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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云中妖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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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绝灵谷已为白翅蚁族在怨荧山脉的某一隐蔽山坳中寻到了一处绝佳的遗墟地址,这三日仰慕便是在帮着处理此事,而云簌和砚褚淮祁三人则各自在各自的院落中安静养伤。
云簌的伤势拖了太久,如今除了每日浸泡听竹泉的池水温经养脉外,还要服下绝灵谷所调制的特殊丹药和汤剂辅助治疗。
好在绝灵谷不愧是抚虚大陆的第一药宗,药阎王的名号不是白叫的,云簌如今身上伤势早已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而自打那日清醒后与砚褚闹了一场,云簌这三日便再未见过砚褚的身影,偶尔仰慕来看望她时,云簌倒是听她提了几句。
似乎是砚褚为了救她,也受了颇重的伤势,累及内腑,这几日也在闭关治疗。
云簌闻言并未作声,只是在仰慕走了之后有一瞬间的出神。
她想不明白,砚褚为什么要耗费这么多力气救她,若他想要的只是奢比兽的元丹,那她死了不是更好?
如今是做什么,既救了她,又囚着她,朋友称不上,仇人又差点。
想了一遭实在想不通,云簌摆摆头放弃,抬手拂过水面,将飘落而下的竹叶推至一旁,她抬脚走上了听竹泉的台阶,玉白的曼妙身体如出水芙蓉一般一步一步显现出来。
……
夜晚降临。
绝灵谷谷主仰归昀在石上斋设下宴席,携绝灵谷巫月仙人、自观仙人及少谷主仰慕一起,邀请砚褚淮祁及云簌三人一同赴宴。
砚褚与淮祁由侍女引至上首的座位坐下,与绝灵谷之人相对而坐,落座后,两人相视一眼,彼此均看出了对方的心思。
此番宴请,何止只是简单的吃饭饮酒,怕是还想从他们身上打探出当日神主显像之事吧?
“这是我们绝灵谷特制的松风醉,二位公子请用。”
一旁的侍女为二人斟酒,声音轻柔,姣好的面容上是一抹淡红的娇羞,在对上淮祁温柔似水的目光时,连心跳都漏了一拍,慌慌张张间,连珍贵的酒酿都倾撒出了不少。
慌忙的收拾完了一切后,退至人后的侍女大大松了口气,只觉得自己脚都软了。
怎能在贵客及谷主长老们面前出这样的丑。
可这二位公子模样真的很好看啊,一位面若白玉,眸若星辰,一袭水蓝的长衫衬得周身气度极为温润矜贵;一位丰神俊朗,侧颜凌厉,眉眼透着股不羁的慵懒随性,抓着折腹杯把玩的手指骨节分明,手背处浮现着淡淡的青线,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扯动,让人忍不住产生一股可耻的心思。
“这松风醉清醇不烈,入口初初有丝微苦,可回甘绵长,闻之亦有松针之香味,所以起了个松风醉的名字,是我绝灵谷每逢宴席必上的佳酿,砚公子和玉公子可要好好尝尝。”绝灵谷谷主仰归昀向砚褚二人的方向举杯笑道,末了一口饮尽,十分豪爽。
“是啊,这松风醉中还用了十八味灵药,于疗伤健体也是十分有效的,砚公子可要多饮几杯。”仰归昀下首的自观仙人亦是举杯敬酒。
他是绝灵谷看守扶桑神树的守树人,句芒降下神旨时他是第一个知道的,今晚他出现在这,便是为了问清三人的目的。
砚褚勾起唇角,举杯示意后同样一饮而尽,做足了表面上的功夫。
“对了,那位岁筝姑娘伤势可好了?我这几日诸事缠身,只来得及让小女将她带至听竹泉疗伤,还不知她如今恢复得如何了。”仰归昀目光落在砚褚身旁预留出的空位上,想起导致这一切发生的主人公自己还未见过呢。
他话音刚落,一道悦耳柔和的声音自殿门口响起:“父亲居然不等我们便开席了。”
众人循声看去,便见领头的正是他们绝灵谷的少谷主仰慕,她身着月南国的特色服饰,一袭靛蓝色绣着红花的长裙,裙摆和腰束上缀满了银饰,随着她行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她连额头发髻间别着的都是银制的簪花和链子,笑容浅浅,端庄沉稳。
女大十八变,她早已不是几十年前那个遇事还带着紧张怯懦的女孩了。
众人视线越过她,看向了紧随她身后走进石上斋的少女。
仰慕那日带着几人回来时,云簌浑身狼狈,小脸埋在砚褚颈侧,因而大部分人都没见过云簌的模样,如今瞧清了长相,眼中均闪过惊艳之色。
她同样穿着月南国的特色服饰,黑色的长裙上用银线绣满了竹叶纹样,摇晃间仿佛带着刚飘落时的舒展,腰束将腰肢勒得纤细,整个人都显得袅娜窈窕。
这套黑裙是半袖,众人隐隐可见那玉白的手臂上还挂着一只精致的臂环,臂环挂了一圈银叶子,正发出簌簌的清脆声响。
向上看去,一张清冷如画的面容便蓦地闯进了众人的心中,远山细眉,眸若灿星,琼鼻巧嘴,无一不是完美。
砚褚凝视着她额间正中那道独特的半月纹,只觉得与她周身的冷淡疏离融合后,更增添了几分神秘莫测与蛊惑之感。
他忆起那开在黄泉路旁的黑色曼陀罗,它指引魂灵走向轮回之井,却又开在黑暗死亡之地,怜悯慈悲与剧毒并行。
在那一瞬的静默之间,云簌目光已淡淡地从他身上掠过,径直坐在了他身旁的位置上。
没办法,从外人看来,他们就是一体的,在场仅剩的只有他身旁与巫月仙人下首留给仰慕的位置。
“听竹泉是绝灵谷珍藏的一处灵地,轻易不外借他人使用,你在其中疗愈了三日,伤势恢复得如何?”折腹杯沿抵住唇瓣,低沉磁缓的嗓音在身侧响起。
“是啊岁筝,砚褚当时内伤颇重,但得绝灵谷医圣治疗了三日居然全好了,想来你的伤势于他们而言也不在话下。”淮祁也侧过身子,轻笑道。
云簌唇角扯了扯,举起斟满美酒的酒杯,朝座上及自己对面绝灵谷众人敬了一敬,开口既是道谢,也是回答:“岁筝多谢各位前辈相助,听竹泉果真不负其威名,加上各位前辈的圣药辅佐,我的伤势已无甚大碍,拳拳谢意,均在此杯中了。”
“岁筝小友客气了。”仰归昀抚须大笑,“你们是在我绝灵谷地盘上受的伤,我若是知道了还坐视不理,回头清寂和熙华定不放过我。”
熙华仙人便是如今蓬莱仙岛的主事人,主修风系元素,是位大乘四阶的强者。
“师尊与谷主有数百年的交情,便是不放过也不过说说而已,谷主莫要挂在心上。”淮祁无奈笑笑,思及母亲,心中倒是泛起了一丝牵挂,再延伸出去,便想起了许久未见的幼弟。
他已出来历练许久,也不知淮惑如今修炼如何了?可还整天闯祸惹母亲生气?
