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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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下山后，秦翃舒先带着木礿去到剧组租下的一排民宿——算是前几年小镇火起来留下来的“遗址”，毕竟小镇平时根本没人来住民宿，民宿能活到现在甚至还是因为，齐桁两年前买下了它，还正常招员工，主打一个亏本。
今天的戏除了秦翃舒是一大早拍完的，其余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现在应该还在拍。
“你好，开个单人间。”
“好的呢，请稍等哦。”
前台知道秦翃舒是齐桁剧组的，也就没有再问她身后那个人的身份证。
……其实她不注意看的话，前台还真没注意到秦翃舒后面跟着一个人呢。
前台偷偷瞄了一下——嗯，白头发，还那么长，应该，是剧组新来的演员吧？
领了房卡，秦翃舒便快步走上了楼，她身后的白色身影也乖乖跟着她的脚步上去了。
进到房间，打开灯，秦翃舒坐在凳子上，木礿则坐在床上。
他拿着梳子，慢慢梳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将那些白丝一点一点梳顺，遇到梳不开的结，就直接扯下来，表情都不带痛的。
而秦翃舒默默看着他梳头，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问道：
“……掌门她们，还好吗？”
木礿停下手中的动作，然后对着秦翃舒说道：“好的，在师姐，失踪的时候，掌门，还有师妹们，都还活着。”
听到她们没事后，秦翃舒松了口气，然后继续问道：“那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木礿歪了歪头，似乎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老实回答，“……师姐失踪后，我就去了，秘境，然后，扎根，等师姐回来。”
但秦翃舒听到后觉得不对——如果他说的是实话，他一直在秘境待着。
——那现在这个世界，不就是她们原本的世界？
那为什么她感知不到一点掌门她们的灵力，为什么这里的灵力那么稀薄，为什么这里没有一点修真界的影子。
“什么意思。”秦翃舒面无表情地问他，“你说实话，掌门现在，还活着吗？”
秦翃舒是能听出来木礿刚刚说的意思的——她“失踪”的时候，掌门她们还都活着。
那她“失踪”很久之后呢？
木礿灰色的眼眸盯着她，然后说道：“师姐，真的要我，说吗？”他说话依旧有点磕磕绊绊，但已经比刚刚醒来时要清晰利索了一点。
“时间，很残酷，师姐其实，并不想，听我说出来吧。”
“……” 秦翃舒闭上了眼睛，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她没让木礿继续说下去，但她的脑海里已经想出许多结果。
——其实结果无非就是，她们都死了而已。
生死离别，其实对于她们来说应该算是很寻常的事情，毕竟就算修仙，寿命也终究会有尽头。
秦翃舒明白这个道理。
但秦翃舒还是不愿意去想，去想她们已经先她一步离去。
因为她们之中，有的看着她和秦紫姝长大，而有一些，也是秦翃舒和秦紫姝看着长大的。
和蔼又无奈的人、小时候经常会摸她头的人、经常在课堂上捣乱的人、嘻嘻哈哈递给她烧鸡腿的人……
如今竟然，物是人非。
如果木礿说的是真的，秦翃舒都不知道怎么告诉秦紫姝。
所以，她没有让木礿继续说下去。
就当做是一个谜底，她后面会亲自去查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也当做是，她在自欺欺人——她选择不信，也不愿意相信木礿说的话。
“……最后一个问题。”良久，秦翃舒才重新睁开眼睛，她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尽量吧不抓着剑。
她盯着木礿，然后一字一句问他：
“我问你，你是不是擅自动用灵力，强行维持了一位凡人的命。”
让一个凡人忍受病痛，硬生生熬过了几十年。
很快，秦翃舒就和那双灰眸对视上。
然后，她就看到木礿竟然真的点了点头。
“——是。”
“但这是我和，她的交易。” 木礿点完头后几乎是秒答，说话断句已经正常了不少。
但同一时刻，他被剑尖指着，甚至他的额头都已经被剑划出了口子。
秦翃舒站起来，用剑对准了他，而他只能坐着，抬头仰望着秦翃舒。
——如果木礿刚才说的不够快，或者是没说完，剑估计已经插进他的脑袋了。
秦翃舒：“继续。”
木礿这才继续说道： “虽然我，一直在树里睡觉，但，我有时候，能感觉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这里本来是秘境，但时间过了很久，灵气开始变得稀薄，平地又拔出了高山。慢慢地，山下来了人，人在这里居住，从村庄到废墟，废墟再到新的村庄，来来回回，到现在，是一座小镇。 ”
“然后，总会有孩童来我这里，大概隔几百年，几百几万个小孩里，会有一个可以感知到灵气的，她如果有愿望，还来我这里许愿，我就会实现一部分。 ”
“然后，等到她能完成我的要求， 我就会彻底实现她的愿望。”
木礿说完一长串话，他眨着眼睛，语气其实并没有畏惧，他的眼睛也依旧只是看着秦翃舒。
“你要了什么报酬？”秦翃舒问。
“我让她们，出去，去到大山外面，去找师姐。”
木礿想了一会儿又补充，“如果找不到，我不会收回之前预支给她们的，酬劳。”
“而如果有人真的成功了，那，我就会将酬劳剩下的一部分补上。 ”
