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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刺杀 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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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桃紧闭双眼,小命休矣。脑海中快速闪着怪昔的画面。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袭来,反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烛火点亮的刹那,周小五宛若神兵天降,一脚踹在侏儒身上。
而侏儒犹如抛起的橘子,飘向衣柜。
衣柜立刻变得四分五裂。
温延紧跟着闯进来,焦急地避开地上那摊秽物,快步搂住眼角含泪、呆若木鸡的王悦薇。
王悦薇吓得不轻,直到被温延的怀抱纳入其中,才缓过神来,呜呜咽咽地哭出声。
“不哭,不哭,我在,我在……”温延柔声安抚,语气轻得像哄孩童。
“没死……”罗桃惊魂未定,上下摸索一番,竟半点伤痕都没有。她来不及庆幸,迅速定住心神。
冷静地出门,对着围在外边看热闹的人群,精准锁定掌柜,当即哭着高声道:“报官!有贼!这贼人要杀人!”
趁乱,罗桃飞快扫过众人神色——有诧异,有恐惧,亦有几分心虚躲闪。
“没死。”罗桃惊魂未定,上下摸索,发现丁点伤也未有,来不及庆幸,迅速稳住心神。
冷静地出门,对着围在外面看热闹的人群,精准找出掌柜的,哭着高声道:“报官,有贼,贼要杀人。”
趁着此刻,罗桃仔细观察人们的神色,有诧异,有害怕,有心虚……
掌柜吓得腿脚发软,慌忙招呼小二:“快去!快去报官!”若客栈里出了人命,他这生意便彻底做到头了。
罗桃挤开人群,直奔柴房取来麻绳。
屋内,周小五一步一步逼近,草鞋踩在泥砖上,嗒、嗒、嗒,每一声都重锤般敲在人心上。
侏儒莫名后背发凉,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窜。
周小五弯腰捡起掉落的匕首,指腹摩挲着尚带余温的刀柄,眼底翻涌着戾气。
侏儒挣扎着想逃,可肋骨已被踹断几根,怎么也用不上力气。他磕磕绊绊地威胁道:“你……你知道我是谁?我是……”
话到一半,他又咽回去。不能说,说了死得更快。他惊恐地缩了缩:“你……你要干什么?”
周小五缓缓蹲下身,唇角语气晴朗得可怕。
“我要你的手。”
刀尖刺入皮肉,扎进地砖,鲜红瞬间洇开。
侏儒手掌被捅了个对穿,却一声未吭。
“受谁指使?说!”周小五气得双目赤红,厉声喝问。
侏儒只死死咬着嘴唇,直至满嘴血腥。
“不说是吧。”周小五咧着嘴轻笑,握刀的手开始左右扭转。
温延不想管,但鼻尖血腥气愈发浓重。刚开口阻拦:“小五——”
“小五!”
一声惊喝打断温延。
罗桃快步冲来,一心只想赶紧把侏儒扶正,免得官府来人不好交代。
她顾不得血腥,伸手便想拔下匕首,可刀刃嵌在地砖里,分毫不动。
侏儒瞧见罗桃这个倒霉催的,开始哼哼唧唧地哀嚎:“我就是个贼,你们这是严刑拷打!”声音之大,引得屋外的人恨不得把脑袋挤进来,却被满屋的酸臭气逼得止步。
要命,怕得就是这样。罗桃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低声威胁道:“要不,杀了。”
侏儒吓得霎时噤声。这屋子里一个赛一个,都是煞鬼。
周小五冷着眼默不作声,拔出匕首时,利刃直逼侏儒脖颈而去。
自刺杀失败,侏儒便一刻不敢松懈,唯恐丢了小命,见周小五神态不对,忍着剧痛翻身滚开,堪堪避过夺命刀。
满室寂静,王悦薇都停止哭泣。
唯有汗珠砸落在地面的声响,侏儒迫不及待地大喊:“丫头,我要见官,要见官,我杀人了,是杀人,快来抓我。”
罗桃亦被周小五的反应吓顿,慌忙挡在侏儒身前,麻利地用麻绳将他捆成个粽子。
侏儒不敢言声,着实怕了眼前的煞星。就连罗桃扯着自己强行站起来,也愣是没吭一声疼。
而罗桃真怕周小五当场弄死侏儒,拖着他扔出门外,守在院里等官府人来。
不多时,一窝蜂的捕快泱泱赶来,吵醒了半条街的百姓。人人探着脑袋,争相打听发生了何事。
“毛贼呢?毛贼在哪?”人未到,声先至。
挤在门口的人群自动让出条道。
罗桃蹲在地上,扯乱发髻,细细地慢慢呜咽。
当捕头站进院里,看清进气多出气少的侏儒,神色微讶。
这细微的变化恰好被罗桃捕捉,她嘴角勾起抹冷笑。
官匪勾结,不能体面。
下一刻,嗷一嗓子扑上去,抱住捕头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大人!我和我家小姐睡得正香,被翻东西的声音吵醒!这贼人见我们醒了,举着刀子就扎啊!幸亏我兄及时赶到,不然我们就一命呜呼了!求大人为民女做主啊!”
百姓本就义愤填膺,听清这话,更是群情激愤。
今日害的是她们,明日就可能是自己!
