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是赏金猎人》七步诗

34、一个高手

　　“云姐姐，云姐姐！”

　　屋外，传来一道熟悉娇嫩，却带着点儿急切的嗓音。

　　是十师妹！

　　“小师妹，门没锁，你直接进来吧！”云念双冲屋外喊道。

　　理了理思绪，她拍拍有些苍白的双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她知道，像十师妹这样的习武之人，是不可能如她一般沉睡的，怕是……昨晚十师妹略略闭眼休息后，一听到屋外的动静就醒了。

　　十师妹不想打扰到她，夜半就悄悄离开了吧！

　　这会儿过来，也不知是出了何事。

　　“云姐姐，风师兄醒了吗？”十师妹推开房门，直往里屋冲来。

　　“无倦哥哥？”云念双看向她，微感惊讶，缓缓回道，“还没……”

　　“哎呀，都火烧眉毛了，时间可不等人呢！”

　　“小师妹，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都被那凤白久给骗了！”十师妹气愤愤道，“本以为他最快也要三天才能赶到这里，没想到，卫师兄收到最新消息，最迟明日一早那凤白久就能到达潜河枫林了！”

　　“这么快？”云念双闻言，也不觉有些担忧问道，“那怎么办？我方人马才刚经历解毒传功这等大事，凤白久若来，我们……能应付得了吗？”

　　“这青龙帮的人，果然个个阴险！”十师妹跺跺脚道，“听卫师兄说，凤白久该是带着少数几人单独来此的。至于距离潜河枫林还有三日路程的青龙帮众，是凤白久的后援，也是他故意施展的障眼法。此人心机如此之重，真不是什么善类！”

　　“小师妹……”

　　云念双正欲说些什么，突感手背被一股暖意包裹。她回头望去，不可思议喊道：“无倦哥哥，你醒了？！”

　　“小双儿……”风无倦的声音，似很疲累，有些虚弱，有些微喘。

　　“无倦哥哥，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喝水吗？饿不饿？”云念双紧紧握住他的大掌，又是激动，又是语无伦次连连追问道。

　　“我没事。”风无倦微扬唇角，慢慢说道，“麻烦小双儿扶我起来，我……有话要说。”

　　见云姐姐一副喜极而泣的样子，十师妹稍冷静些，闻言，立马跑到桌边倒了杯水来。

　　“云姐姐，水来了，你还有力气吗？要不要我帮着扶风师兄起来？”

　　“小师妹，没事，我来就好。”云念双赶紧抹了抹眼角，动作熟练地垫好枕头，将风无倦扶了起来。

　　伸手接过十师妹递来的茶，她小心放入床上之人手中，轻语说道：“无倦哥哥，先喝口水吧！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

　　“嗯。”轻点点头，风无倦接过杯盏，简单啜了两口，将其递还，开口问道，“小师妹方才所说之事，具体为何，可否详细说来？”

　　云念双拿出绢帕，为他擦了擦唇角，与他对视一眼，见了他安慰温柔的眼神，瞬间心里就不慌了。

　　太好了！

　　无倦哥哥终于恢复意识了！

　　他的身体，应该也能好起来吧！

　　风无倦笑看着明显有些憔悴的人儿，心里，疼惜不已。

　　方才坐起身时，他感到头部似有一阵钻心的痛感，虽仅一瞬，但他不想小双儿再为他担心，只问着重要的事，以保大家看出异样。

　　“风师兄，就是那个青龙帮的现任帮主凤白久！”十师妹义愤填膺道，“早先我们收到消息，以凤白久的赶路速度，最快也要三天才能抵达这里。没想打，他竟然声东击西，混淆视听，单独带着一队人马，从小路赶来！卫师兄评估情况，最迟明早那凤白久就会现身潜河枫林，所以让我来看看你的情况。”

　　“这么说来，此事，公主已经知晓。”

　　“昭宁公主？”十师妹点点头道，“对对对，就是公主，她一发话，那些随从全都忙起来了。”

　　“既如此，一切便按公主的意思去做即可。”略微一顿，他又问道，“卫师兄可是此意？”

