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他的尸体就在这里 也许会立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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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研二下班时已是傍晚，晚霞浸染了大半天色，车水马龙的街道繁忙拥挤。
他拧着沐浴露瓶，慢悠悠往停车位走去，秋河鬼安静地在瓶子里睡着。
他今天出了两次外勤，男鬼跟着在现场巡视试图找到潜藏在人群的犯人，或是去犄角旮旯里搜查有没有未找到的炸弹。
几次忙活下来，勤于锻炼、直面危险的人类依旧神采奕奕，上蹿下跳、宛如永动机的男鬼却累得不行，炸弹解决的那刻就钻进沐浴露里睡了起来。
萩原研二惊奇于鬼怪也需要睡眠，有心探究他困在咖啡厅的日夜，在看见秋河鬼透明了几分的脸后又把话咽下去，轻声和他道晚安。
他警校同期恰好在搜查一科就职，萩原研二把秋河的名字和画像发给了伊达航拜托对方帮忙寻找信息。
青年对自己的绘画水平没多少信心，下班后直奔到搜查一科和伊达航一起寻找与‘秋河’有关的案子。
“这个不对，小秋河脸要再短一点。”
萩原研二在脸上比划了一下，“大概到这。”
伊达航“哦”了声滑动鼠标。
“诶——小秋河看起来很小很小，最多不超过20，这人都能做他爷爷啦班长。”
伊达航斜眼看他。
“唔，他看起来也太像坏人了。小秋河是很纯良的人，猜谁是凶手他都不会是凶手的那种~”
伊达航敷衍地“嗯嗯”。
“……班长，小秋河是男孩子。”
萩原研二胳膊搭在伊达航肩上止不住叹气，“虽然他变成女孩子也很可爱，但班长，刷kpi可不好哦。”
伊达航眉头下压：“萩原——”
萩原：“嗯哼？”
伊达航：“不可以玩弄别人感情，就算对方是死者也不行。”
萩原：“嗯……？班长？？？”
萩原大骇：“我是帮朋友忙——没有半点私情全是大爱、能让我的樱花徽章熠熠生辉的好事！”
伊达航双臂抱胸做了悟状：“女孩子的委托。”
萩原研二挣扎：“怎么会——是一个……”
他卡了壳，不知道该怎么讲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又不想将这段奇遇归类于灵异事件，干脆用了万能公式。
“是网友的委托，有个朋友和发小失联了，他很担心，委托我来帮忙。”
萩原重读着“他”，又强调了遍，“俺（Ore）可是三好警察呢。”
伊达航本想质疑，但又想起萩原研二警校时期的战绩，又把疑问给藏了起来。
也许，万一，十有八九真就是纯做好事呢？
国字脸警告任劳任怨地继续搜查着。
时间在鼠标点击声中流逝，萩原和伊达航约好时间下次再会，抱着沐浴露瓶回家了。
和他分开后的伊达航忽然记起不对：萩原为什么抱着沐浴露到处跑？
乐高第六次被拼好时，秋河终于醒了。
他的头慢悠悠飘出来，恰好对着模型小人的脸，没正式开启的鬼脑袋对着模型打了声招呼，鞠了个躬。
萩原研二笑出声，捂住肚子夸张地靠在沙发上，“小秋河笨蛋。”
秋河哼着：“拼两次都没拼好的家伙才是笨蛋吧。”
“错，是6次哦。”
萩原戳破秋河吐出的泡泡，笑意不减，“不过小秋河怎么知道我拼了好几次？”
“是鬼神大人的感应。”
少年得意地飘来飘去，荧光也跟着变成大拇指，“我迷迷糊糊有看到哦，你看起来不是很开心，所以我就来了。”
他问道：“你不高兴吗？”
“小秋河一直没有醒有点担心……没事就好。”
萩原起身去热饭菜，拨弄微波炉时提起今天寻找[秋河]无果的事。
“下次要查更早一点的卷宗。”
担心秋河失望，萩原说道：“也许我应该叫小秋河哥哥哦？嗯~到时候要请你多关照了。”
“嗯嗯。”
秋河跪坐在电视前，心不在焉地回答着。
他算半个新生儿，对外界一切都抱有好奇，注意力一会在这儿一会再那儿，唯一能长久吸引住他的只有电视机。
综艺嘉宾讲着自己的阿贝贝。
有手链、玩偶、宠物。甚至还有某种气味，秋河听得津津有味，趁着广告时间问萩原什么是阿贝贝。
萩原解释：“缓解焦虑，提供安全感的东西。”
秋河：“气味也可以提供安全感吗？”
“经历不一样，安全感的来源也就不一样，比如我。”
萩原摊开双手，挑眉，“我的安全感来源是它。”
“手？”
荧光变成问号。
青年讲起幼时家里破产，父母艰难还债又依靠一身本事还清债务，将他们姐弟抚养长大、他和姐姐又是怎样靠着拆卸、驾驶技术进入部门的事。
“正是因为它，我才能一次次从现场平安回来。”
秋河听得云里雾里。
他对比着自己和萩原的手，想在里面找出区别，弄清楚到底为什么萩原的手能有安全感自己的却不行。
可惜鬼魂还不太识人性，对于许多词汇都似懂非懂。
安全感？
困在咖啡馆时有些慌乱，可那里很平和，也有很多来来往往的人，即使后来有些乏味，但也没有什么让鬼担心的事情。
