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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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褚和淮祁被云簌诓了一道后调整方向向绝灵谷追去的事情暂且不提，云簌这边跟着白齐远等人离开月南河泮后又向思茅城的方向行进了一百里，方堪堪走到了夜仑森林的边缘。
此时已进入深夜，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
漆黑的夜色浓郁得好似一团化不开的墨，不间断的能听到各种鸟类的啼叫和妖兽的怒嚎，还有游荡在月色之下的鬼魅精怪的桀桀私语，在这深不可测的密林里，就算是万物俱籁的夜晚，也在不停地发生着追逐与猎杀。
“停下歇会儿吧。”白齐远抬手示意众人原地休息。
他们沿着溪流停下，背靠着岸边的大树围坐在一起。
田斌随意捡来一些枯树枝点燃，融融的暖意将身上的露水都蒸发殆尽，众人紧绷了一路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下来。
柴火烧出噼啪的声响，田斌翻了翻架烤在上面的肉，金黄的油脂已经被炙烤出来，喷发着勾人的肉香。
“师叔，给你。”
田斌用刀割下一片，用采来的一干净叶子盛住，递给一旁的白齐远，但转身却看到白齐远眸光正落在不远处打坐休憩的云簌身上，不由得疑惑。
“师叔你怎么了？”
“没什么。”白齐远摇摇头，视线移至面前的火堆上，火苗将上头的空间都烧的扭曲，晃晃悠悠的，好似多年前的那一夜。
“只是觉得她有些眼熟，像一个多年前的故识。”
云簌很早就已经获得了仙门的外出历练资格，在外历练多年鲜少回去，田斌瑶雀这些年轻辈的子弟没见过很正常，梵音殿作为抚虚大陆第一大仙门，门下弟子多至万人，连他都只见过云簌一面。
那还是在多年前的秘境之巅仙门大赛上。
他师从梵音殿三大长老之一的詹子长老，修的是同宗的琴法，高了云簌一辈，在多年前的仙门大赛中作为领头者之一带着梵音殿一众参赛子弟进的秘境之巅。
他们那一批没什么天赋特别突出的强者，当时的梵音殿话事人清寂师尊和三位长老亦知这点，心态上倒也随和，只交代他们莫执着名次，若能遇上大机遇倒也可尽力一争，但当以保全自身为重。
白齐远几人都听进去了，带着队伍尽力而为，但秘境之巅中的机遇宝藏从来都不归属任何人，谁胜出谁得到，就是如此简单。
为了任务和那些机遇宝藏，他们与其余仙门队伍厮杀了数场，小仙门敌不过他们，但同为五大仙门的其余四宗可不怕。
瑶天剑宗有双生剑修海清河、海清梦，蓬莱仙岛有淮祁，绝灵谷也有谷主之女仰慕，酆都鬼府亦有微生家主长子微生珏冒头，均是天赋极高百年难遇的天才。
少年人恣意嚣张，如利剑出鞘充满锋芒，遇上了便是打个你死我活方才罢休。
梵音殿的名次直落最后，眼看赛事就要结束，未曾想缀在人群最后的一个半大少女突然站了出来，也不知她何时布下的阵法，召唤了漫天妖兽鬼魅。
厮杀到最后的仙门众人都早已精疲力尽，如今还要被这漫天的妖兽鬼魅纠缠，分身乏术，便让一路优哉游哉保存了较多体力灵力的梵音殿捡了漏。
更吐血的是，等梵音殿人取到本场大赛最终任务目标后，那漫天妖兽鬼魅突然就消失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全都进了梵音殿灵阵师的弥天幻阵之中，所见所感，不过都是幻觉。
自此那缀在梵音殿队伍末尾，穿着打扮都毫不起眼的半大少女云簌，一战成名。
这岁筝的模样，倒是有几分俏似他记忆中的梵音殿大师姐云簌。
只不过……
他摇头笑笑。
“在说什么呢？听得这么入神？”
清脆悦耳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众人从故事中回过神来，赫然发现在树根底下打坐休憩的云簌不知何时结束走了过来，看到他们惊讶的目光时，还挑了挑眉。
“哦哦岁筝姑娘，快坐快坐。”田斌反应过来，连忙让开位置让云簌坐下，利索地切下一片炙烤好的肉递给她，“快吃点东西。”
“多谢。”云簌轻声道谢。
他们并不特意隐瞒身份，在云簌坐下后依旧说着话。
“大师姐真是厉害，小小年纪就将一众天之骄子玩弄在鼓掌之中。”瑶雀目露崇拜。
白齐远听闻心头一梗，这话好糙，但细想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我们也没想到清寂师兄竟给我们安排了这么大一个惊喜。”他哭笑不得。
云簌忽然听到关于自己与师尊的名字，心头顿了顿，眸光微微晃动，张口咬下那鲜香的肉块，没有说话。