　　“风师兄果然厉害，卫师兄就是这么说的！”十师妹满眼佩服。

　　聪明的人，果然都想到一块儿了。

　　风无倦笑了笑，轻声问道：“雨师弟情况如何？”

　　“我还没去看呢！”十师妹似才想起此事般，拍拍脑袋道，“还不知道竹姐姐醒了没有。”

　　“那你快些过去吧！有什么事，记得随时通知我和双儿。”

　　“好好好，那我走了。风师兄、云姐姐保重，我们回见！”十师妹笑着招招手，快速跑了出去。

　　瞬间，屋子只剩下情浓意深的二人。

　　“无倦哥哥……你的身体，还好吗？”云念双眼眶微红，小声问道。

　　风无倦握住她的手儿，面带微笑道：“小双儿放心，我的身体无碍。倒是你，一夜没见，怎么都瘦了？可是一宿没睡？”

　　“没有……后来，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天亮了才醒。”她不好意思回道，“大家怕是都起来了，外面好像很忙碌的样子，我……贪睡了。”

　　“傻丫头！”他抚过她的脸颊，声音温柔道，“累了就该休息，熬夜伤身，你呀，为我受苦了。”

　　“才不是！”她摇摇头道，“我什么都没做，辛苦的是大家，昨夜……”说着说着，她的声音不觉小了下去。

　　见她停住，风无倦心下有数，好奇问道：“昨夜如何？很多事情我不记得了，小双儿可愿为我答疑解惑？”

　　“无倦哥哥……”她看着他，想起昨夜，心如刀割，却还是点了点头，断断续续将昨夜之事细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风无倦听完，暗叹口气，缓缓说道，“小双儿可知，昨夜过后，我的功力，勉强算是恢复了。”

　　“恢复了？”云念双惊讶问道，“真的？”

　　这太不可思议了！

　　“嗯。”他笑着点头，“虽是历经磨难，但……结果不坏。”

　　云念双扬唇笑开，点点头道：“那就好，这段时日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见无倦哥哥笑得从容，她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闭眼一思，她突然记起，那晚众人的谈话。

　　“无倦哥哥，你——恢复功力一说，是……”她一字一顿，揪心说道，“诱、敌、之、饵？”

　　她捂住胸口，再次确认道：“对吗？”

　　风无倦笑了笑，柔声安慰道：“双儿，我之心意，一切事宜，不想瞒你。方才坐起，我感到有些头痛，本不想说，但对你，我毫无保留，唯有一点——我希望，你别担心。相信我，好吗？”

　　“我……”她忍住泪意，哽咽说道，“无倦哥哥……我当然……当然相信……”

　　那些计划，是大家一起商量过的，她又怎会不知，其中的利害轻重。

　　只是真要面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依然无法坦然接受，淡然处之。

　　无倦哥哥……

　　还要受多少苦啊？

　　“小双儿，你心思通透，聪慧敏锐，该能猜到，公主此番亲临，所为何事。”风无倦有条不紊慢慢分析道，“当初青龙令出，我第一时间找到你，想要带你离开危险之地，本也只是与青龙帮的恩怨，至多就是江湖之事罢了。如今……”

　　他看着她，认真说道：“公主亲自参与，此事，已不再是简单的江湖恩怨。朝堂决策，在位君主，在外公主，加上凤白久的敏感身份……这一切，我们处在其中，多少，是有些被动的。为今之计，只有将计就计，顺势而为，待时机一到，灵活出手，方能掌握主动，化危为安，占得先机。”略微一顿，他淡笑道，“你明白的，是吗？”

　　云念双闻言，点了点头，小声回道：“关心则乱，我都差点儿忘了，昭宁公主还在这里呢！”

　　至于公主来此的最终目的，她思前想后一番，想不知道，都难。

　　“所以，一国公主都能以身犯险了，更何况我们这些江湖中人？”风无倦平静说道。

　　“无倦哥哥说得没错，我……太着急了，身在此山，看不真切，差点儿耽误了大事。”

