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基建日志》十一町

29、天命 “行啊

　　“行啊，当然行。”赵青元笑嘻嘻。

　　您始皇帝陛下干啥不行啊，不过，这不就意味着她可以提前见见那些沛县人才了。

　　啧，原本还想着等自己再长大点，体质再改善点再去看看呢。

　　不过这样也行，看看能不能拐两个回咸阳，尤其是萧何，拐他回去替老父亲干活，省得老父亲一天天忙来忙去。

　　“你在那傻乎乎的发什么呆呢？”始皇陛下的大长手臂伸过来敲了下她圆滚滚的后脑勺，赵青元被迫回神。

　　“没发呆啊，只是好奇沛县有没有什么好玩的罢了。”

　　嬴政表示不信，几个月过去，他已经十分明显的感觉到这小女儿对巡游失去兴趣了。

　　不过他也没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只转移话题道：“扶苏来了信，说你在咸阳城外种的那些东西都收的差不多了。”

　　“是该到收获时间了。”赵青元很轻易就被他带了过去：“嗯，我得给大兄好好交代一下我那些宝贝该怎么处理。”

　　嬴政不知道那些宝贝到底有多宝贝，他低头继续干起了自己的工作。

　　过了半个时辰，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望向在不远处伏案给扶苏写信，时不时小声嘀咕几句的赵青元。

　　怎么回事？

　　平日里一个人在大殿里干活的时候他总是充满干劲的，无时无刻不在为自己打造了这么个强大的帝国而自豪、振奋，可现在被小女儿拉着休息了几次，又被灌输了几次那什么劳逸结合的“新思想”之后，他居然会觉得自己这样天天看奏疏是命太苦了……

　　要不……

　　再多给扶苏分点事务？

　　反正他在咸阳闲得很，监国的同时居然还有时间亲自去照看妹妹种的地。

　　嬴政越想越觉得扶苏还有很大的压榨空间，完全忘了是他自己在临行前专门叮嘱扶苏要看好那块地以及做好记录的。

　　——

　　“萧兄，听闻陛下要来巡视沛县？”夕阳西下，刘季摇头晃脑的出现在萧何家门口，一副要和萧何促膝长谈的模样。

　　萧何看他一眼，也不问他是那里得到的消息，只推开院门让他往里进，“确实如此。”

　　这刘老三虽然只是个亭长，但因为性格使然，认识的人多着呢，他能打听到不日前才发到县衙的政令萧何并不感到意外。

　　“啧啧，听闻郡守已经往这边赶了，也不知道他面见始皇帝的时候，我能不能在旁边观摩观摩。”

　　萧何侧首不语，只给刘季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哎呀萧兄，开个玩笑罢了你不要这么严肃嘛。”刘季嘿嘿一笑，“始皇帝此次如此大张旗鼓的也不封锁消息，那就表明他不怕被人看，那他都同意让我看了，我先一步想想咋了。”

　　“等陛下入了沛县，你是要被禁止出家门的，别想着凑热闹了。”萧何无情地回道。

　　看什么看，老老实实家里蹲吧你。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刘季是个街溜子了。

　　什么？你说他是亭长？

　　那也是个街溜子亭长。

　　始皇帝出巡，大军开道铁骑护卫，数百米内闲杂人等全得被清场，别说刘季这样满脸写着不正经的了，就算普通黔首想看个热闹从家门口探出头来，都得被无情的按回去。

　　就连萧何，他都只是个会被安排在某个边边角角守门的存在，撑死能远远见个始皇帝的背影。

　　刘季哼哼：“那可不一定。”

　　只要他想看，法子多着呢。

　　萧何看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无奈叹了口气：“劝你一句，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秦军个个如狼似虎，始皇帝身边守卫森严危机重重，你不要因为一些所谓的好奇心把小命丢了。”

　　如今这个世道，得罪了上位者，那人命将一文不值。

　　始皇帝出巡那个阵仗，可是数百米外都随时有弓弩手查探情况的，一个不对劲把路边的路人甲射成个刺猬，那可没处说理去。

　　什么？你说你是无辜的？我管你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子看你就是个图谋不轨的六国余孽，想要威胁陛下的安全，再闹，再闹把你们全家全族都给诛了。

　　所以说，老老实实避开才是最安全的保命手段。

　　“害。”看萧何表情十分严肃，刘季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萧兄，你还不了解老弟我嘛，随便说说罢了，真要到了该避其锋芒的时候，我跑的比兔子还快。”

　　这倒是真的。

　　萧何心里默默点头，这刘老三的生存智慧确实不容小觑。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然后十分默契地转移了话题。

　　——

　　月亮缓缓从云层里探出头，“咻”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从院墙边窜过去，然后一头撞在了墙角的树上。

