借力把身子支起来。

      但地上没有其他,所以,他们只能不断地手指虚抓。

      程宇阶不以为意地说:“我带你们去的地方,他进不去。我虽然也弄不死他,但我知道他要是死了会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无穷无尽。”

      “因此我没有要他的命。”

      “现在把他打得暂时爬不起来就是目下最好的解决方式。好了,快走吧。此地着实不宜久留。”
      .
      程宇阶带薛巧濯和陈晏界到剧院后附属建筑一栋两层平楼的二楼。

      二楼设置一间间供剧院雇员和戏班演员休息的双人寝室。

      走廊尽头却安排做堆叠杂物的杂物室,连扇窗都仿佛是奢侈。

      推开门,外面的阳光也随之倾泻进来,照得昏暗不见光的杂物室地上也层层滚起波浪般的明亮日光。

      映入巧濯眼帘便是靠墙壁的杂物下站着一位个子高挑、妆容艳丽的女子。

      她翻动着堆的有一人高的杂物中的什么,侧脸朝外。听见推门响声,正脸看过来。

      巧濯便见着她五官如雕如琢、面庞小巧流畅的面庞,棕黑色卷发衬得她性感优雅,气质流露成熟知性。

      她挑眉跟程宇阶打声招呼,目光瞥向陈晏界和巧濯身上,“新来的?”

      陈晏界下意识把巧濯挡在后面。

      他收回刚才那些怨妇之言。怎么这世上不仅男人要跟他争女人,连女人都散发无穷无尽的魅力,似有若无,钓巧濯上钩。

      “是呢。差点儿就被弄死了,不过我身手矫健,功力也更精进。现在可以不把怪物弄死,控制着他们半死不活。”

      也没有半死不活吧。陈晏界默默吐槽,他不是只是把人家打趴在地上,过不久诡异还是会爬起来。

      程宇阶进去小仓库,在收拾干净的桌子上提了提水壶,倒三杯水。

      小仓库设计之初用做堆杂物,半年前陆陆续续有人被丢进这里,而那些人渐渐发现这块地方是绝对的安全屋以后,大家将其进行了改造。

      杂物撇到靠墙一侧,不大的地方塞进一张窄窄的约八十公分的长桌。

      姜茶茶拉开椅子,坐下来,够水壶,给自己倒一杯,“怎么不给我倒一杯。莫不是新人胜旧人,看来我在你心里是老厌物了。”

      程宇阶面色一僵,“我……”

      “你……”

      他骤然间舌头如打结般,半个音节也很难出声。他的脸莫名红彤彤,表情古怪,像鱼刺卡喉咙,但动作却不像那般激烈。

      程宇阶起身,深深地将姜茶茶瞧了又瞧,“你啊,你啊……”

      他拉开门,似是落荒而逃。
      .
      巧濯挠挠鬓发,疑惑地看陈晏界面庞。

      陈晏界回以同样不解的眼神。

      姜茶茶捧腹大笑,“哈哈哈,你们有没有觉得他很好笑呀,逗他真的好好玩啊。”

      “刚开始刚穿过来的时候,你跟他说骚话,他都是面色冷若冰霜,跟那什么得道高僧一样。”

      “后来我发现他这样,我觉得太有趣了,总是逗他,问他要不要也去试试露滴牡丹开。演变到现在他连瞪我都懒得懒瞪一眼,仿佛真的无所谓了。”

      “其实我知道他还是容易害臊的,二十来岁的男人了。砍怪物,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被人家稍微上点强度,说些带颜色的话儿,就面红耳赤。”

      姜茶茶笑得前仰后合。

      巧濯为程晏界默默同情一秒。

      陈晏界则心中多虑,这家伙会不会是装的。表面上容易害臊,其实私下里可能是飙车上高速的老司机。

      披纯情的皮,诱惑自以为自己不拘小节的小姑娘。

      最高明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至于他为什么会用这种心思揣度程宇阶,因为他这一套他屡试不爽。

      绿茶男看谁都像绿茶。
      .
      姜茶茶给他们做自我介绍。

      她叫姜茶茶,今年硕士刚毕业,留校担任辅导员。

      她去上厕所,拉开厕所门,穿到了这个民国时期背景的异世界。

      她不是第一个穿到这里来的,她来的时候,发现过之前人留下的现代痕迹。但那些人已经死了。

      她能从半年前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她很苟。

      发现仓库是绝对安全屋,能不出杂物室就不出杂物室。

      “啊?这你都受得了吗。”巧濯震惊,目光里呈上一丝敬佩之情。

      姜茶茶神情中陡然泛起失落伤神,“还好吧,不过我现在学会唱戏了。”

      “你听——”她吸下鼻子,兀自唱起来。
      “嘿嘿~媳妇大娘,我的心肝宝贝呀,心肝肉,唉呀宝贝肉。阿林是我的手心肉,媳妇大娘是我的手背肉。”

      “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太婆是舍不得那俩块肉。”

      薛巧濯和陈晏界面面相觑。

      他俩个听不懂她在唱什么,模模糊糊听清楚几个字都很勉强。

      这倒不是因为姜茶茶吐字含混,而是她压根就不用普通话唱,很像某地方言。

      姜茶茶看着他们懵然的表情,笑了,“本来我夜知道我这唱的是什么,可天天听,天天听,我就学会了。”

      “天天都演这一折吗?”薛巧濯不禁同情起演员,天天都演同一折,会腻吧。

      “不,”姜茶茶眸光一暗,“是天天都是同一天。”

      她从桌上摞起来的书堆底下抽出两张戏单子,分别递给巧濯和陈晏界。

      戏单子纸张不薄不厚,很像报纸质地。上头用油墨疏朗地印着十几行排版规矩的方块字。

      一周戏讯:
      11月1日日场:《碧玉簪》天琪大剧院
      夜场:《碧玉簪后传》天琪大剧院
      11月2日日场:《梁祝哀史》天琪大剧院
      夜场:《方玉娘祭塔》天琪大剧院
      11月3日日场:《杀子报》天琪大剧院
      夜场:《沙漠王子》天琪大剧院
      11月4日日场:《珍珠塔》天琪大剧院
      夜场:《西厢记》天琪大剧院
      11月5日日场:《彩楼记》天琪大剧院
      夜场:《贩马记》天琪大剧院
      11月6日日场:《送花楼会》天琪大剧院
      夜场:《白蛇传》天琪大剧院
      11月7日日场:《山河恋》天琪大剧院
      夜场:《春香传》天琪大剧院
      一周七天,下午演的日场和晚上演的夜场,场场不同。

      姜茶茶眉头紧锁,“可是自从我们穿过来,每天都是11月1日。”

      哪怕撕下日历,第二天起来依然会生出11月1日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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