　　跟在无倦哥哥身边经历了这么多，她的成长，还是太慢了些。

　　见她失落难受的样子，风无倦抬起她的下巴，直直望进她的眼底，热烈又真挚道：“于我而言，最重要的，从来都是你，小双儿。若不是青龙帮恶胆包天，妄想抓你去练邪功，此事，我不会参与其中。”

　　“无倦哥哥……”

　　“没有你，就没有如今的风无倦，所以，千万别妄自菲薄。”他轻轻抚摸着她的眉眼，温柔说道，“若非想着要将青龙帮这些非法之徒绳之以法，杜绝一切想打纯阴之体主意那些奸恶鼠辈后患，我也不会拼命至此。”

　　这样的牺牲，即使是他，也已算太大。

　　如果不是为了小双儿——不再让她去经历那些餐风露宿、惶惶不安的危险生活——他，断不至此！

　　他要杜绝的，是一切如青龙帮这样的后患！

　　既不愿改邪归正，那就只能严惩不贷、以儆效尤了。

　　“我……”她本想说自己没那么好，不配无倦哥哥如此高看，但话到嘴边，沉吟半晌，还是依从心底真实的想法，真心回道，“我也是！没有无倦哥哥，就没有如今的云念双……我，我真的很喜欢——很爱——无倦哥哥！”

　　说着说着，不知为何，她总有落泪的冲动。

　　晶莹的泪珠，不觉顺颊而下，她心里的苦，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真正的释放。

　　“我的小双儿。”风无倦倾身向前，伸出膀臂轻轻环抱住她，喃喃低语道，“我爱你，双儿。一辈子，不离不弃，生死相依。吾爱，此生无悔！”

　　一个轻若鹅毛的吻，无声落在女子光滑洁白的额头上，为安静的房屋，添了一抹柔情。美好的画面，仿若花团锦簇般，甚是动人心弦。

　　天下有情人，成佳话，成双对儿。

　　天空阴霾，室内，却一片明净。

　　另一边，竹洛莺房间。

　　床上人儿轻眨眨眼，无名指微微动了动，侧了侧头，悠悠醒来。

　　雨辛痕见状，握住她的手儿，激动说道：“莺儿，你醒了！”

　　“辛痕……”竹洛莺声音不大，带有一丝沙哑，缓缓回道，“我感觉……身体，变轻了好多。我体内的毒……全解了。”

　　“莺儿，你说得没错，毒全解了，再也没有东西能伤害你了！”

　　他不放心莺儿，在她床边守了一宿，这会儿直到天亮了莺儿才醒过来——他的莺儿，真的痊愈了！

　　再也不会突然昏倒，再也不会受毒物折磨，再也不会和他分离……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他心所爱，终得完全。

　　“辛痕，辛苦你了。”

　　感觉身体慢慢恢复了力气，头脑也越来越清醒，竹洛莺尝试着想坐起来，雨辛痕眼疾手快，立马伸手扶住她，垫好枕头，让她靠坐在床头。

　　“莺儿，感觉怎么样？若是没休息好，天色尚早可以再睡一会儿，千万别勉强自己。”

　　莺儿的身体初次恢复，一定不能大意，他要多用些心才是。

　　“我没事的，你别担心。”她摇了摇头，见室内已有光亮，开口问道，“外面一切还好吗？大家怎么样了？风师兄和双儿姐姐……”

　　“雨师兄，雨师兄！”

　　未尽的话被一声娇嗓打断，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是小师妹。”

　　对莺儿点点头，雨辛痕看向房门，开口回道：“小师妹，直接进来吧！”

　　正好师妹过来，他们可以问问她，大家的情况如何。

　　“雨师兄，我告诉你……咦，竹姐姐醒了，太好了！”十师妹往屋里走来，一见睁着美眸坐在床头的竹洛莺，立马笑道，“竹姐姐，你已经没事了吧？”

　　太好了，竹姐姐和风师兄都没事，真是老天保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多谢小师妹关心，我已无碍。”竹洛莺恢复了力气，声音也不觉大了很多。

