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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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
云簌三人跟着仰慕走遍了绝灵谷的每一个角落。
怨荧山脉极大，绝灵谷背靠着怨莹神山而建，多个山谷交错纵横，有的地势平坦，有的沟壑幽深，绝灵谷的楼阁便隐藏其中。云簌略在心中描画了一下绝灵谷的大致地图，便大致清楚了绝灵谷的遗漏所在。
“谷中有三个出口，一个便是昨日大战的谷口处，那里地势平坦宽阔，是绝灵谷通向外界的最边缘地带，第二个便是怨莹神山，”云簌手指抬起，指向了那座巍峨神圣的雪山，“向上走，又是一番天地。”
“但雨女不会选择从怨莹神山发动进攻，神山上气温太低，她的布雨术还未来得及施展呢，便就要都冻成冰块了。”砚褚薄唇微动，吐出的气息瞬间成了白气，山顶上的气温极低，他披了一件雪狼大氅，风像是冰刀一般吹来，擦过他的侧脸，吹得颈侧柔顺的毛发发晃。
云簌点点头，目光看向仰慕，手转而一指，指向陡峭幽深的谷底。
“还有最后一处。”
云簌御剑，一个猛扎便朝着险峻的谷底掉去，仰慕几人连忙跟着飞下山谷。
四人悬停在山谷半空，垂眸俯瞰着离足尖不足三米高的汹涌浪涛，浪涛拍打出来的水汽氤氲在周围，少顷，外衫便湿了一层。
“绝灵谷的内河起源自怨莹神山，神山之水向下流淌，从溪流变瀑布，再从谷中穿过，连听竹泉都汇入其中，一路潺潺变漫漫，最终行成了这条大江。”云簌望向江水奔腾而去的远方，末了又道，“别看两岸陡峭难攀，怪石嶙峋，谷中就只留少数子弟在此巡视防守，焉知那雨女的蚁族大军不能从江水之中逆流而上？”
一番话说得仰慕面色大变。
此处地势得天独厚，落差大又是江下游，若是从上闯入，两岸山壁植被稀少，一出现便会被发现，而大江奔腾而去，逆流的阻力更大，正常人谁会选这里进攻，因而仰慕连着仰归昀都忽略掉了此处的巡防。
但雨女又不是正常人，每次进攻的那副疯样子，难保不会……
几人转而向一旁的岸边飞去，落地后淮祁便出手，也不知使了个什么小决，只见他右手在空中慢慢旋转挥舞，不一会儿便凝出了水汽，再然后就汇聚成了水滴，渐渐地，连云簌都感觉出来自己身旁干燥了不少，看来都是被淮祁给吸过去了。
“这是在做什么？”仰慕眼眸微睁，疑惑地看着他的动作。
“我可以根据空气中的水雾凝结速度来推测下一场雨的时间。”他微微勾唇，略带调侃似得开口，“这是我们蓬莱岛人人都会的一个小术法。”
话落，他聚拢的手掌一张，那团凝聚起来的水团子便一下子分解了。
“还有多久？”有滴水珠落在了砚褚的鼻尖，他长指轻轻一扫，水珠便顺着掌心滑进了袖中。
酆都鬼府所处沙漠之中，太过湿润的地方让他有些不习惯，眉宇间带了一丝不耐。
“五日。”
……
三日。
雨女整整提前了两日进攻。
彼时巫月仙人刚刚奉仰归昀之令带着绝灵谷中近乎一半的子弟出谷前去镇守附近的城池，月南国皇室提前得到了提醒，此番也马不停歇的做着准备。
如云簌所说，雨女当真是操控着她的变异蚁族大军从绝灵谷的出江口攻打进来，腥臭的黑雨裹着虫卵落在两岸崖壁上，她不知使用了什么方法，落地破壳的蚁族甚至不用蚕食生灵，仅是吞塞周围的石头植被便可快速增长，怪异得让人害怕。
“真是从江水底下逆流而上了。”仰慕望着那逐渐变得浓黑的江水，那里面混的都是那些恶心可怖的蚁族啊。
它们进化了，靠着蚕食同类，身形比先前涨大了两三倍，团聚在一起，一步一步的朝着江上游走去。
密密麻麻的黑影让一众绝灵谷弟子头皮发麻。
此刻仰归昀已经撑起了绝灵谷的护宗大阵，镇守在同样受到疯狂进攻的绝灵谷谷口之处，仰慕端庄温柔的脸阴沉肃穆，驾着自己契约的坐骑白泽冲向了天空，身后的绝灵谷众人亦跟随着少谷主的步伐骑上自己的飞禽排列其后。
