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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狐狸娶亲   云簌不 ...

  •   云簌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失去的意识,只知道她在遭受了一计足以将她杀死的重创后,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她好像还撞到了什么,连带着那人都一起掉进了身后的悬崖。

      一段长长的坠落后,她猛地砸进了汹涌的河水里。

      冰冷与窒息在同一时间缠上了她。

      浑身都像是绑上了石头,重得她无法挣扎,身体一直下沉,而血花却随着气泡不断翻上水面,随之扩散,直至完全融进了水里,变得与河水一样深沉。

      有人来拉她了……

      可他好像也已经力竭,在短暂的渡了她一口气后,那双紧拽着她的手也无奈松开,最后与她一起沉沉下坠。

      ……

      冰冷的河水一浪接着一浪地拍打在砚褚身上,那忽轻忽重的力道像是一道无声的催促,催着他快些醒来,催着他快些离开。

      模糊的记忆里,他的身体也已经到了不堪重负的时候,所以在被云簌那猛然一扯下,整个人都来不及反应,就让她直面上了那强大的一击。

      随后……

      那惨烈的一幕让砚褚心脏骤然一紧,恐惧感瞬间袭上心头,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双眼睁开,幽深漆黑的瞳孔渐渐聚焦。

      他身子瞬间腾起,可浑身伤势牵扯的痛又将他拉回了原地。

      男人趴在碎石满地的河岸边,额头青筋因为身体的疼痛根根爆起。

      他通红着双眼四下看去,失声地呼唤:“岁筝……”

      无人应答。

      日头高照,河滩平坦,视野开阔,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就是不见那个清冷倔强的傻姑娘。

      他紧咬牙关,费劲功夫爬起,踉跄着步伐想去找寻云簌,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河水冲到了何处,云簌是在上游,还是下游。

      更可怕的是。

      他跋涉千里走至河水上游,又寻到下游,皆未见到她。

      那从身体深处爆发出来的窒息和疼痛将他淹没,那从未有过的感受让他连呼吸都快要支撑不住了。

      若是有人在这儿,就能看到一个浑身湿漉,衣衫狼狈顾不上整理,忍着伤,红着眼,毫无从前矜贵气度,还带着誓不罢休的气劲走遍整条河流都要找到人的疯子。

      “到底去哪儿了……”

      岁筝。

      那个眉若远山,眸似灿星的清冷少女,那个聪明灵动,极有主见的可靠伙伴,那个相处十日便有九日是与他争执不服气的另类对手。

      那个不知道何时忽然就闯入了他的心窝,一颦一笑皆要在他脑中留痕的人。

      “你到底在哪儿。”

      ……

      穆开池在外回到仙门时已经是夜晚时分了。

      他本交代了要外出几日,但没想到才刚离开仙门没多久,支竹就忽然传信而来召他速回。

      如此十万火急的程度,穆开池自然不敢耽误,立刻就调转了方向回去。

      远远离着,就能看到仙门上下灯火通明,穆开池沉了脸,加快步伐回去。

      “发生了何事如此慌乱?”

      支竹仿佛看到了主心骨一般,强撑着的那口气卸掉,整个人就软了下来。

      “师兄,大师姐出事了!”

      穆开池面色阴沉,眼神不再柔和,只冷冷地盯着那再次熄灭的长命灯,许久都不再言语。

      “师兄……”支竹哭红了眼,“师姐不是都快回到仙门了吗?到底是出了何事,为什么、为什么长命灯……”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

      她还尚未从师姐平安归来的惊喜中脱离,骤然又收到了她出事的消息,如何不震惊,如何能接受?

      “我、我要去查清楚,到底是谁如此胆大妄为!”她气愤转身,一心一意都是要查清真相,找到那个杀害了她大师姐的人。

      确定那盏长命灯永远不会再亮起后,穆开池收回了眼神,侧头制止了支竹,言语冷淡,气愤不足:“站住。”

      “师兄?”

      “你莫要冲动,大师姐之死定有隐情,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届时,”他扯了个无人察觉的笑,眼神愈发不可捉摸,“报仇雪恨,以慰亡灵。”

      ……

      一个月后。

      今日日头高照,晴空万里,天色是近几日里最好的一天。

      遥看远处,朦朦胧胧的好似还能看到半圈七彩虹光,密林中还带着几分水汽,显然才刚下了一场晴时雨。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射下,林中小道上顿时落满了大小不等的光点,一道道曦光形成的朦胧幕布是那样的美轮美奂。

      忽然,一阵欢快喜庆的敲锣打鼓声响起,似是有一队娶亲的队伍正朝这边走来,随着时间过去,那行人终于走到了此处。

      真是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啊,童子提灯开路,丫鬟嬉笑撒花,紧接着的就是欢快奏乐的乐队,再接着,是那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新郎官。

      他身量纤细修长,面容俊美妖异,一身红袍显得他更为邪肆妩媚,他勾着一抹潋滟生姿的笑,时不时地回头看向安静坐于喜轿内的新嫁娘。

      林间的山风吹来,掀起了一角帘子,新嫁娘的面容一闪而过,妆容精致,红唇微抿,那双清冷的眉眼低垂,美得让人心中一悸。

      妖媚的新郎官心中得意极了,低低轻笑起来:“娘子,再坚持一会儿,很快便回到府了。”