　　雨辛痕看在眼中，甚感欣慰。

　　他的莺儿，看样子，是真的彻底痊愈了。

　　“小师妹，你怎么来了？见过风师兄了吗？他那边情况如何？双儿姐姐可好？”竹洛莺关心问道。

　　昨晚之事还历历在目，只是后来她体力不支昏了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小师妹从外面过来，应该知道目前的情况吧！

　　“雨师兄、竹姐姐放心，风师兄今早已经醒了，还喝了点儿水，有云姐姐照顾他，保管没事！”

　　“风师兄醒了？太好了！”这样，双儿姐姐就不用再担心了。

　　“风师兄能醒来真是上天恩待。”雨辛痕高兴问道，“小师妹可知，风师兄醒来后可有说些什么？”

　　“对了，我就是来说这事的。”十师妹赶紧将最新消息告诉了他们。

　　“竟……这么快！”竹洛莺也有些惊讶凤白久的速度。

　　看样子，青龙帮此番，是势在必得！

　　雨辛痕思索片刻，开口交代道：“一会儿还得麻烦小师妹照顾一下莺儿，陪她先用早膳，我得见见卫师兄。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好啊，我知道厨房已经做好饭了，大家都吃点儿，后续事宜，可要费些力气呢！”十师妹立马答应道。

　　“既如此，那你们师兄弟几人且先商议罢。有什么结果，到时再告诉我们好了。”竹洛莺知晓事情轻重缓急，对他的提议，十分赞同。

　　“莺儿，你别急，记得好好休息。”雨辛痕站起身来，再次对她和十师妹打过招呼，快步向门外走去。

　　潜河枫林上方，天色微暗，阴冷沉闷，似有风雨欲来之势。

　　众人各自用完早膳，竹洛莺还在听十师妹细说昨晚之事，突然，屋外传来了敲门之声。

　　十师妹听出敲门暗号，跑去打开门一看，果然是九师兄。

　　“九师兄，你怎么有空过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十师妹开口问道。

　　九师弟点点头，跨步走入屋内，见竹洛莺已经下床坐在桌旁，有礼打了声招呼，说明来意。

　　“卫师兄说，若是竹姐姐身体得便，可与我们一起去到风师兄房里。青龙帮之事……”略微一顿，他开口道，“我们大家一起商议。有些事，卫师兄要亲口交代一声。”

　　“有劳小师弟了。”竹洛莺欣然点头道，“我的身体无碍，现在就能过去。”

　　“嗯。那我们走吧！”

　　“还有我呢！”十师妹见事情仿若山路十八弯，总有想不到的转折，心里不觉隐隐有些兴奋，还有些期待。

　　有几位师兄在，什么坏蛋打不跑！

　　不怕！

　　三人走在廊道上，见那些蓝衣侍卫往来穿梭，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皆有思量。

　　来到风无倦房外，九师弟敲敲房门，很快，屋内传来一道熟悉低沉的嗓音：“进来。”

　　是卫师兄的声音。

　　三人推门而入，见大家都在，也快速加入其中，共商应敌大计。

　　云念双见竹洛莺健步走来，脸色也算红润，看起来精神很好的样子，牵挂的心，终是得了安慰，欣然笑开。

　　竹洛莺第一时间走至她面前，小声喊了句“双儿姐姐”，她也回了句“莺儿妹妹”。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的心意，尽在心间。

　　大家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雨辛痕温柔握住莺儿的手，两人默契一笑，悄悄放下。

　　风无倦笑望着心尖上的可人儿，与之对视的瞬间，天地都失了颜色。

　　他的小双儿，还是笑起来无忧无虑的样子最好。

　　卫遮山扫视一圈众人，没去管有情人之间的小动作，只正色道：“人已到齐，我也不废话，长话短说：若是凤白久现身，我们小心周旋一番，露出破绽后，听公主令，不可冒然出手，需待时机，随机应变。”

　　“公主？”竹洛莺不解，“据我所知，公主不会武功，万一受伤，那……”

