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黑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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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一座连接着现实与幻境的桥。”
随着温不朽话音落下，姜渔瞳孔微微收缩。
又是桥。
自从上次在镜花岛中听到神秘人的留言后，姜渔一直在孜孜不倦地寻找着关于“桥”的线索。
她从没想到信息以这种方式水灵灵地登场了。
姜渔不动神色地问：“桥？”
温不朽语气无奈：“很奇怪吧，就像在说胡话一样。我在幻境沼泽中可没见到什么桥。”
“还说了什么别的吗？”
“没了。”
姜渔暗自记住这个信息，又说：“主要任务，就是找到卖给你项链的人，对吧？”
温不朽点头：“麻烦了。”
“不会。那我先回去了。”
“送你？”
“不用。”姜渔正要迈步离开，想起来一件事，说：“能不能借我点现金？身上没钱打车。”
温不朽掏出纸币后，两人简单道别，就此分别。
姜渔坐上电梯，手机忽然响起铃声，她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只有一串夹杂着数字字母符号的乱码。
她内心一动，接起电话，放到耳边。
里面传来纪小麦欣喜的声音：“真的可以打电话耶。”
姜渔舒了口气，浅浅一笑：“这么晚才醒。”
“嗯。”
姜渔听到纪小麦翻身的声音，大概还在赖床，于是说：“昨天玩到很晚？”
“很晚很晚……因为这手机有问题。”
姜渔竖起耳朵：“什么问题？”
“手机里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东西。软件，电影，新闻，游戏。都是旧纪元的事情。”纪小麦嘟囔着说，“游戏里的玩家也是，都是旧纪元的人。”
电梯下至一楼，姜渔打着电话走出公寓，拦下一辆的士。
她坐上车，跟司机报了精卫的目的地，琢磨着向纪小麦说：“会不会是因为来自于幻境沼泽的缘故？”
“大概是吧。我也是这么想的，估计陪我玩游戏的玩家也都是幻体，晦气。”纪小麦沉默两秒，补充说：“但好玩。”
“可以打电话已经很好了。”姜渔嘴角一直挂着微笑。
一年前，她曾与纪小麦打过一通电话。在那通带着争论的电话后，两人就此阴阳相隔。
一年后，她再一次与纪小麦通上了电话，终于品尝到“日常”的珍贵滋味。
姜渔说：“你今天什么计划？”
纪小麦语气轻松：“练级。我昨天加了游戏的一个工会，今天要下副本。你呢？”
“我准备去趟黑市。”
“那……注意安全呀，那里骗子一定很多。”
又闲聊几句后，两人结束通话。
姜渔看向窗外的街景，总觉得一年来的遗憾、后悔、自责，似乎都随着这一通电话，挂断了。
继续还贷吧。她呆呆地想，或许总有一天，纪小麦可以真的活过来。
……
车辆驶至精卫。
姜渔下车付账后，来到前台，林晴依然在埋头看电视剧。
她看到姜渔后，忙招呼道：“姜渔，旷野星光那边的钱到账了，你要提出来吗？”
“要。”
姜渔本想拿起之前留下的二十万走人，没想到钱到得这么快，她靠着前台，好奇问：“你还兼职财务？”
“不是呀。”林晴摇摇头，在手机上发送几条消息后，说：“法斯特主管这些事情。他很快就到。”
说完，林晴脸色有些为难地说：“我只是不知道你的账户信息……”
姜渔好奇：“要我账户信息做什么？”
林晴喉间吞咽一下，她从前台下拿出温不朽带来的皮箱，双手摁在箱子上，眼中带着可怜巴巴地请求：“我想……能不能我转给你钱，然后让我留下温不朽准备的这些现金？”
姜渔立即了然，说：“当然可以。”
说罢，姜渔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了会后，法斯特如约而至。
他优雅地向姜渔欠身微笑，递来一张信封，说：“这是公司为您准备的银行卡，姜渔女士，初始密码是卡号的前三位加上后六位。这张卡可以在各大银行使用，不用担心暴露身份。”
姜渔眉毛一挑，接过信封拆开，是一张纯黑色的长方形卡片。
上面除了一长列数字外，只印了一只小鸟的图案，没有任何多余字样。
法斯特继续说道：“旷野星光的结款已经转到您的卡上了。同时，公司收到额外的两笔打款，备注是许江竹许总为您和苗宁象女士准备的谢意，在下同样转到您的卡上了。目前，卡内余额是一百万。”
