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 36 章 ...
-
几个山匪见撑腰的逃了,手心瞬间生出冷汗。唯有攥紧刀柄横在胸前,龇牙咧嘴,摆出一副穷凶极恶的模样。
但伴随周小五步步逼近,手中宝刀寒光凛冽,几人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那黝黑汉子面皮止不住哆嗦。他家里还有老小等着自己回去,绝不能死在这里。
他心一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磕的砰砰作响。
“大侠,少侠,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饶小的这一次!”
黝黑汉子的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瞅起来十分恶心。
“逮,怂货,没种的东西,咋不把你那玩意儿切了当哨子吹……”有个豁嘴的山匪不停骂着,从黝黑汉子本人骂到他祖宗十八代,语速飞快,口齿伶俐,几乎是一口气骂到现在。
可温延烦了,抬手轻挥间。
世间清净,耳边再无怒骂声。
滚滚鲜血顺着周小五的宝刀滑落。
豁嘴男人突感脖颈微凉,便说不出话来,伸手去摸,温热的血马不停蹄从指间溢出,转眼间便形成一滩水洼。
其余山匪目眦欲裂,纷纷丢了兵器,跪地哭喊求饶。
温延心情不悦,厉声喝道:“闭嘴!”
刹那间,鸦雀无声。
“此地匪患起于何时?匪首是谁?方才逃走的又是何人?事无巨细地说清楚,否则……”温延的目光瞟向血迹未凝的宝刀。
山匪害怕地捂住脖子,争先恐后地开口。
“这里叫四平县,这座山叫四平山,山里有个四平寨,寨里有个四平大王,大王心黑手辣…”
“你在说什么?念顺口溜吗?”罗桃眨巴着眼睛问道。
周小五手腕一震,刀身发出细小的嗡鸣:“说重点。”
那人不敢再胡扯,连忙道:“重点是,往山西南方向走七里便是山寨,寨主叫马平,刚才跑的是二当家牛大力!”
见他像倒豆子般和盘托出,其他人也不甘落后,寨内布防、人手换班时辰……一股脑全抖落出来。
温延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气绝的山匪尸身,声音冷脆如冰:“十个数,跑不掉的,便留下来陪他。”
山匪们闻声而散,仿佛身后有恶狼追赶,渐渐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坳尽头。
周小五收刀入鞘,低声问道:“殿下,要不要传信给王府?”
温延望着山匪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片刻后点头应允。吃一堑长一智,他不得不防。
“此地不宜久留,争取天黑前进城。”
罗桃却一步三回头,神色纠结。
“怎么了?”周小五凑过去。
罗桃瞥见温延已走出几步,悄悄挨近周小五耳边:“那些刀咱们带走,能换不少钱呢。”
她声音虽轻,以温延如今的耳力,自是听得一清二楚。
看他并未阻止,周小五心里有数,与罗桃对视一眼,两人嘴角勾起坏笑,麻利地将刀具收拢打包。
入城时,天色擦黑。
周小五气势汹汹地拍响柜台,牛逼哄哄道:“掌柜的,最好的上房,给爷来五间!”
懒散的掌柜一听有大主顾,立刻堆起笑脸:“客官,后院请!”
可看清周小五风尘仆仆、破旧不堪的衣着时,语气霎时淡了:“客官,本店先付钱后住宿,不知您……出得起上房的价吗?”
周围零零散散的食客顿时议论纷纷。
“这人谁啊,哪儿来的苦工,来这儿装大尾巴狼?”
