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
白猫逆着光走进来。它脖间的深蓝色项圈主动解开，上升空中，一点点消散成璀璨如深海的星光，与日色的金光交叠，渐渐幻化出一个人形来。
兽纹黑靴，蓝底锦袍，黑金腰带，玄铁护腕，与一双蒙着黑布的眼睛。
白猫跟在谢无恙身后，用两只比蓝色琉璃还好看的竖瞳，悄悄打量她。
她愣了一下，不知道谢无恙去哪儿办事，一身正装打扮，看得她眼睛都直了。
“你怎么来了？”
“看你死了没。”
仗着他看不见，谢岁安翻了个白眼。
一旁的白猫静静看着她超级无敌大变脸。谢岁安提着受伤的手，嘤嘤抽泣着走到谢无恙面前，可怜兮兮道：“兄长你看，我的手受了好重的伤，疼死了。”
谢无恙负手而立，倾身向前温声道：“治不了就直接废了吧，正好省钱。”
谢岁安默默垂下手臂：“……不疼了。”
他语气严肃起来，厉声道：“谢岁安，你的血非同寻常，你一时聪明引灵入体，又可知道现在方圆百里的妖兽正闻味赶来，都想分食你的血肉？”
谢岁安敏锐地捕捉到一点，“我的血非同寻常？”
谢无恙：“当时你内丹被挖，为了救你活命，兄长特意求来麒麟神血为你换血，你的血自是非同寻常。”
谢岁安瞪大眼睛，心道还有这么一回事。她体内竟然有麒麟血？她心想：可是那本记述引灵术的书不是你让我看的吗？我又不知道会这样。
她做出一副很感动的样子，“兄长你真好！可是现在该怎么办？”
谢无恙扯了下唇：“你可以……等死。”
“兄！长！”谢岁安跺了跺脚，决定撒娇撒到底。就不信他油盐不进。
沉默了一会儿。
谢无恙本也不打算为难她，他无奈笑了一声，摊开掌心道：“手伸过来。”
谢岁安眼睛一亮，听话地把受伤的右手递了过去。
谢无恙垂下脸，拇指轻轻覆在她受伤的地方，往下压，“是这吗？”
她“嗯”了一声，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痛意，又不太在意，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谢无恙的脸，视线从他的眉眼滑到鼻梁。
她一直知道这人好看，五官恰到好处的深邃，像一幅浓墨重彩的山水画。
一丝冰凉的灵力注入，谢岁安垂下眼眸，注视着他为自己疗伤的手。问道：“兄长，你有多厉害呀？”
谢无恙：“什么意思？”
“就是，如果那么多妖兽一起过来，你打得过吗？”
“三十六计走为上，打不过就跑，没学过？”他微侧脸。
谢岁安失望道：“好吧。”
谢无恙勾唇，自嘲道：“兄长若真有那么厉害，当初又怎么会被人挖了眼睛。”
谢岁安深深望了他一眼。
她道：“我有一个问题。”
“嗯？”
她说：“你的神魂会失明吗？”
谢无恙有一瞬的怔愣，抬眸道：“你猜？”
谢岁安认真地说：“我不知道。”如果神魂也失去一双眼睛，那它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可如果他的神魂能看见，他的眼睛是完全可以治好的。
谢岁安扯了一下他的衣袖，“会吗？”
她还有很多问题，比如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走，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说实话。
谢无恙主动弯腰，凑了过来，“想知道，自己来看。”
他的意思是让她进他神魂。
谢岁安不知想到什么，脑子轰一下炸开，脸瞬间热了起来，她倒退一步，怯了场，“还是算、算了。”
谢无恙笑了出声。
此时白猫跳起来扯住他的衣摆，喵呜喵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谢无恙神色一暗，给谢岁安受伤的地方做了最后的清理，方与她道：“我还有事，黎猫会留下来陪你。谢岁安，你既然选择了下山，就要做好心理准备。你太弱了，而我未必能救你第二次。”
“还有一个问题。”她飞速道。
谢无恙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化成星光，他侧过脸，左耳倾过去：“你说。”
“当时杨立一掌拍过来的时候，是你替我挡下攻击的吗？”
“不是。”他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擦过。
项圈重新回到白猫脖子上。
-
半见跪在旁边一直没敢说话，直到谢无恙走了它才抬起脑袋，以一种畏惧的眼神看向黎猫。
救命！他们鱼族天生怕猫，主人一定是很生气才会把这祖宗拿出来制他。死定啦这次！
便见那白猫悠哉悠哉地坐下来，舔了一下自己的爪子，它的竖瞳渐渐变圆，高贵的气质慢慢变得闲散可爱。
还有些馋地看向半见。
谢岁安一手捞起它，捏着它的脸道：“谢无恙把你留下有什么用呀？你又不会说话。”
“谁说我不会说话！”小孩奶乎乎的声音响起。
黎猫朝她龇牙，露出还没长齐古里古怪的小牙齿。
谢岁安笑了，戳他的小肚子，“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你真笨！主人都说了我叫黎猫！我的名字当然就叫做……嗯……你叫我阿黎好了！”
