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那个我》虞照

70、攻毒

　　导师选拔总共要播放四期，每周六晚上19：30播放一期，隔天周日没有课程安排。

　　如今他们等来了第一期播出，也就是说，距离队内考核还有三周准备时间。

　　周六上午，寝室内。

　　陈在林准备着墨镜口罩，对周普说：“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去超市买点备粮。”
　　“我跟你一起。”

　　从很久之前开始，一起逛超市就是他们共同的习惯。

　　陈在林弯了下唇：“这也算是如胶似漆了。”

　　听见这肉麻的成语，周普立刻不干了：“算了，你自己去吧。”

　　陈在林笑笑，没强求，他也确实还有点别的事要做。

　　“给我带点儿零食就比如……”周普翻看手机上银行卡余额，话头一转，“算了，要是钱不够买点硬货就行了，餐厅非饭点时间能充个饥那种。”

　　听他欲言又止，陈在林眉梢一抬。
　　紧接着手机一震，微信转账多了三百块钱。

　　周普：“不是我抠，我卡里总共也就剩七百块钱，给你转完就剩四百了。我们再熬段时间，等有通告费了就好了。”

　　这段时间也是捉襟见肘了。

　　陈在林眉眼软和下来。
　　“给你买零食。”他没收周普的转账，好脾气地说，“钱够用。”

　　“那。”周普想了想，不放心地叮嘱，“你硬要买酸奶，也别买谢慈代言的那款啊。”

　　陈在林觉得好笑：“嗯。”

　　陈在林出门后，周普突然感觉无聊，平时跟这人之间没有秘密，什么有的没的都和他说。

　　之前也跟杜羽闲聊过，后来分到一个队不同宿舍，反而不经常见了，倒是经常能瞧见他在导师身边。

　　这么想，杜羽的偶像好像是沈燃来着，和偶像亲近也是追星族的本能吧。
　　除此之外，他倒是意外地和张鹏霄热络起来。

　　这人也是外地来的，名气不大，平日也没什么活动，参加这档综艺日复一日地练习，呆不住，最喜欢到处找人聊天。

　　比如这会儿，他串寝找周普聊天——似乎也不仅是聊天。

　　张鹏霄晃着手机界面的优秀战绩：“普儿，跟我一起玩游戏吗？”

　　周普看着陌生的游戏画面：“这什么游戏？”

　　“你没玩过？你不会玩吗？”张鹏霄相当震惊，毕竟这款竞技游戏风靡全国，基本不可能有男生不玩。

　　周普坦诚道：“没玩过，应该不会。”

　　高中三年没碰游戏，他对于游戏操作熟练度停留在三年前，而对于流行游戏的认知停留在十五年前。

　　“虽然我不会。”周普掏出自己的手机，“但我可以学。”

　　“行吧。”张鹏霄搬了把他房间的小板凳，很是好为人师地指挥，“你先注册一个账号，这游戏我玩了三年，一会儿我带你。”

　　下载游戏期间，张鹏霄又开了一局，却察觉到身边有人正用一种好奇、审视、探究相掺杂的目光盯着自己，不是游戏，而是他的脸。

　　张鹏霄一招不慎被收了人头，终于迎着周普的目光问：“你有话跟我说普子？”

　　“没有。”周普摇头。

　　张鹏霄：“但你总是这么看我。”
　　对，从前段时间就开始了，周普总是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目光看他。

　　周普：“我就看看你。”

　　“……”张鹏霄说，“你那是就看看么？恨不得两眼发射激光给我脑袋射出俩窟窿。”

　　“比喻句用的挺华丽。”周普听笑了，笑完试探着开口，“其实一直想问你件事儿，嗯……你觉得陈在林这人怎么样？”

　　张鹏霄一愣：“在林哥他……你们不是老乡么？你不应该比我清楚。”

　　“就是。”周普挠了下太阳穴，“在你的视角看来。”

　　张鹏霄努着眉毛斟酌着说：“挺好的人，虽然有时候看着冷，但其实挺温柔的。”

　　没料到他对陈在林印象不错，周普又问：“没有不好的地方？”

　　“不好的……”张鹏霄停顿了下，“你们闹矛盾了？需不需要我给你们调解一下。”

　　周普：“你先听我说，他抽烟喝酒前任多，你能接受吗？”

　　张鹏霄听这话怎么这么怪呢，但又几乎没有迟疑：“能接受，我不仅抽烟喝酒，还烫头。”

　　“嗯。”周普说，“挺好的。”

　　好？
　　张鹏霄不知道好在哪里，只继续说：“就算我不能接受也轮不到我管吧，在林哥又没抽我的烟，喝我的酒。”

　　“前任多这个，没做品德败坏的事情就也能接受……交个朋友要求不用那么严格。”

　　张鹏霄说着笑了：“你们那儿的人说话方式还挺怪，说得就跟相亲似的。”

　　周普一扯嘴角。
　　可能，他就是按着相亲问的呢？

　　张鹏霄打开短视频，边刷边闲聊：“第一期今晚就播出了，节目组说组织学员下午一起观看的。”