快递单子的报酬经分成后，是五十万。看来许江竹又多给了五十万。
“多谢。”
姜渔接过卡，又问：“请问黑市应该怎么去？”
“黑市吗？”
法斯特略作沉吟，说：“黑市一周只开一天，姜渔女士要是想去黑市的话，只能等到大后天了。具体时间是凌晨两点开始，凌晨五点收摊。地址我会发到您手机上。”
“多谢。”
姜渔再次道谢后，又与林晴确认了卡号，收到林晴的二十万转账，向两人道别后回到宿舍。
她第一时间联系上苗宁象，在她的执意要求下，获得了苗宁象的账号信息，转过去25万联邦币。
至此，这次送快递的收益彻底清晰，总共收获95万。
对以前的姜渔来说，已经是一笔天价收入了。但现在，一经换算，只是9左右的晶素，不过是一期房贷的零头。
如果想只靠在现实中购买晶核，还上房贷，那么姜渔至少需要月入1500万才可以……
这还是在市场上一直有10期晶核流通的情况下。
姜渔只觉得绝望。
接下来，姜渔又窝在精卫总部中，十分自律地过了两天。锻炼，吃饭，逛论坛，浏览新闻，然后被新闻旁边的购物广告骗着点进去，网购一些服装。毕竟不能总穿着精卫的工作服。
猎人论坛上，那个曾约定回到主城就给姜渔发邀请码的用户“骗人天打雷劈”，一直没有回信。
姜渔倒是也问了苗宁象，从苗宁象口中得知，她虽然是“墙外之人”的用户，但也没有邀请码。邀请码的获得机制十分困难。姜渔只好继续耐心等待“骗人天打雷劈”的回复。
至于1301室内，纪小麦这几天，捧着老旧的手机玩个不停，完全沉浸在那款武侠世界背景中的网游中，与两人认为的幻体玩家打成一片。
……
安宁的生活如此度过两天，时间来到第三天午夜。
姜渔换上一身黑衣，用打车软件叫了一辆的士，前往法斯特发来的地址信息：大槐树市场。
车辆行驶将近一个小时后，在一个街口停下。
姜渔下车望去，只见整整一条街上，地摊云集，人影戳戳。路灯都暗着，店家在摊位上自备了各种台灯，照亮地摊上的各种物件。两侧楼房比较矮，店铺都是些小店，如熟食米店之类，此时都已经关门，唯有几家早餐店还在营业，做卖家买家的生意。
姜渔迈步融入人潮，饶有兴致地浏览起各种地摊上的商品。
随着路过一个个地摊，姜渔暗自咂舌，心想不愧是黑市，所售商品可谓是应有尽有。除却义肢，武器，药品这些，还有人在贩卖各种古董物件，二手电子产品等杂物。
卖家们有人遮面，有人露脸，各不相同，唯一相似的是几乎所有卖家后面都停着一辆面包车，显然还有更多存货。
除了武器之外，姜渔对大部分商品都只是感到好奇，并没有入手的兴趣。
至于武器，姜渔发现地摊上大部分武器都比不上精卫所提供的，也不再放心思在这上，浏览速度逐渐加快，只盯着贩卖衍生体相关的摊位。
与衍生体相关的摊位很好找，基本上看到地摊上摆着大小颜色不一的箱盒，就可以默认里面装的是辐射物。
姜渔问了几家，都没有人在贩卖晶核。多数是私自用衍生体骨骼、血肉加工的各种东西。
姜渔跟各位老板打听几句，有人用衍生体的骨骼改造成刀具，摆件，甚至大型家具，也有人将衍生体的血肉制成标本，甚至食物。这些辐射物在各位老板口中都是妙用众多，只是难辨真假。
直到姜渔又走出去一百多米，目光一定。
她看到一个浑身黑衣黑裤的兜帽男。
兜帽男双手插在卫衣兜内，安静地站在地摊前。他的摊位很小，只有一米左右，上面同样摆着几个盒子。因为摊位小，物件少，且只摆着辐射物。他的摊位前很少人停留。
姜渔走上前去，问：“都是些什么？”
兜帽男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脸色苍白的脸。
他脸部瘦削，五官周正，有一双死鱼眼，黑色碎发散乱地垂在额前，碎发后的双眼中死气沉沉。
这个卖家有种好死不如赖活着的颓丧感。
“未经加工的衍生体大腿肉，冷藏保存，日期新鲜。”
“晶核，有么？”
“有。要多少期的？”
姜渔来了精神：“10期。”
“有，要多少？”
“你有多少？”
“很多。”
兜帽男音色低沉。
姜渔有些讶异地看了对方一眼，说：“什么价格？”
“12万。”
“6万。”
兜帽男不说话了。
姜渔贴心补充：“我要很多。”
兜帽男打量姜渔几眼，总算又开口：“10颗起卖，算你8万8。”
姜渔又要开口时，兜帽男语气淡淡地说：“不讲价。不要就走开。”
姜渔看着兜帽男的死鱼眼，几秒后说：“看看货。”
8万8，算是比较合适的价格了。她确实不用再讲价。
兜帽男弯腰蹲在地上，从零星几个黑色金属盒中挑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单手递到姜渔面前，另一只手打开箱子。