　　此时已夜深，且这个角落向来没什么人，所以此番动静极大。

　　【宿主，你这大雁小脑好像不太好，这才半小时呢它已经卡树上三回了，咱就是说，实在不行烤了吃了吧，别养了。】赵青元抿着嘴站在不远处一言不发，系统则在那叽叽喳喳个不停。

　　赵青元毫不怀疑，这家伙要是有身体，一定会跑到不远处还卡在树杈子里的赤雁旁边围着它绕个顺三圈倒三圈。

　　“烤不了，这可是亲身经历过泰山封禅的大雁，宝贝着呢。”

　　藏在暗处的侍卫十分利落的钻出来把赤雁解救，然后恭恭敬敬捧到了赵青元面前。

　　和这傻不愣登的大雁大眼瞪小眼三秒，赵青元叹了口气。

　　这家伙是真的命好啊，就因为长了一副祥瑞样，已经被宝贝好几个月了，整个巡游队伍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就没有对它不好的人，就连嬴政，都时不时的会逗一逗它，俨然已经飞黄腾达了。

　　说曹操嬴政到，一阵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要烤了它？”

　　赵青元：“……”冤枉啊清汤大老爷！

　　“阿父，你怎么过来了？”赵青元嘴角扬起乖巧的笑，挥挥手让蒲草把翅膀上还沾着树叶的赤雁带下去。

　　嬴政朝赤雁虚虚一指，“听闻你在这边虐待它，朕刚好闲来无事，便过来看看。”

　　虐待？

　　赵青元眼前一黑，只感觉一大口黑锅就那么直挺挺地砸了下来。

　　“我才没有呢，我这是在训练他基本功好吗？”

　　这赤雁自从被她捡回来后，就过上了贵族生活，一天天的吃了睡睡了吃，体重飙升、体型迅速膨胀，现在赵青元已经在它身上看不到半点一开始那楚楚可怜的样子了。

　　当然了，长胖是OK的，谁生活富裕了没点幸福肥呢，可你是只大雁啊，大雁！怎么能不会飞呢！

　　在确定它翅膀上的伤早好了，但还是一天天的就只知道躺在窝里不挪动的时候，赵青元决定做点什么。

　　这也就有了刚才那一幕，她一次次的试图让这家伙会重新使用翅膀。

　　嬴政挑眉：“为何硬要让它学会飞呢？它会飞了，岂不是很容易再也找不回来。”

　　赵青元：“……”

　　老爹啊，你这话说的，让女儿我很难不怀疑是你给它专门下了翅膀无力的药，就为了把它困在身边啊！

　　当然了，这种事情嬴政是不可能做的。

　　赵青元摇摇头把脑海中奇奇怪怪的想法晃出去，一脸正色道：“我带它回来，可是打算把它培养成我的空中使者的，空中使者不会飞，那像什么样子。”

　　虽然大雁在送信送情报这一方面完全没法和信鸽比，但它很酷啊，训练成了之后带着它在外面溜一圈，那可是很有面子的！

　　“如果朕没记错的话。”嬴政瞥她一眼，“这赤雁，是你送给朕的封禅礼。”

　　赵青元：“……”

　　是这样吗？

　　好像是这样的。

　　“哎呀阿父。”赵青元嘿嘿一笑，“我们亲父女之间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啊，等我把这赤雁训练出来的，我们一起带着它去打猎啊，保管亮眼！”

　　小女儿还在那乐呵呵地念叨，嬴政的心思却没在赤雁身上。

　　他刚才见了赤松子。

　　那老头看似是一副闲云野鹤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但他最近和嬴政的交流可不少。

　　赤松子说，他这小女儿有天命。

　　这是嬴政早就知道的事情，毕竟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小女儿已经为大秦带来了数不清的变化。

　　若是没有天命，怎么会偏偏就她得了神女垂爱呢？

　　可是就在刚才的会面中，赤松子明确表明，赵青元身负帝王命格。

　　这无疑给了嬴政重重一击。

　　女帝，这是往前翻遍史书从未出过的先例。

　　而且从如今的赵青元身上，嬴政瞧不出半点帝王之相的影子。

　　“阿父？你盯着我看什么啊？”赵青元眨巴这眼睛，把自己脸颊揉了又揉。

　　咋的？她洗脸了啊……

　　怪怪的，嬴政这个眼神怪怪的。

　　“公主如今还小，而且心思不在这个位置上。”这是赤松子的原话。

　　确实还小，满脑子就是吃喝玩乐，虽然已经为大秦做了很多贡献，可却半点没有想要当这个庞大的帝国的继承人的意思。

　　其实嬴政还没怎么考虑过继承人的问题，他如今正值壮年，无需考虑这个，但不出意外的话，等到了该考虑的时候，他不会跳出嫡长子继承制的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