　　“嗯，我知道。”

　　“第一期预告片昨天播了，你看了吗？”张鹏霄说，“预告片好像把在林哥剪进去了，尤其谢老师和咱们导师点评那段剪一起了，特吊人胃口。”

　　“没看。”周普有点兴致，“很有意思？”

　　“也就常规流程吧。”张鹏霄熟稔道，“综艺都这样，有冲突才有看点。”

　　叮！
　　应用商城提醒游戏已经下载完成。

　　张鹏霄眼珠移过来：“下载好了？注册账号吧，我带你。”

　　随后，他上线教了周普几个基本操作，瞧着对方生涩的动作，心说刚学的能有多厉害？先练练吧。

　　二三十分钟后，他邀请周普加入自己战队，没开新手局，私心想在朋友面前秀一把，结果正式玩的时候才开始察觉不对劲。

　　不是，兄弟你真的第一次玩？

　　你扛着枪往前莽我还能解释成“初生牛犊不怕虎”，但你枪枪爆头怎么回事？我带你还是你带我？

　　一局下来，他们大获全胜。游戏停留在结算画面，MVP：周谱

　　周普玩爽了，要是刚才他扛着机枪扫射的全是谢慈的脑袋就好了。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反客为主，还挺高兴的：“我们赢了。”

　　本来想击个掌，却发现张鹏霄正十指交叉地陷在茫然的沉思中。

　　周普眨了下眼，重复：“我们赢了？”

　　“你刚玩？”张鹏霄如梦初醒，差点要摔手机，“骗人的吧？”

　　“真的。”周普把等级展示给他看，“新手号。”

　　张鹏霄难以置信：“那你怎么学得这么快？”

　　“就多练习几下。”周普说，“而且初中也玩过类似的游戏。”

　　张鹏霄很受伤。

　　周普迟疑着问：“你练了三年？”

　　在看见对方捂住心口时，他意识到不应该用疑问句。

　　于是他拍着张鹏霄的肩膀，宽慰道：“你看你仅仅玩了三年就追上了我这玩三十分钟的，挺厉害的了。”

　　“……”

　　张鹏霄似乎更伤心了。
　　周普闭了嘴：他就说自己不会安慰人，每次安慰人都像阴阳怪气。

　　之后，张鹏霄不死心地邀请他来了第二局第三局……最后终于明白周普不是侥幸得胜，于是捂着心口回去磨练了。

　　朋友离开后的房间骤然冷清，周普瞄了眼落地窗外热度逐渐消沉的太阳，才注意到时间已然到了黄昏。

　　他揉了下眼，给陈在林拨去一个电话，很快被接通。

　　周普用埋怨的语气一股脑地倒豆子：“都快到饭点了你怎么还不回来？也骑共享单车骑出省了？晚上节目第一期就播出了，不跟我一起看了？”

　　下一秒听见对面带着电流的轻笑：“快到学员中心门口了。”

　　“哦。”

　　那点幽怨突然没了。

　　挂断电话，周普伸了个懒腰，拎起运动外套就出了门。

　　也不是着急想见陈在林，就是比较好奇他买了什么零食。

　　周六日的学员中心几乎没什么人，门口一片空旷，只有一位保安大哥还在兢兢业业地站岗。

　　行至门口，周普果然瞧见了陈在林，提着一个塑料袋，在进门处和别人说话。

　　周普先是远远地扫了眼他手里的塑料袋。

　　好像确实买了不少零食。
　　等等，陈在林面前那个男的是……薛荣？

　　见到讨厌的人，周普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一道故意放软的声音传入耳中：“在林哥，其实我对你还有感情……”

　　他鸡皮疙瘩都翻上来了，现在说这些，假不假？

　　翻红的这几个月周普都看清楚了，势利眼不在少数，薛荣是其中翘楚。

　　周普往陈在林身前一站，横眉冷对着假惺惺抒情的人。

　　薛荣愣住了，陈在林也没料到。

　　本来想自己处理完会去找他的，没想到这小子出来接他。

　　陈在林拍拍周普的后背：“你先回去。”

　　毕竟这是他的前男友，不是周普的。他的事应该由他自己处理清楚。

　　从前只叫周普不要管，现在一想，就常常觉得亏欠周普的。

　　一想到这小子要被迫卷入他和别人的破事，他就再次鄙视自己在空虚时用爱欲来填充的灵魂。

　　谁知周普往那儿一站不动了，脚底生了根钉子似的，霸气道：“你起开，去我后边去。”

　　“周普。”陈在林无奈，“听我的。”

　　但周普从不听话。
　　陈在林劝不动的。
　　他们家这位，犟驴脾气上来，嘴利，胳膊有劲。

　　陈在林盯着那个倔强的后脑勺看了一阵，终于妥协地后退一步，把场地留给周普。自己留在一边看戏，必要时可以控场。

　　既然周普喜欢替他出头，那就去吧，接受被保护也是安抚情绪的方式之一。

　　薛荣这人没有太大的威胁，也就是嘴贱。

　　和薛荣对视片刻，周普直接戳破：“你要是想要钱就直说，每次都说有感情，你那感情值几个钱？”