后来遇到了萩原研二，甚至吃到了人类才能吃到的东西，也有了睡觉的地方（沐浴露瓶），几乎没有为安全感发愁过。
等等，所以……
秋河高兴地跳到地上，他冲到刚踏出浴室的萩原研二面前，说道：“萩原，我知道我的阿贝贝是什么了！”
“嗯？”
“我的阿贝贝是你，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心情诡异得好起来。
他强压嘴角幅度，语调高了几分，“是吗？啊，可能因为我是警察……”
“不管我跑多远都会被送回你身后，也不用担心迷路，往前走多远都没事”
秋河手托住脸，讲着自己在各种犄角旮旯看见的东西。
男鬼沉迷于探险小游戏。
仗着自己不用走路也不怕累的体质四处溜达，执勤期间把现场搜查了个遍，看到了不少常人看不到的地方。
他说得高兴，鬼火跟着变幻，房子也覆着淡淡的蓝。
光影摇曳，萩原静静听着，直到街外喧闹声渐起，两人才发现他们聊了一整夜。
“难怪我觉得有点困。”
秋河照例飘进瓶子里，还没来得及道晚安头就挂在瓶口，头发垂下遮住了面容。
萩原心一惊。
他下意识想探鼻息，手又一次穿过了秋河。
萩原研二愣住。
是了，小秋河早就离世了。
鬼魂自然可以做出反人类动作。
今天翻找了近三年的卷宗，没有和秋河有关的案件。班长猜测秋河被害时间在更早之前，或者在其他辖区，所以他们才找不到资料。
如果小秋河一直没恢复记忆，如果他们一直没找到小秋河的生前事……
他会彻底消失吗？
萩原看过不少漫画电影，偶有执念未消的亡魂出现在人间等待一个奇迹，如果没能完成，亡灵会彻底死亡，就连和ta相遇的人类也会失去ta的记忆。
……
萩原研二眸色一沉。
他不想忘记秋河。
虽然两人还处于‘初识’阶段，但是，但是……
阳光争先恐后地钻进缝隙，投射出一道道不规则的光亮，沉默注视着秋河的青年深深叹了口气。
***
秋河没有注意到萩原研二的异样。
他照例睡得七荤八素，从瓶子里爬起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昏暗的地方，铁质的柜子占满了墙面，泛着冷冷的光。
萩原研二神色肃穆，和一位中年人说着什么。
“发生什么了？”
秋河悄悄飘到萩原身旁，他怕打扰两人谈话，动作轻轻的，声音也轻轻的，萩原研二却猛地一震，声音也抖了抖。
“萩原君？”
和他交谈的中年人看出不对，连忙问着。
秋河不明所以，又害怕他是哪里不舒服，也在一旁“萩原”“萩原”地喊着。
“……”
萩原研二说，“我没事，抱歉，让您担心了，我可以单独待一会儿吗？”
中年人担忧地离开了。
剩秋河一只鬼左右飘荡地问着“怎么了怎么了？”
“萩原你不舒服吗？”
“这是哪里？灯这么暗，看得清吗？”
“刚刚走的人是谁？”
“你吃饭了吗？该下班了吧？”
“萩原萩原？”
他絮絮叨叨地问着，萩原研二深呼吸几次，两眼一眨不眨地紧盯着秋河，直到反应迟钝的小鬼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站定在萩原面前，露出乖巧又可爱的神情。
青年的脸上这才冒出几缕幽怨，“小秋河睡了足足三天呢。”
“三天？！”
秋河惊了。
他是觉得疲倦，遇到萩原研二后总觉得困乏想入睡；最初只以为是被人类的困意传染，毕竟他在咖啡店的那一周也没怎么入睡过。
可是，一觉睡三天，会不会太夸张了？
“我以为小秋河成佛离开了，伤心了好一会儿。”
萩原研二表情没什么变化，秋河却听出了浓浓的怨念，“好歹也是同住过几天的人，怎么能悄无声息的离开呢？”
是啊是啊！
萩原研二给他住、给他吃，还帮他找自己的真实身份，怎么能悄无声息的走呢？
秋河拍了拍他的肩，认真道：“萩原，你放心，你是我最好的人类兄弟，我成佛前绝对绝对会告诉你的！”
萩原：“……”
看他脸色依旧不好，秋河忙补充：“就算来不及说，成佛后我也会偷着跑回来跟你讲的！”
萩原：“……………”
他们对视好几秒，萩原研二终于败下阵来，他耸了耸肩，佯装松弛道：“到时候记得告诉我彩票号码。”
“好！”
这就是和好了。
秋河乐呵呵地又飘到半空。
不等他继续发问，青年径直走向某个铁柜旁，和秋河说着这三天探查到的消息。
“我和班长搜查完近十年的卷宗，和你名字、外貌、年龄相似的案件全部结案，剩下的悬案大多也不符合条件。”
“当时……我以为你已经离开了，问过一些巫女，她们说你可能是新逝亡灵，遗体被寻获后自然消散。”
萩原说，“所以我问了殡仪馆的同事，恰好有一具尸体符合要求。”
方才还不太在状态的小鬼无意识“啊”了声，身旁星星鬼火烟花般咻地炸开。
人类还在继续说着，“……他现在就在这里，也许你看了他后会立刻成佛，小秋河，要看看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他的尸体就在这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