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
-
“啊啊，刚才讲到哪里了来着。”
手鬼似乎并未将一旁的松田阵平放在眼里。
青色肿胀的手臂紧紧环抱着脖颈和脑袋，浑身上下唯一称得上灵活的眼珠诡异地疯狂转动。
它复又望向灶门炭治郎，恶劣地笑起来，自顾自地接着道：“对了，那个女孩。”
灶门炭治郎双手持刀，牙关紧咬，眼睛愤怒地睁大。
手鬼的嘴巴明明被自己异化的手臂遮地严严实实，从中发出的笑声却尖刺极了：“没错没错，就像你一样，听到我的话之后，那个女孩哭着发了火，之后挥刀的动作也变得僵硬起来，所以我就扯断了她的手脚，然后——”
已然怒极的灶门炭治郎再也听不下去，伏低身体，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向手鬼。
泛着蓝光的日轮刀连续挥动，将袭至身前的手臂一一斩断。
属于恶鬼的污血四溅，松田阵平的目光却猛地一凝。
“等等！”
他大声示警。
愤怒扰乱了灶门炭治郎的节奏，他的攻击甚至没有用上呼吸法！
松田阵平也迅速行动起来，试图上前帮忙。
然而他的距离实在太远，出其不意从侧面冲出的一只手臂已经将灶门炭治郎击飞了出去。
灶门炭治郎摔到地上又弹起，直到后背重重地撞上粗壮的树干，才停了下来。
挂在头上的狐狸面具碎成几片，露出了沾满鲜血的额角和因昏迷紧闭着的眼睛。
“可恶！”
松田阵平被手臂挡住，一时无法靠近，他一边挥刀斩击一边咒骂：“可恶啊！今天遇到的怎么尽是些恶心的触手系！！！”
之前被灶门炭治郎救下的预备剑士趁着战局的混乱悄悄后退。
所幸他狼狈慌乱的脚步并未引起注意，因为一心想向麟泷左近次复仇的手鬼在应付松田阵平的攻击之余，仍然不忘伸出一只手臂袭向灶门炭治郎。
鞭长莫及的松田阵平只得大声呼喊：“灶门炭治郎！醒醒！！！”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被谁唤醒，但灶门炭治郎总算及时睁开了眼睛。
腰腹猛地用力，他左手撑地翻了个跟头，躲过手鬼的攻击。
松田阵平勾起唇角：“真是顽强啊。”
他专心地应对着面前层出不穷的手臂，眨眼之间，几乎已经快要贴近手鬼的本体。
“小心地面！”
灶门炭治郎同样持刀逼近，同时提醒道：“地面传来了鬼的气味！”
气味？
虽然疑惑，但松田阵平仍然第一时间曲起膝盖，高高跃起。
数只手臂在脚下破土而出，却因为长度不够，只堪堪擦过他的羽织下摆。
但紧接着，手鬼将小半边身躯上连接的手臂全都融合到一起，化作一只异常粗壮的手臂，巨大的手掌瞬间逼近了身处空中难以闪避的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握紧日轮刀，在摆出起手式的同时出声阻止试图救援的灶门炭治郎：“去砍断它的脖子！”
灶门炭治郎凝神，抓住这个绝佳的空当，奔跑着迅速向手鬼靠近。
松田阵平自上而下挥刀：“风之呼吸，伍之型，寒秋落山风。”
灶门炭治郎向上跃起后平斩：“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旋转着的巨大风刃将不同方位袭来的手臂一同撕碎，带着水波声的斩击也在同一时间砍下了手鬼的头颅。
松田阵平动作轻巧地落回地面，收刀入鞘，却仍旧没有放松警惕。
他一手探进怀中，捏紧了已经被体温暖得温热的五钱硬币。
——食人越多的恶鬼，被斩杀之后就越容易引发更大的危机。
手鬼的身躯由上而下逐渐化为灰烬，黑漆漆空洞洞的巨大腹腔内，出现了一个个常人看不到的、已经时化的死灵。
那是被恶鬼吞噬的人们的灵魂。
有些是自己不愿离去，也有些是在裹挟下跟着被困住。
他们忘却了自己的真名和记忆，长久地被仇恨、怨憎、恐惧、不甘和无数负面情绪侵蚀，几乎没有一个能逃离时化。
“杀……鬼……复仇……”
模糊的呓语传达着累年的执念，在场唯一能够看到死灵的松田阵平心有不忍地抿紧了嘴唇。
鬼，归根结底是异化的人类，即使再凶恶再诡异，也是属于此岸的造物，无法被身处彼岸的死灵伤害。
身体逐渐崩溃消失，一个沾满污秽的灵魂在手鬼死去的地方逐渐成形。
融合纠葛成庞大怪物的死灵们虎视眈眈地环绕着它。
藤袭山中本应都是些实力低下的恶鬼，成为鬼的时间不长，最多也就只吃过两三个人。
这样的鬼被斩杀之后，寥寥几个被害者的死灵即使出现时化，程度也不会太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恢复清醒或者逐渐消散。
但手鬼不同，几十年的作恶和累积，数量众多的被害者一经挣脱，等待它的，只有恐怖的反噬。