捕快们被罗桃高高架起,不得不一人一句开始安抚。
可望着这侏儒满身血迹,安抚之词总显得格外违和。
捕头嫌恶地抖腿,不料罗桃抱得更紧,鼻涕眼泪甚至嘴角的污物都往他裤腿上抹。
看这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温延亦揉了揉脸,红着眼出来表演,他训斥道:“清禾,你这样成何体统。”
罗桃立刻像只受惊的小白兔,松开手,抹着眼泪躲到温延身后。
“差爷,丫鬟受了惊吓,若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温延递上路引,语气谦和有礼。
瞧见读书人,捕头脑壳就痛,正了正身子敷衍道:“保护百姓安危,是我们分内之事。不知是否丢了什么东西?”
可等看清路引上的内容,他脸色瞬变,语气瞬间和蔼:“公子,受惊了。”
温延轻轻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我无妨,只是家妻,受此惊吓,恐怕要请人叫魂才是。”
“我认识一个神婆,灵验得很,现在我就派人去请。”
温延也不推脱:“那就多谢了。”
“我还有要务在身,不过多打扰了。”捕头一行人来的快,去的也快。
众人惊愕地望向温延。他们几人在此住了有段日子了,大多混个眼熟,只知他们家境殷实,却没料到来头也不小。
另一边,昏暗压抑的县衙内。
头戴兽皮帽的中年男子抱拳拱手:“人,我带走了。”
“带走可以,但这侏儒日后绝不能再出现在四平县。”县太爷话留三分,意味深长。
被高个汉子背在身上的侏儒虚弱开口:“寨主,那几人来头不小,王捕头对他们毕恭毕敬。”
中年男子马平看向县太爷,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马平,这人你招惹不起,我也招惹不起,你就认下这个哑巴亏吧。”县太爷劝道。
马平心中火气暴涨,一掌拍在桌上,桌面瞬间裂开数道缝隙。
他怒声斥道:“放狗屁!我六个兄弟全死在他们手里,不报此仇,我还算什么寨主!”
县太爷见糊弄不过,当即板起脸,语气强硬:“他们是王府的人!你敢对他们动手,是不想活了?再大的仇,也给我忍着!等他们出了四平县地界,随你们怎么折腾!”
马平不是傻子。王府之人遇刺,必定严加防范,而他的势力仅局限于此地。若不在这儿解决,日后再无机会。
他语气稍缓:“没得商量?”
“没得商量!”县太爷寸步不让。
马平身手很好,风吹过,薄如蝉翼的刀片便抵在县太爷脖颈侧。
周围挎着刀的捕快,一拥而上,抽刀而出。
可马平预想中的求饶并未出现。县太爷面皮未动,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死了,朝廷自会照顾我全家老小。可他们死了,我全家老小难逃其责。”
马平微怔,随即笑道:“呵,冷静冷静,开个玩笑罢了。”说着,收回刀刃,高高举起双手。
“让他们走。”
县太爷发话,众人不敢阻拦,任由他们离去。
待所有人都离开,王捕头急忙上前:“姐夫,您没事吧?”
县太爷这才回过神,如蒙大赦,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股温热的湿意也从裆下蔓延开来。
王捕头六神无主,没看到他的狼狈,慌急道:“姐夫,怎么办?马平睚眦必报,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县太爷悄悄遮掩着裤子上的水渍,声音发紧:
“派人去客栈传话,让那几位贵人抓紧动身离开!加派人手全城巡逻!在他们离开之前,家里所有人,一律不准出府!”
他再次加重语气,一字一顿:“是家里人,都不许离府!”
王捕头意识到危险性,赶紧下去安排。
夜风呼啸,耳边风声作响,眼前景物飞速倒退。侏儒早就受不住一身伤痛,晕了过去。
大高个开口道:“现在我就叫兄弟都回来。”
马平冷哼,目光阴鸷:“不行,那四个人必须死,县太爷不清楚关老头的事,你还不清楚?要是走露风声,你我走到天涯海角都不得好死。”
大高个叹口气:“好不容易过几年太平日子。”
马平没搭话,嘱咐道:“明日安排大力与小矮人跟财宝一起走,三日后我们必要动手。”
灯火通明的山寨近在眼前,马平和大高个闭口不言,几个闪身,出现在寨门前。
一群喽啰接过大高个背上的侏儒,匆匆抬进去找牛大力医治。
牛大力睡得正香,被人吵醒,心情自是不佳,拿起衣服裹着重点部位,便出去骂人。
但当瞄见小矮人,满腔怒气顷刻间被压下去。
等小矮人被放在床榻上。
牛大力把小喽啰全赶出去,取出个匣子,拿出里面的刀片,嘿嘿笑着。
刀片切肤,清创接骨,如同再受刑罚,侏儒硬是被疼醒。睁眼便瞧见美人袒露的胸膛,不由口水直流。
牛大力仔细接续筋脉,额头生层薄汗,不善道:“收起你的口水,不然拔掉你的舌头。”
“这不是……转移注意力嘛……”侏儒赔笑道,他是真疼,疼得牙齿再次咬上嘴唇,“对了,三日后,寨主便动手,安排咱俩带着些心腹明日押送财宝先离开。”
牛大力没应声,施针的手却稍稍凝滞。
“你说,那关老头是不是挖寨主祖坟了,咋就逮着他不放呢……”
牛大力专心致志将伤手包成蝴蝶结,抬眼看向对方,嘴唇鲜红,面色惨白。
“这张嘴,跟着你受罪!”抛下这句感叹,牛大力扭身披上衣服,去找其他地方睡觉,这满室血腥气让人实在难受。侏儒没讲究,到头便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