一颗晶核静静地摆在其中。
姜渔拿起来，掂了掂，并没有什么问题，与以往的手感重量都一模一样。
姜渔：“怎么测真假？”
兜帽男：“你应该先解决这个问题，再来买。”
姜渔思考一番，觉得自己倒是可以试着先进入1301室，看能否将晶核带进去，以此来测验真假。
但人潮涌动的黑市显然不是“昏过去”的好地方。她开始后悔这两天没有想到出去买一台车，至少现在她就可以回到车里，再前往1301室测验晶核真假。
看着沉思的姜渔，兜帽男微微皱眉：“要不要？”
姜渔咬咬牙，回忆起以往的手感，点头说：“要。”
“几颗？”
“10颗。”
姜渔要留着钱去买车。
兜帽男一声不吭，转身向几米外的面包车走去，他打开后车厢翻找一番，拎着一个牛皮袋出来了。
“9颗。你检查一下。”
姜渔从牛皮袋中拿出九个小盒，依次打开，所有晶核的手感确实都与她曾经斩获的10期晶核极其相像。
重新在脑海中过了一下：虽然是黑市，但购买与出售晶核的人都不多。这是个需要门槛才能进入的小圈子，卖家买家基本都不是好相处的家伙，所以应该不会有人拿这种东西作假。
姜渔不再犹豫，掏出手机向对方付款。
88万瞬间消费。
姜渔拎着牛皮袋，虽然肉疼，但也知道这事关她和纪小麦的性命，是一项必需支出。
于是她问：“你从哪里搞到这么多晶核的？”
兜帽男的死鱼眼瞥了姜渔一眼，说：“我可没问你搞这么多晶核要去干什么。”
姜渔语气诚恳：“我只是想以后再来找你买晶核而已。”
兜帽男沉默良久，死鱼眼中浮上一层黯然，低声说：“我可能活不到那时候了。”
姜渔一愣。
她看着兜帽男沉默地开始收摊，不知该不该再继续问下去，半天挤出一句：“那也留个联系方式？我是真诚心收购晶核。”
兜帽男将地摊收起，看着姜渔，嘴角勾出一道浅笑，声音温和许多：“不必了，听到你提到以后，我忽然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好好把剩下的日子过完，不再冒险了。”
“哦……那也好。”
姜渔看着兜帽男瘦削的身影，转身上了面包车，启动车辆缓慢离开，想到这就是两人最后一次交易，内心升起一股淡淡的失落感。
她其实很希望能有一个稳定提供晶核的卖家，不用她每次都来黑市扫荡。
算了，总会有的。
姜渔很快打起精神，她拎着满满当当的袋子离开黑市，打车返回精卫。
又一个多小时后，姜渔已经回到宿舍。她坐在沙发上，抱着袋子，闭目沉思，进入1301室。
叮的一声。
姜渔睁开眼，1301室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餐厅灯，纪小麦已经睡了。
她循声向下望去，双手还维持着怀抱的姿势。
不过，袋子并没有随她来到1301室。
只有晶核摔在了地上。
姜渔目光放空。
只有一颗晶核摔在了地上。
空荡房间中，姜渔看着地上的一颗晶核，陷入了深深的悲伤。
好久，她才捡起晶核，放到厨房台板上晶核小山旁。
随即再次闭眼，回到精卫，第一时间给苗宁象发去消息：“睡了吗？”
苗宁象秒回：“还没，在打游戏呢。”
姜渔：“我想让你帮我找个人，可以吗？”
苗宁象：“当然，什么人？”
姜渔：“很难讲清楚，只见过一面。”
苗宁象：“那见面讲？我可以用AI复刻出来长相。还是你要先睡觉？”
姜渔：“不睡。去哪见？”
苗宁象：“娱乐区。”
姜渔：“好。”
姜渔立即起身，冷冷扫了一眼牛皮袋中剩下的十个小盒。
其中一个，已经是空的了。但剩余九个，还摆着九个赝品。
她现在只想把九个赝品晶核塞到那个兜帽男的嘴里。
姜渔不再多看，出门走向娱乐厅，转过几道走廊，登上几层楼梯后，来到娱乐厅门前。
姜渔推开门，发现深夜的娱乐厅竟然还有两个人。
法斯特端着一杯红酒，站在一个打电动的人旁边，正在说话：“辛先生，这么晚还要喝酒吗？”
“当然！你知道吗？我刚刚在黑市上碰上了一个傻子，88万买了一颗10期晶核！九颗假的！”
“辛先生作假的技术确实是浑然天成。”
“我现在觉得我的演技更好吧，她还想以后也来找我买呢，我直接说我快挂啦，然后收拾东西就开车跑了，回头看，她还在那伤感呢。你真应该看看那傻子的表情。”
男生打完一盘，停下了手上动作。他道了声谢，转身去拿法斯特端着的红酒。
侧身抬手时，目光扫到门前，眼神一滞。
他看到“那傻子的表情”。
冷冷的，感觉会杀人。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黑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