尖角的白毛狮子仰天狂啸，一脸威容。
“雨女，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冲我绝灵谷下手，目的到底为何？！”她冷声质问。
“人族有句古话，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大人将我母子从那地方救出，还赐我如此强大的力量，就是我们母子的再生父母，大人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她仰头狂笑，翛然又冷了脸，满眼怨愤，“而你们，杀了我的孩儿，你们就是那些该死的愚民，全都应该给我儿陪葬！！！”
她想起了千年前的那个雨夜，她生不如死的哀嚎了一天一夜才生下来的孩儿，竟还未看过一眼，就被那群愚民溺死在了河中。
她儿何其无辜，才刚刚睁眼看这世界啊。
“九婴童子潜藏在月南河中伏杀了不知多少渡河百姓，帘星阁中早就榜上有名，前去降服的众多修仙者更是丧命他手，你道你儿无辜，被他杀害的众多生灵就不无辜了吗？！”
“那也是你们活该！”
“活该！！！”
狂风骤雨突至，潜藏在江水之中的蚁族合力掀起了一股浪潮，猛地就朝高处的人拍去。
眼见自家仙门弟子受难，仰慕双眸激得通红，不再顾忌，抬手下令：“听我号令，射箭！”
万束裹挟着灵力的锋利箭矢冲着两岸上和江水下的蚁族齐齐射去，顷刻间，白的蓝的绿的璀璨光束照亮了整片天空。
蚁族倒下一波又有一波接着蜂拥而上，像是杀不死一样，追赶跳跃间便冲到了面前，绝灵谷一方死伤无数。
“我来帮你。”
淮祁见此情形，寒声迈步上前，两手一张，口中念念有词，这一方世界的温度骤然降低，如坠入冰窟，肉眼可见的冰息攀上了不停下落的黑雨，然后迅速包裹，将之冻成了冰块。
虫卵被冰封其中，再也无法破壳。
冰块悬停在空中，身随意动，乖乖地调转了个方向，朝着地面上的蚁族一顿狂轰滥炸。
雨女面色一变，这才注意到这儿还有个控水高手，若是不将他解决掉，怕是要坏她大事！
也正是因为注意到了淮祁，便又看到了离他不远处的云簌和砚褚二人，雨女的怨恨情愫节节高涨，宽袖一挥，数朵黑云便分散行动，一部分朝仰慕所带领的队列飞去，一部分朝云簌的方向快速移动，其中夹杂的雷霆闪电一道接一道的冲她打去。
“桀桀桀——我先杀了你，再去杀了你藏在思茅城中的同伙，伤害我儿的人，一个都不能逃！”
潋滟的双眸此刻凝满冰霜，云簌不再犹豫，座下红翅仙鹤双翅一震便带着她冲向天空，汹涌的江面瞬间自中间向外，一环接一环地亮起金光，点线相连，一个复杂繁丽的星辰斗转大阵便在江面上施展开了。
这星辰斗转大阵一开便像是个无底的黑洞，不停的吸纳着外面的东西，江水、藏匿在江面底下的蚁族，包括空中的水汽都被吸往阵中，甚至除了做为阵眼的云簌，阵法上空不能再停留任何人，否则都要被阵法吸进去，不知生死。
水汽均被阵法吸走，便形不成黑云，悬在头顶上的威胁被清除后，仰慕便带着剩余还能坚持的弟子向地面上的蚁族攻击而去。
雨女被逼退数百米，身形在黑云中气得直打转，水中的路被云簌打断了，她便只能隔着距离不断操控蚁族在地面进攻。
“撑起如此大的阵法怕是要耗费你不少精力吧？”她冷笑，眼中是玉石俱焚的疯狂，“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云簌确实撑不了多久，星辰斗转大阵的开口设在此处，但出口却是在千里之外的月南河中，自观仙人早已在月南河上等待多时，只待云簌将水底的蚁族转移，他便可出手处理。
但要将这么多江水和蚁族远转到千里之外的地方，所耗体力灵力都是十分巨大的，云簌最多只能坚持半个时辰。