      轿中的新嫁娘闻言细眉微动,朱唇嗫嚅了会儿,终究是没能挣扎出口,带着不甘又陷入了昏睡之中。

      新郎官身子回正,高扬的下巴昭示着他心中的喜悦得意。

      砚褚只是路过。

      他站于某个小山坡上,修长身影被一株大树藏了一半,冷淡安静地打量着眼前路过的迎亲队伍。

      掉进这不知名的地方已经一个月了,他从河岸边醒来后便循着河流上游下游走了数遍都没能找到云簌,后来又因为伤势过重晕了过去,再醒来便过了半个月的时间。

      救下他的是这片山林中一只柔弱善良的山鬼,那日她驾着赤豹在林中采花,忽然便看到了晕倒在树下的砚褚,虽然对他的莫名出现十分的惊诧担忧,但还是克制不住内心的善良将人救了回来。

      砚褚便在她的洞府中躺了半个月,醒来后立即就想离开,但身上的伤势让他才走出洞口又倒下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呆在洞府中修养,这段日子以来,就靠着山鬼每日外出寻找草药为他疗伤。

      期间他还拜托了山鬼替他寻找云簌。

      “如今你自身都难保,还在想着她?”山鬼有一瞬间的不理解。

      砚褚沉默了一瞬,抬眸坚定地看去:“是。”

      山鬼抚摸着垂在耳侧的长发,若有所思:“我懂了,她一定是你的爱人,就像夫君于我,便是千年万年,我都会等着他。”

      砚褚一怔,薄唇微动,有心想解释一二,但不知出于什么,终是缄默下来。

      可惜没能如愿,云簌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连山鬼都无法找到她。

      她可是这山中的精灵,山中发生的一切又怎么会瞒得过她:“或许,会不会是你的爱人并没有同你一样落入这个世界呢?”

      野狸猫摇着尾巴绕着山鬼走了一圈,末了一跃而起,跳上了山鬼的怀中,自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从山鬼的口中得知,这儿并不是抚虚大陆上的任何一处地方,甚至她连抚虚大陆是何都不知,这里平静安和得像是一处世外桃源,而他则不知撞上了什么机缘,竟掉进了这里。

      闻言,连一向胸有成竹,恣意落拓的男人都愣了愣。

      若是云簌并没有同他一样掉进这个世界里,那她……

      汹涌窒息的感觉涌上,砚褚瞬间如被尖刺扎穿了心脏,空荡荡的只留下了一个灌风的大口。

      “……”

      从回忆中摘出,砚褚敛下眸色,从心底里不愿意接受那个事实。

      热闹洋溢的唢呐声从面前经过,再慢慢远去,砚褚背过身准备离开。

      “既然你们是爱人,那可曾在对方身上留下什么羁绊?就如我这狸猫,便是我夫君赠我的……”

      迈开的脚步一顿,山鬼不经意的话语涌现脑海,男人阴沉的眼神骤然得到了阳光的眷顾,泛着亮光。

      一阵呢喃的低语声响起。

      他薄唇微张,从口中吐出来一串旁人无法听懂的古怪语言,随着他的咒语声愈来愈大,愈来愈坚定,那道泛着青光的锁链渐渐显型,牢牢地掌握在他的手中。

      锁链蜿蜒绵长,从他的手中落地,施展向了远方。

      砚褚骤然转身,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条林中小路。

      漆黑的瞳孔里光芒明明灭灭,最终化成了盘旋高空的鹰,双目锁定猎物,步步紧逼。

      云簌只觉得自己好似还飘荡在河水中一般,一直摇摇晃晃的,还有持续不停地敲锣打鼓声在耳畔响起,扰得她皱紧了眉头,心中一阵烦闷。

      直到忽然。

      摇晃的感觉停了。

      恼人的乐声也被一阵慌张的惊呼声搅乱。

      周围顿时陷入了沉寂之中。

      只见原本还热闹非常的迎亲队伍现在皆像鸟兽般哗啦啦的散尽,一个接一个的躲在远处的树木背后,嘴里还在嚷嚷。

      “抢亲啦!有人抢亲啦!”

      “胡辛的漂亮新娘子要被抢走啦!”

      “要是被抢走了,那我们还要给胡辛奏乐吗?”

      “笨蛋!”梆硬的喇叭敲在他头上,“胡辛会揍你的。”

      被他们称作胡辛的妖异男子端坐在马上,双目阴恻恻地盯着拦在他面前的男人,面庞因为生气闪了闪,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那是一只长满绒毛的红狐狸脸。

      他冲砚褚龇牙:“你是何人?挡在这儿要做什么!”

      砚褚宽肩窄腰,挺直了脊背拦在路中间,仰着头颅,毫不畏惧地与胡辛对视。

      狭长的眸底暗潮汹涌,眼尾戾气横生,幽深得像是能吞人的黑洞,充满了危险。

      胡辛这才发现,他手里还握着条泛着青光的锁链,从他手中垂落在地,一路直直的向着自己的方向而来,最终……

      隐在了他身后的喜轿里。

      像是新人拜堂时牵住的红牵巾,就缺一个同心结了。

      太古长枪在砚褚手上转了一圈,最后直指胡辛。

      他笑了,矜贵如玉的英俊面庞比之胡辛的妖异俊美丝毫不差,出口的语气更是肆意嚣张。

      “没听到吗?我是来抢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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