　　薛荣先是惊讶，后来直接装都不装了：“你现在都成网红了，给我花点钱怎么了？”

　　后面的陈在林从塑料袋拿出一块刚买的糖块，塞进嘴里咬碎，和周普说好的戒烟，他好久没买烟了。

　　一边轻哂：薛荣这人是个十足的势力眼，势力当然没错，毕竟天下熙攘利来利往。但薛荣喜欢用坑蒙拐骗的手段逐利，又爱好拜高踩低那一套，谄媚攀附于上位者，却把下位者看作靴底泥。

　　“你想要钱……”周普眸光一转，“就去找谢慈，让他给你花钱。”

　　这话一说出口，陈在林差点笑出来：养蛊呢吗这是？

　　“……”薛荣一愣，“我不认识他，我们又没关系。”

　　“所以。”周普挑了下眉梢，“你以为你和陈在林关系很好吗。”

　　说到关系，薛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在他们之间来回，然后刻薄道：“你们睡过几次了？”

　　目光又定在周普脸上：“你以为他图你什么，不就是看你年轻、把你当炮友？”

　　周普不听他这套：“他是什么样的人用得着你说，恋爱期间劈腿，你能是什么好人？”

　　下一秒，薛荣似乎气急地往周普面前走了两步。

　　站周普身后的陈在林也往前走，垂在身侧的手掌绷起青筋，看得薛荣面色苍白地又停在原地。

　　周普还以为是自己横眉竖眼地把人吓到了，威胁着说：“你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保安亭里的保安大哥，都蠢蠢欲动地看了半天热闹了。

　　见他们软硬不吃，薛荣耍赖地看向陈在林：“那我就告诉他们我是你男朋友，反正你现在成名了，闹大了也不是我难看。”

　　周普福至心灵，招呼站在一边两个保安：“保安大哥快把他带走！他是私生饭。”

　　人高马壮的保安大哥，闻声赶了过来。

　　然后伸手去控制薛荣。

　　“别用脏手碰我！”薛荣抓狂地甩开被保安拽住的一只胳膊，难以置信地指着陈在林喊，“我不是私生饭，我是他男朋友！”

　　或许因着前段时间摔错人的经历，保安大哥竟然迟疑了一下。

　　周普立刻解释：“他是男友粉，男友粉都喜欢这么说。”

　　薛荣：“……”

　　他还没想到怎么辩解，就被保安架走了。

　　目送薛荣被拖出学员中心的身影，陈在林低低笑了一声。

　　“你馊主意还挺多。”他问，“让他去找谢慈，养蛊呢？”

　　周普耸耸肩，理所当然道：“一个好色，一个爱财，凑一块不是很合理？这叫以毒攻毒。”

　　好一个以毒攻毒。
　　“还挺聪明。”陈在林笑着捋顺他头上的两根呆毛。

　　周普：“撒手，别逼我揍你。”

　　陈在林嘴边笑意更盛。

　　两人悠闲地往寝室踱步片刻，他忽地语气柔和道：“对不起。”

　　听见这话，周普瞬间警觉：“做什么？你想跟薛荣复合？”

　　“没有。”陈在林失笑，“只是觉得这本来是我的事，不该把你牵扯进来。”

　　“你其实不用替我出头，我会想办法和他断干净。”

　　陈在林这么有礼貌还真让人怪不习惯……周普转回脸，盯着路旁绿意盎然的树木说：“用不着，我只是讨厌所有玩弄感情的人，不是为了帮你。”

　　“那就谢了。”陈在林说。

　　周普抿抿唇，没回答什么。

　　只是提起刚才薛荣那句：“你说，为什么他觉得网红就有钱了？那我们岂不是白混了。”

　　陈在林扫了眼周普的穿着，非常简单的灰色运动衣裤，洗得很干净，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但还是来临昭之前买的那套。

　　很快就有钱给他换几套新的了。

　　这么想着，他心里就相当愉悦，语调也轻松：“没事，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闻言，周普雷达响了，又转头看他：“你不对劲陈在林，你这一下午都干什么去了？……不会为了挣钱出去卖吧？那可不值当。”

　　“想什么呢。”陈在林伸手戳了一下他额头，“我上午去录制了我的单曲，趁着热度上线能赚点钱。”

　　周普睁大了眼。

　　怪不得去了这么长时间。

　　“你怎么还故意瞒着我，没叫我一起？”周普说，“我的《标准答案》也能上线。”

　　陈在林却闭了下眼：“我这首有些仓促，总想着先赚点本钱让你能请上专业的团队帮忙。”
　　又补充：“只是仓促了些，不是糊弄。”

　　在陈在林这个完美主义看来，总觉得，周普应该有更好的配置。

　　周普心念一动，陈在林对他怎么这么好。
　　说不用反而生疏了，他最后也憋出句：“谢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