“这就是付出了相同代价和报酬的，交易。”
所以，木礿他甚至还会用灵力造了场梦，让她们记住师姐的模样，将自己的执念传递给她们。
但凡人终究是无法承受灵力的，所以往往当她们油灯枯尽时，想法都会变得越来越偏执疯狂，只为了找到一个人。
说到这里，木礿有点失落，“虽然到最后，她们都会因为自身没有灵力，而忘记这个交易。”
“但我真的，没害过人。”
剑终于离开了他的额头。
木礿抬头看着秦翃舒，额头上那道口子慢慢流下了血，他的脸上有了一抹浓烈的红。
“……师姐。”他的语气听起来可怜极了。
而他抬头看着秦翃舒的表情，是眼巴巴的，灰色眼眸里没有泪水，但看上去却能感觉到他快要哭了，而他皱起来的脸看起来更秀色可餐。
“师姐，抱歉，我会彻底治好她的，治好之后，师姐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的。”
……表情好像她们宗门大门口的那条小狗。秦翃舒想。
秦翃舒又想：真是熟悉的话术，如果旁边还有她亲妹跳出来阴阳怪气，那就和在剑宗的时候差不多了。
“……行了。”秦翃舒收起剑，她揉了揉眉心，“记得治好，如果治不好，或者你骗了我……你的头会先下葬。”
末了，她又问了一句，“齐桁的愿望是治好她的病？”
木礿摇了摇头，“她的愿望是，最大可能延长自己寿命，但她为什么要延长……”
“她自己都忘记了。”
所以，齐桁才会出现对自己为什么还没死去的迷茫，才会慢慢受到他的执念影响，见到秦翃舒后还失去了理智。
……
“去洗澡。”秦翃舒打开浴室的门，然后往里面指了指，“这个开关是热水，你就待在这里。我去给你拿衣服换。”
“好的，师姐。”
木礿顺着她指的方向，然后乖乖进了浴室，并且无师自通，把门拉上，关好了。
“……”秦翃舒叹了口气，然后走出了房间。
现在天还没亮，镇上的早餐店都没开门，更别说服装店了——这个偏远小镇上，甚至只有一家服装店，离民宿还不近。
而民宿的不远处，就是今天剧组的拍摄场地。
秦翃舒去的时候，剧组刚好今天的所有拍摄任务结束，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休息了。
秦翃舒随便问了个人齐桁在哪，如今被告知齐桁还在旁边的休息棚里。
“齐……编剧，”进休息棚前，秦翃舒还在棚子外面喊道：“我可以进来吗？”
过了一会儿，里面的齐桁才说，“进来吧。”
秦翃舒进去后，扫了一眼桌子上的两杯水，又看了眼后面的窗帘，然后问，“我记得剧组里有几件和演员不合身而被放置的衣服，齐桁编剧，我可以买下来吗？”
齐桁点了点头，她也没问秦翃舒为什么买，“翃舒你和负责服装的人员说一声，直接拿就好，不收你钱，反正都是我买的，阿姨我啊，还是有点钱的，叫我齐桁阿姨啦，阿姨还显我年轻点。”
整个剧的最大投资就是齐桁，投资商是她，编剧也是她，所以她的话语权最大。
衣服也是她一件件挑出来的。
但有几件，男演员穿起来不太合身——原本这些衣服都是按照他们的尺码做的，但谁能想到，就这么不到一个月，他们竟然还能咻一下就胖了呢。
身材管理都管理不好，齐桁得知后当即要求他们的公司立刻管好他们之后的伙食，让他们的肚子立刻，马上给她瘦回去。
但，尽管后面他们拼命瘦身了，之前的几套衣服最后却还是不合身，只能重新给他们做。
……估计，齐桁后面绝对不会再和他们公司合作，他们后面的处境嘛……
那秦翃舒就不知道了。
不过她知道有一点，那就是——明明自己的工作需要克制饮食，不能暴饮暴食体重暴涨，甚至一开始也并没有要求他们暴瘦，只是让他们维持原本的身材而已。
但仅仅只是这个要求都做不好，那么，他们后面就别想好了。
“嗯，谢谢齐桁阿姨，”秦翃舒点了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了，齐桁阿姨早点睡吧。 ”
齐桁眼睛眯得眼尾的纹路都是上翘的，“嗯，翃舒回去也早点睡。”
但秦翃舒刚走出去，就听到里面有一道比较年轻的声音：“呼……吓死我了。”
有点耳熟，但，听不出来是谁。 秦翃想。
秦翃舒没有细想，她拿好衣服回到了民宿。
她一开门，就看到木礿已经洗好了澡，但身上还是那堆破布条。
木礿坐在床边，见秦翃舒回来了，灰色的眼睛立刻有了光，“师姐，你回来了。”
秦翃舒无奈看着他身上的快遮不住的布条，里面肉色若隐若现，虽然他睡了这么久，但身材没有干瘪，布条下面不是一堆堆的肉，而是一块里面还有几小块的结实肉。
秦翃舒将手里的那一堆衣服全部甩到木礿身上后说道：“去浴室，挑合身的穿。”
木礿抱起那堆衣服，然后朝秦翃舒笑：“嗯。谢谢师姐。” 笑得非常明媚真心，走去浴室的样子，让秦翃舒再次想起来宗门大门口那条摇尾巴的快乐小狗。
秦翃舒：“……”
这几套都是古装，木礿自己会穿，三四件衣服里刚好有一件和他的身。
出来后，他还扎了个低马尾，白色长发在他的胸膛处长长落下，差不多要着地，非常显眼。
秦翃舒忍不住看了又看，最后忍不住问，“……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木礿想了想，然后问道：“师姐，不喜欢？那我慢慢晒回去。”
秦翃舒抽抽嘴角，“……晒？”
木礿点头，他盯着秦翃舒，“我太久没晒太阳，头发和皮肤就白成这样了，师姐放心，我后面会好好晒太阳的。”
秦翃舒：“……随便你吧。”
实在无法理解半人半器的构造。 秦翃舒想。
她的脑海里，还蹦出来一个在这个时代学到的词汇，那就是——
光合作用。
神木炼成的器，竟然也要光合作用……吗。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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