秘境之巅之事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若不是今日忽然听到，她也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
云簌是被清寂捡回梵音殿的，彼时她尚且懵懂，外形约莫相当于凡人的五六岁大小，但师尊却说她已经生长在这世间七八十个年头了。
她根骨极佳，天赋亦是千年难遇，却没人带领，也不知如何活下来的。
她记不得过往，也不知去路，自此拜入清寂座下成为他的第一个亲传弟子，她年龄小，但在仙门内的位分极高，由清寂亲手教导了八十余年，秘境之巅是清寂让她参与的第一个试炼场。
她也不负众望，为梵音殿摘下冠首。
回去后清寂听闻一切，止不住地笑：“平日里见你寡言少语，憨厚老实的模样，没成想肚子里都是坏水，脑袋瓜子里怕是想了不止一个耍弄人的法子吧？”
“可惜了……”白齐远浓眉压眶，豪爽的嗓音低落下来。
田斌亦是抿了唇，手中的树枝不断地刮划着地面，众人神情亦是沉痛异常：“师尊如今正是闭关的关键时候，若是让他知道大师姐已经死了，该是何等痛心。”
勾起的唇角阒然僵住，云簌转动眼眸，狠皱着眉看他：“死了？”
众人沉默不语。
云簌心中顿时升腾起一股荒诞感。
若是梵音殿大师姐云簌死了，那她是谁？
她的长明灯就在梵音殿观思堂中摆着，到底死没死，仙门怎么会不知道？
可白齐远等人的神情都在告诉她，在世人眼中，她云簌就是死了。
“她怎么死的？”云簌想听听他们口中，关于自己的死讯。
田斌诧异的看了一眼她：“你不知道吗？”
末了又觉得正常，大师姐的死讯毕竟还未正式呈上告知清寂师尊，因而没有向天下公布，但但凡消息灵通点的大小仙门均已知晓此事，提及时无不痛惜。
“一月前极南幻海异动，天现异象，巨浪滔天，惊扰了无数的深海异兽，据附近海岛上的岛民描述，场景犹如末日降临，大师姐的长明灯便是在那一夜灭的。”
“大师姐的踪迹向来云隐难寻，我们出动了全宗弟子寻找，最后锁定在极南幻海妖兽异动的事情上，发现了大师姐闭关的孤岛，但是……”
田斌苦笑。
“偌大的海岛，一半都坍塌沉入海底，岛上妖兽精怪死伤无数，便是连那与云簌大战的上古旋龟我们都找到了，却找不到云簌的尸身。”
白齐远接下去道，他仰头望了望天，时常觉得自己在这世间的渺小：“八千年修为的上古神兽旋龟悬时，怕是只有清寂师尊和三位长老才能与之一战。”
所以云簌的死，再让人难以接受，也只能接受。
因为她的实力，在旋龟悬时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云簌就是当事人，对此的感受更加深刻百倍。
七人分散坐开，云簌又回到了自己最开始打坐的那棵大树底下，夜幕沉沉，让人看不清远方，月光从叶缝中落下零星，也依旧勉强。
因而无人看到云簌眼中的复杂情绪。
她已经用仙门秘法尝试了数次，发现自己均已无法再和观思堂中的长明灯产生羁绊链接。
奔逃慌乱了一路，她这时才想起来复盘。
各大仙门之中，子弟均有在仙门里供有长明灯，有些仙门不同，留的是命牌，但实际作用是一样的，那是他们与仙门的羁绊。
身死灯灭牌裂，每年外出历练的子弟没有几百也有上千，总有不敌的时候，生生死死，均是自然。
想也是，不论长明灯或是命牌，均是一次性的东西，她就算想再建立羁绊，也得是新的长明灯才行。
云簌面色沉沉，呼出长长一口气，漂亮精致的小脸清冷出尘，透露着一股与她现在这个年龄外形完全不相符的沉着气度。
长明灯灭，便是她真的身死魂消过。
只是，为什么她又活了下来呢？
云簌蹙眉思考了一会儿，猜测大抵是那悬时从海中破水而出给她那一击太强，彼时便已经灭了她的神魂，长明灯因此而灭，只是不知她又侥幸撞上了什么机缘，留了半条残命下来。
云簌捏着胸前的玉石吊坠，指尖摩挲，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那淮惑呢？
依白齐远几人所说，他们似乎并没有找到淮惑的踪迹，只当她是死于悬时之手，但其实淮惑才是那个挑事的根。
想到玉淙，那个极擅御水之术的男人，他应当便是位于极南幻海的蓬莱仙岛岛主之子——蓬莱少主淮祁。
淮惑便是他的亲生胞弟，兄弟二人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咋呼似火，倒是冤家。
细细思量了一下，云簌断定淮惑也没死，只是应当也受了极重的创伤，不然淮祁不会还如此淡定在外历练。
到底是他家养的东西，不讲道理就算了，还拉偏架！
云簌咬牙切齿。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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