他果真是蓬莱岛的人。
云簌低垂眉眼,所有的猜测均已证实,他便是蓬莱仙岛岛主熙华仙人的儿子淮祁,淮惑便是他的胞弟。
一水一火,这两兄弟无论是性情上还是主修元素上都颠倒了个个儿。
一个温润如玉是个可信可交的朋友,一个……
不说也罢。
云簌仰头一饮,忍下想砍死淮惑的冲动。
酒过三巡,仰归昀终于找到了切入口,提起了句芒神主降旨,探查到怨荧山脉内有外神气息之事。
“怨荧山脉内各类生灵植株千万,却只有一株寻木神树,它在这方大地上已存活了数千年,亦是白翅蚁族的祖地遗墟之所,那日却被尔等劈成两半,按说尔等不过化神修为,便是拼尽全力,也做不到如此啊。”
仰归昀表情耐人寻味。
“二位可是借助了什么……”
“谷主!”
他的试探被人打断,在场略显紧张的氛围瞬间打破,仰归昀皱眉,视线落在了小跑进石上斋的仙门弟子身上。
“何事发生?”仰慕站起身,那弟子走至她面前,附耳低声不知说了什么,只见仰慕端庄的神情微微一变,继而冷沉下来。
挥退弟子后,便扬起笑容向在场的各位道歉:“一桩小事,各位不必担心,我去去就回。”
伴随着仰慕匆匆离场的,还有天际边若隐若现的闪电。
疾风挟带着黑云凝集在绝灵谷边缘处,狂风呼啸间卷折了过路的无数草木,一场蓄势已久的暴雨在滚滚雷鸣中倾盆而下。
风如拔山怒,雨如决河倾。
这场暴雨来得凶猛突然,其中夹带的破坏力隐隐带着一股要撕碎天地的怒气。
连远在绝灵谷中的云簌几人都觉得不对劲了。
随之而来的。
便是绝灵谷的护宗大阵开启。
结界一瞬间包裹住了整个绝灵谷,仰归昀和巫月、自观等人再顾不上云簌几个,纷纷冲出石上斋,召来飞兽或是施个法诀,便朝大雨的方向飞去。
出大事了。
砚褚与云簌淮祁相视一眼,同样奔出了门外。
……
夜晚的怨荧山脉本就寂静黑暗,若无月光照耀,极易掉进各类夜行妖兽鬼魅的捕猎陷阱里。
可这一路上,众人均飞得平稳,不见一丝阻碍。
那些妖鬼们,全都躲起来了。
云簌眼眸微眯,目光看向不远处那片比夜晚更加黑暗,不见一丝光亮的降雨区。
“云里有妖邪。”
御剑飞至近处,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三人一时不察,被逼退三里。
淮祁向来温润的面庞都憋的青白,一手捂住口鼻,面色难看至极。
“这雨里是什么?怎么这么臭!”
云簌咬牙又向前探了二里,终于看清那浓黑腥臭的雨水中到底混了什么。
那竟是一颗颗包裹在雨水中的黑色虫卵?!
虫卵混在雨水中落地,然后迅速破壳而出,用那两对锋利的前爪和尖齿疯狂地蚕食着周围可见的一切。
它们数量极其庞大,数以万计,以最恐怖的速度成长为云簌不久前才见过的成长体,而后全部聚集起来,朝着绝灵谷的护宗结界攻击而去。
而结界内,便是领着绝灵谷众人抵挡虫潮的仰归昀等人。
就在云簌被眼前这副恐怖场景惊愣住的间隙,头顶那团黑云似乎发现了靠近的三人。
云团裂开一道缝隙,隐匿在黑云中的东西眯眼看向为首的云簌,当感受到那股恨到骨血中的气息时,它骤然哀叫出声。
一道闪电顷刻就劈向了云簌。
“愣什么?”
低沉冰冷的声音自耳边响起,云簌浑身一颤,只觉得腰间一紧,一只强劲有力的臂膀便带她退向了一旁,堪堪躲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