细密的冷汗从额间坠落，云簌咬牙坚持，雪狐皮做的裘衣衬得一张出尘脱俗的小脸更加苍白。
僵持之间，砚褚清扫了一波自身后想趁乱偷袭的蚁族，太古长枪在手中轻轻一晃，那浓黑腥臭的液体就自枪尖上顺滑甩落，在昏暗的天地中依旧难掩锋芒。
他仰头看了一眼半空中控阵的云簌，末了如刀刻般锋利英挺的下巴又转向了远处的雨女，惯常带了点玩味的狭长凤眸目若寒潭，薄唇紧抿，扯出了三分冷意。
太古长枪在手中耍了个花枪，砚褚压低身子，一手背于身后，一手抓紧太古，呈一俯冲之势，快步一段距离后就如离弦之箭般嗖地就冲了上去。
他矫健精悍的身影自云簌眼角余光中冲出，竟直直穿过云簌的阵法上空，轻而易举的就飞到了雨女的面前，挥杆刺去，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招式风行电扫，打的雨女节节后退。
淮祁眼见好友迎战，也立即飞上去相助。
三人打得整片天地都仿佛在崩塌，倒海移山的可怖场面让周遭百里之内都无生灵敢近，整个怨荧山脉内的灵物都躲藏在洞穴之中瑟瑟发抖。
有砚褚淮祁为她拖住雨女，云簌这才有心思去关注地面上的情况。
绝灵谷中已派出了近半数的弟子前去支援镇守各个城池，谷中所剩弟子又要分散各处迎战，仰慕带着这一支队伍早已一木难支，快要崩溃。
任云露早已跟随巫月仙人去往思茅城镇守，此处除了她，再也无人能吹《杏花天影》。
云簌强撑着从怀中掏出一只做工精巧，状似梨形的紫泥陶埙，将吹孔轻抵唇边，清风送声，她吹出了一首古老悠远的曲调，柔婉深沉的乐声钻进了每一只蚁族的耳中，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指引。
她是梵音殿百年难遇的天才灵阵师，亦是梵音殿门门功课最佳，博学多才的大师姐。
她不擅长用音修法器，但不代表她不会用。
只见地面崖壁上的蚁族在她乐曲的操控下，纷纷停住了掠杀的动作，在长久的失神停顿之后，忽然伸出锋利的前爪——毅然决然的划向了同类的脖子。
场面顿时失控了。
雨女一愣神，砚褚的长枪便直捣她的丹田之处，长枪在腹中乱搅一通，撕心裂肺的痛苦让雨女尖叫出：“啊啊啊——！！！”
但也成功的剥离出了白翅蚁族的先祖元丹，雨女彻彻底底丧失掉了孕化变异蚁族的能力。
数道闪电向砚褚打去，周围的所有水分全部汇集，在雨女的操控之下，变成了一把巨大无比的雨箭。
砚褚和淮祁眯眼看去，都做好了抵抗的准备，谁知那雨箭方向一转，直直地就冲着云簌的位置而去！
众人皆是大惊。
“岁筝！”
“不要！”
云簌似有所感，转身向后看去，却只见一道巨大的锋芒朝自己射来，霜落剑刚刚召出，雨箭便已经到了眼前，避无可避，雨箭之中，还藏着借机暗杀她的雨女。
死亡近在眼前，时间仿佛停顿下来，一帧一帧变得缓慢，可云簌却没有看到世人所说的走马观花。
她只是有些舍不得，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师尊了，若是让师尊知道她在外被欺负了，可会让他失望？
还有啊，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砚褚因为救她受了重伤，她也还未真正的向他道个谢呢……
“唔……”
一道闷哼，死亡之箭瞬间土崩瓦解。
黑色长枪贯穿了雨女的胸背，鲜血顺着枪尖滴滴落下，是如她名字一般的冰冷，隐隐的，悠悠龙吟在耳边回响，震散了遮天蔽日的黑云，震醒了云簌的思绪。
雨女化成一股水汽消散在了人世间，有颗泛着微亮光泽的珠子却径直朝下掉落。
云簌伸手接住。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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