“那就叫你阿黎咯。”
阿黎哼唧了两声，有些害羞地窝在了她怀里。
它学着谢无恙喊她名字，傲娇道：“谢岁安，本猫好心提醒你一句快走，好几百只妖怪正朝这边赶来，再不走你死定了。”
谢岁安在古书上见过阿黎这种猫。它们天生坏脾气难伺候，但是心地善良心思敏锐，善观人心，善测吉凶。但战斗能力鸡肋，相当于谢无恙给她扔来一大爷。
“可是我不认识路。”她道。
“你傻吗，那老头是干什么用的？”
谢岁安顺着他的爪子看去，便见那祖孙俩正畏惧地看着她。
原来是那女孩已经把她爷爷叫醒。
谢岁安微眯眼眸，走过去道：“老伯，醒啦？”
那老头看了一眼，一如既往地脾气臭，不理人。
她也懒得与他争执，挑眉道：“不想死的话就带路。”
那老头不很愉快地瞪了谢岁安一眼，扶着膝盖起身，一声不吭地在孙女搀扶下走出了殿门。
黎猫变成竖瞳将那老头打量一圈，像是能直接看透人心。末了，它在谢岁安怀里寻了舒服的位置，懒洋洋道：“走吧。”
谢岁安回眸再次看了一眼殿中的长明祖师神像，神像仍旧灰扑扑的。
她心想，你不灵验，下次不拜你了。
-
一行人走在山里。
“太慢了。”阿黎打了个哈欠。
此时天上的太阳被乌云推开，阴森的气息笼罩下来，草木发出呜咽声，飓风呼呼作响。
周围的灵气几乎被妖兽的气息掩盖，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谢岁安皱眉：“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妖兽。”
阿黎撇嘴，“还不是你的血太香了。”香得它都想来一口，要不是主人不允许……
前面带路的老人并未意识到危险，还在说：“蛇妖藏在我们村后面的山上，一年前我们村里的牲畜接连失踪，进山的猎户非死即伤。我们疑心妖兽出世，有年轻人自告奋勇去官府求助，谁知死在了半路上。那一日，蛇妖露面。它蠕动着庞大的身躯，吐着猩红的蛇芯子，当着我们的面，把那孩子生、吞、活、剥，”老人字字泣血。
“它还威胁我们，谁再招惹官司就吃了谁。它降下旨意，要我们每月献上五位美娘子，可我们能去哪找那么多美人……”
谢岁安问：“它要那么多美人做什么？”
阿黎说：“我听说有一种美人蛇，它们生有三个脑袋，六双眼睛，酷爱美貌，能蛊惑人心，传闻中被它们的眼睛盯着，会唤起人心中深藏的恶欲。”
老人摇头道：“不是的，我见过蛇妖，它只有一个脑袋。”
阿黎不以为意，“凡夫俗子，看不出来正常。”
变故突生。列列风声伏倒草丛，“桀桀桀”，妖怪尖锐的叫声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从四人耳边呼啸而过，将他们密密麻麻地包围了起来。
老人当下被吓得腿软，“这是，这是怎么了啊。”
“好香的血，几百年都没有闻到这么香的血肉了……”一只白头黄身的猴子在树林间扑窜着身子，直直盯着神殿的方向而去。
“老白猴你又来跟老子抢肉，是存心跟我过不去吧！”山坡上一只黑皮白斑的豹子精疾速俯冲而下，跟猴子比速度。
“就你们这些杂碎也配跟本大王抢肉，找死吧！”小道上一只庞大的虎妖横冲直撞朝着谢岁安的方向而来，视路边的枝叶草障为无物，一身皮肉结实的很。
谢岁安瞥了一眼已经被谢无恙清理干净的衣裳，心道这样还掩不住血味么。
阿黎在她怀里伸了个懒腰，“放心吧，主人早就帮你清理干净，你别受伤，它们就找不上你。”
它突然从她怀里一跃而下，身形变得巨大，如同占据一方的林中猛兽，阿黎将三人一妖围在身下，朝着虎妖舔了舔爪子，道：“黄老虎你可得快点，去晚了那修士的骨头都被拆没了。”
虎妖鼻子里吭哧出气，瞪了它一眼，来不及争执，拼命朝神殿方向跑去。
妖兽们一见这几个干瘪瘪的人类已经被这只大猫妖占为己有，心里虽不平衡，也纷纷做鸟兽散。
“你看啊，它们就是这么贪心，路过的也不放过。”阿黎懒洋洋道。
谢岁安靠着它温暖的肚皮，撩开它白茸茸的毛发，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那树林里有个黑影，动作敏捷迅速，谢岁安不知为何，心里出现莫名的感应。她感觉额间好像被什么灼了一下，有些炙热，伸手去摸，又什么感觉也没。
黎猫盯着它们走远，垂眸便想看看主人的心肝宝贝在干什么，谁曾想一眼就瞥见谢岁安额间那枚神印若隐若现，给它吓了一跳，想也没想抬起爪子就捂住她的脑袋道：“喂，谢岁安，我们抓紧赶路吧！”
谢岁安猝不及防被它摁了一下，惊呼出声，她拨开它的爪子道：“你干什么啊！”
阿黎装作很忙的样子，左顾右盼，“我怎么了吗？”
谢岁安：“你刚才打我。”
阿黎打着哈哈，“有吗？没有吧。”
谢岁安瞪向它，她眼珠子一转，拍了拍它的白毛，笑道：“阿黎，没想到你的真身这么大，当坐骑是不是特别舒服？”
阿黎打了个哆嗦，护住自己道：“你想得美！只有主人可以坐我！”
谢岁安叹了口气：“我们这样赶路不知道得赶到什么时候，去晚就来不及救人了。”
阿黎挠了下肚皮，又看了一眼满脸愁容的半见，哼唧了一声。
它弯下脖子，叼住半见的衣领，蹲下身朝三个人道：“喏，上来咯。”
被叼起来突然腾空吓一大跳的半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