　　“昭宁公主会一点儿武功，虽然只是三脚猫的功夫，但也不若平常的弱女子般不能自保，更何况……”风无倦缓缓续道，“公主身边的四位侍女，她们的本事，可不算小。”

　　“风师弟说得不错。”卫遮山点点头，证实说道，“梅雪、兰玉、竹笛、菊月，她们是公主身边的四大侍女，即使在宫里，地位亦非一般宫女可比。我虽没亲眼见过她们的武功路数，但能得昭宁公主重用，没有过硬的实力，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所以，我们倒是不用太过担心，这位昭宁公主的安危了？”雨辛痕得出结论道。

　　“话虽如此，但公主身份特殊，我给小师妹的任务，就是密切关注公主的一举一动，若有意外，还需小师妹出手，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卫遮山看向她，认真问道：“此事，小师妹可会为难？”

　　“不会，不会。”十师妹摆摆手道，“既是卫师兄亲口交代，我定当竭尽全力，保证完成任务！”

　　保护公主，倒是一桩新鲜事呢！

　　她可不能辜负师兄们的厚意。

　　“如此甚好。”卫遮山转过头，对众人道，“此前，小师弟已与我得知最新消息，凤白久不日便至，届时，还需大家齐心合力，捉拿此贼。”

　　说着，他对九师弟道：“如今，不知那凤白久功力进深了多少，也不知跟在他身边的具体几人，若他真的出现，这打头阵的试探工作，就交给小师弟了。不知小师弟以为如何？”

　　“卫师兄放心，我一定尽己所能，巧妙探路，为你们制造更多良机。”九师弟郑重承诺道。

　　他的任务，就是要探出敌人的功夫底细，最好能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还能省去了师兄们的力气。

　　“小师弟须知，一切事宜，皆以自身安全为重，切莫力竭伤身。我们这些做师兄的，可不愿你们任何人受伤，明白吗？”

　　“是啊，小师弟。”雨辛痕接过话道，“你可别一副慷慨赴义的样子，真受了伤，我们可没法儿和师父交代。”

　　“我相信小师弟。”风无倦笑道，“你们也别紧张，以小师弟的本事，怕是只有别人怕他的份儿，哈哈。”

　　被几位师兄如此调侃，虽是关心，但九师弟还是红了耳根，一本正经道：“几位师兄好意，师弟收下，定是小心为上，不辱使命。”

　　果然，快些长大才是他最需要做的事！

　　师兄们老是“欺负”他，他也是时候拿出真本事了。

　　“哈哈哈哈——”

　　一时之间，大家不觉笑出声来。紧张气氛散去，难得聚在一起的众人，莫不欣喜快慰。

　　笑过之后，几人又开始说起了正事。

　　“风师弟，你可试过运转内力？”卫遮山问。

　　“试过了，一切正常，甚至……更胜从前。”风无倦平静回道。

　　“我的意思，在小师弟探出敌人路数后，你且见机施展全力，将其大肆震慑一番，你以为如何？”

　　“自然没问题。”风无倦点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意。若我没有猜错，卫师兄打算，在我牵制住敌人后，接下来，就是雨师弟登场了。”

　　“没错。”卫遮山勾唇笑道，“我们总能想到一块儿，看来，我的计划，还算周全。”

　　“两位师兄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雨辛痕道，“风师兄虽然恢复了内力，但不宜过多使用，最重要的是骗过凤白久，让他上钩，如此，我们的计划才算真的奏效。”

　　“雨师弟所言甚是。”卫遮山深知风师弟在这次行动中做出的牺牲，沉声说道，“我们绝不能忘了昭宁公主看重的事。既是皇上亲允，我身为朝臣，亦当以国事为重。今番仰仗几位师弟和师妹，待完成任务，定要畅谈痛饮一番不可。”