“啧啧,掌柜的这回可遇上装腔作势的了……”
……
周小五听得怒火中烧,只恨宝刀没别在裤腰上,不然他非拆了这破店不可。
“掌柜的,”王悦薇款步上前,温婉从容道:“家弟出门在外不懂事,多日赶路来不及梳洗,您多担待。房钱一分不会少您的。”
掌柜见她衣裙虽脏,却难掩清雅气质,赔笑道:“是小的有眼无珠,姑娘莫怪。”
王悦薇温和一笑:“不必上房,两间普通客房即可,出门在外,处处都要用钱。桃桃,付钱。”
罗桃从怀里取出半串铜板,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我们可能要多住几日。”王悦薇话说一半。
掌柜也是个明白人,立刻唤来小二领人往后院去。
“小哥,钥匙给我们就行,我们自己过去,劳烦备些寻常饭菜送来。”罗桃道。
小二爽快应下:“成,钥匙上有号,别走错了。”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周小五仍愤愤不平,低声啐了一口。
罗桃宽慰道:“洗洗干净,换上锦袍,亮瞎他们的狗眼!”
见有人附和,周小五来了精神,大步上前,一把揽住她的脖子,得意道:“那是自然!”
瞧罗桃把周小五哄得团团转,温延只觉得这人当真不长脑子。
他一连赶了六七天马车,日日晒太阳,方才又打了一场,衣衫破了七八道口子,他是真不知道自己有多狼狈?
“小五,今日我给你上一课。”
温延拍板决定,徒留周小五在夜风里凌乱。他试探着问:“我……不会要和公子住一间房吧?”
罗桃裹紧胸口:“不然呢?跟我一间?”
温延一记眼刀凌厉袭来,周小五讪讪低头:“公子金贵之躯,小的不配!”
眼看场面要失控,罗桃一个大跳跃,伸手捂住周小五聒噪的嘴:“公子,姐姐我和小五去看看饭菜怎么还没来!”
“聪明。”温延看着他们离去背影道。
王悦薇茫然地不知几人打什么哑谜。
大堂里,四下无人的角落。
“小五,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傻?”
这话说得真是恶毒,至少对周小五来说讲是这样。
他笑容凝固在脸上,脸色黑沉下来:“什么意思?”
本来底气十足的罗桃见他挂脸,心里有点发怵,语气也软了几分:“哥,出门在外,除非你真觉得自己天下无敌,或者人多势众,不然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迎接的便是长久地沉默。
“你继续说。”周小五阴着脸道。
罗桃给他讲清顾虑:“边陲城镇,民风看着淳朴,实则也彪悍,你这般张扬,就不怕招来小偷小摸?”
周小五想要反驳。却被罗桃抢先。
“我知道这里有咱们的人,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就那么肯定不会发生意外?”
“我这不是没想到。”周小五语气缓和下来。
周围仿佛在此刻寂静无声。
往昔相处时光历历在目,罗桃叹了口气:“公子生杀大权在握,你我都是奴仆。”
周小五愣住,久久回不过神。
罗桃清楚,有些事情只能他自己考量,便给他留下独处空间。
周小五坐了很久,大堂里客人渐渐散尽,掌柜的也忍不住趴在柜台上打起瞌睡。
他年纪大了,着实按不住夜,陪笑道:“公子,小店要打烊了,您回房歇息吧?”
“掌柜。”
幽幽的声音激起掌柜一身鸡皮疙瘩。
周小五抬起头,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小子出门不懂事,冲撞了掌柜,您多包涵。”
“哎哟!”掌柜连忙推脱,“不敢不敢……”
两人你推我让,客气了好一阵。
罗桃在浴房里洗去一身泥污,只觉得神清气爽,走路都轻飘飘的。
她裹着湿发,低头进屋:“姐姐,我回来了。”
王悦薇捧着路上买的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罗桃径直坐在梳妆镜前。
王悦薇合上书,取来桂花油倒在掌心。
罗桃嚼着饼子,深吸一口气道:“好香啊。”
“女子爱惜发丝,本就要这般细心养护。”王悦薇双手相互摩擦,将发油揉进她的头发。
罗桃闭上眼,享受着舒适的按摩。
夏风穿窗而入,让人感到无比舒适。
“姐姐,我们今晚怎么睡啊?”罗桃试探着问。
王悦薇手上动作不停,笑着反问:“你说呢?”
罗桃睁开眼,故作为难:“唉,姐姐一个人睡床,肯定害怕,不如我陪着姐姐一同睡。”
王悦薇被她逗笑:“哦?原来是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