时化后的妖魔只能选择斩杀，但松田阵平通常会任由他们完成复仇。
即使死灵们实际上已经丧失了理智，作恶者的灵魂也应当陪葬。
松田阵平静静地注视着一切的发生，却突然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手鬼灵魂上的污秽在褪色，暖白的光芒为它描摹轮廓。
那是寻回记忆、无所留恋的证明。
——手鬼的灵魂即将离开人世，去往黄泉。
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松田阵平想起什么，猛地回过头。
灶门炭治郎站在手鬼即将完全消逝的身躯前，低头握着对方唯一剩下的一只手。
手掌异常宽大，少年用上双手，也只堪堪握住几根手指。
布满青筋的手臂狰狞可怖，五指却微微曲起，像是在回应。
灶门炭治郎双手抵着额头，低声道：“神啊，求求你，这个人下次转世的时候，请让他不会成为鬼吧。”
少年的悲悯，能让恶鬼的灵魂得到安息。
丧失攻击目标的妖魔却凄厉地叫喊起来。
原本无害的零散死灵也被召唤、聚集到一起，时化程度不断加剧。
不详的气息瞬间疯涨，充斥着整片树林。
“你在做什么？！”
松田阵平拽住灶门炭治郎的手臂，对方被他扯了个踉跄，却也刚好躲开重重挥来的妖魔尾巴。
松田阵平注视着灶门炭治郎：“你怜悯恶鬼，谁来怜悯被它杀死的人类？！”
灶门炭治郎稳住身形，抬头望向松田阵平，几乎要被对方眼中的愤怒灼伤。
他急切地说：“不是的，我们赢了，锖兔，真菰，还有其他孩子们，一定能按照约定回到狭雾山，回到麟泷师父身边的。”
时化的妖魔在两人背后嘶吼，这声音却只有松田阵平能听见。
他盯着灶门炭治郎赤诚的眼睛，语气似悲似叹，像是嘲讽又像是平铺直叙：“可惜，他们回不去了。”
没等怔愣的灶门炭治郎追问为什么，松田阵平伸手一推，他就跌坐到了一棵茂盛的大树底下。
松田阵平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冷声嘱咐道：“待在这儿别动，看好我的身体。”
说完，松田阵平掏出怀里的五钱硬币，将其高高弹起。
叮——
伴随着清脆的响声，松田阵平的身体仿佛瞬间失去意识一般，软软地倒向一边，被一头雾水的灶门炭治郎手忙脚乱地接住了。
灵魂状态的松田阵平看起来完全是二十六岁的成年人模样，在少年身上看起来十分清俊的藏青色羽织，披在他的身上，却显得气势惊人，典雅而凌厉。
他背对着灶门炭治郎和自己在这个世界所用的身躯，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成矛，其余三指曲起，向前下方水平一划，低声念道：“一线。”
白色的火焰升腾而起，将妖魔阻隔在外。
同一时间，被抛到空中的硬币被谁握到了手里。
“你的愿望，我确实听到了。”
似乎是几下闪烁之后，一个穿着深灰色和服的青年男子出现在林中。
男子有一头凌乱的深色短发，额前的刘海很长，垂落在高挺的鼻梁上，蓝色猫眼在昏暗的夜色之中像琉璃珠般明亮。
他先是面无表情地扭头看了一眼灶门炭治郎，然后才朝松田阵平露出一个笑容，尖尖的小虎牙若隐若现：“又见面了，朗音。”
松田阵平在自己刚刚划下的“一线”内侧站直身体，无奈地回复：“我说过很多次，叫我松田阵平。”
他抬头望过去：“夜斗。”
灶门炭治郎仰头看着被称为夜斗的男子，鼻尖萦绕着陌生的复杂气息。
血和香烛。
像是破败村落里用石头垒起的简陋祭台，在尸横遍野后逐渐无人问津。
他又将视线转向松田阵平，默默抱紧了怀里的少年身躯。
在夜斗出声之前，灶门炭治郎完全没有注意到成年人模样的松田阵平。
如同忽略一片树叶一样自然，此岸的人无法察觉彼岸的居民，即使现在看到了，不久之后也会逐渐忘记。
灶门炭治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有什么正在发生或即将发生，他只能按照松田阵平的嘱咐，看好对方的身体。
夜斗落到地面上，敷衍地摆了摆手：“好的好的我知道啦，朗音喊我来有什么事吗？”
松田阵平撇撇嘴，不再试图纠正对方的称呼，他伸手一指：“这不是很明显吗？”
被“一线”刺激的妖魔张牙舞爪地往半空中蔓延，林子里的不详气息已经浓郁到足以让身为普通人的灶门炭治郎看到妖魔的模糊轮廓，他睁大眼睛握紧了日轮刀。
白色的火焰逐渐消减下去，松田阵平催促：“别再浪费时间了。”
“好吧。”
夜斗应道。
他伸出右手，扬声呼唤：“来吧，朗器。”①
松田阵平左手的手腕内侧亮起，黑色的古朴汉字在他身前浮现。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