　　话到此处，大家都不约而同想起当年——师门兄弟姐妹齐心御敌，共同进退之事。

　　没想到，此事，竟会再来一次，且还有新的重要之人参与，何等快哉！

　　“卫师兄还没说，我的任务呢？”竹洛莺适时问道。

　　她受至阳之毒苦害，这么多年毫无知觉昏倒多次，一身本领也是断断续续用出，完全没法来个痛快。如今既然痊愈，少不了要大展一番拳脚，让人知道她毒王谷毒仙子的厉害才是。

　　“竹姑娘毒既得解，不知运转内力感觉如何？”卫遮山见她开口，问出了关键问题。

　　“卫师兄放心，我不仅没事，而且内功大涨，浑身通畅，可轻灵了！”竹洛莺好心情笑道。

　　“内功大涨？”十师妹好奇问道，“竹姐姐不是散了多余内力吗？为何还能见涨？”

　　“莫非……”风无倦沉吟片刻，试着猜测道，“毒王谷四位前辈的护体内力，反倒压制了竹姑娘本身的修炼所得？”

　　“不愧是风师兄，就是聪明！”竹洛莺看向众人，笑着解释道，“我也是今早运功时才发现，我的内力不仅没减，反而有所增加。真算起来，我也是因祸得福，一不小心就成了一个高手了，哈哈！”

　　“不知竹姑娘平日练功情况如何？”卫遮山颇有兴趣问道。

　　雨辛痕闻言，看了莺儿一眼，代她答道：“勤勉努力。”略微一顿，他开口续道，“当年莺儿中毒，一直勤于练功，虽是武功有所精益，内力却是进展缓慢。现在看来，两代谷主夫妇对莺儿的呵护，当真是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众人思及竹洛莺的遭遇，皆默然不语，心头，大为震撼。

　　何等细致和精妙，能在一个小女孩身上施展如此超凡大能？！

　　毒王谷，不愧是江湖第一秘谷，果然不容小觑！

　　“应该是爱。”云念双不觉脱口而出心中所想，见众人视线齐刷刷看来，她不好意思低下头去，脸颊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红霞。

　　她怎么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真难为情！

　　“云姑娘此话，倒是真为我等答疑解惑了。”卫遮山最先反应过来，意味深长看了风师弟一眼，眉眼间，不觉有了浅浅笑意。

　　风师弟所爱，实乃珍宝！

　　这位云姑娘，日后，该是和梦儿也能融洽相处吧！

　　“云姐姐说出了重点！”十师妹惊呼道，“集四人之爱于一身，竹姐姐此生，不……还有雨师兄！不管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只要够真，够用心，一切难题，皆可攻破！”

　　一瞬间，十师妹觉得自己似乎悟出了什么，心里的激动，若非有面具遮挡，怕是全写在脸上了。

　　“爱？”九师弟低喃，“看来，爱可帮助功力突破，下次，我也要挑战难一点儿的功法好好修炼了。”

　　至于何为爱？

　　回去问问师父就知道了。

　　“云姑娘之见解，实在令人耳目一新，豁然开朗。”雨辛痕亦有同感点点头道。

　　莺儿能得此知己，他真为她高兴。

　　“果然是双儿姐姐最了解我！”竹洛莺一时兴奋，将云念双抱了个满怀，却也十分识趣，知道立马松开。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没有收好力道，致使云念双一个没站稳，身体不觉微微晃了晃。

　　风无倦见状，自然伸手将人拦腰抱住，两人四目相对，浓情蜜意的样子，甜煞旁人。

　　小双儿的腰肢不盈一握，知她当着众人之面难免害羞，风无倦及时松开滚烫的大掌，轻托着她，助她稳稳站好。

　　虽是可惜了这难得的亲密一刻，但时间地点都不对，他也只能大局为重了。

　　云念双羞红双颊，顺了顺气，低声说道：“我……我不懂江湖之事，对武功内力更是一窍不通。但父母亲人之爱，我想，大多数人经历到的，都很相像。莺儿妹妹有很好的家人，今番身体痊愈，日后，定有更多福气随身，一生康泰。”

　　她说的都是真心话，也是想尽快转移众人的注意力，希望不再成为大家注目的焦点。

　　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这……成何体统？

　　莺儿妹妹也太……

　　真是让人难为情呢！

　　但其实，她的心里，却不知为何，有种不断往上冒出的甜蜜感。

　　这到底，又是为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