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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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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见画了一张疾行符,三人很快到了冀州主城。
进了城门,卖菜卖鸡卖烧饼的,应有尽有,摊贩们占据了街道两边,热闹十分。他们来到一家面馆,要了三碗鲜肉混沌面加一份油泼面,却被半见止住,“小主人,主人吩咐不让你吃油腻的。”
谢岁安“啧”了一声,半见腰间的钱袋子被她顺到掌心。
她掂了两下钱袋,朝他扬眉,“谁有钱谁说了算。”
半见脸皱成一团,可怜巴巴地道:“……小主人……还我钱袋。”
谢岁安无视他,拨了下里面的灵石和白银,“就这点钱啊。”
朱方凑到她身边,笑嘻嘻道:“小主人,我想吃糖葫芦。”
谢岁安倒出几个碎银给她,她又看向眼巴巴盯着钱袋的半见,“你要不?”
半见摇头,又点头,“我不……也要。”他声音越来越小。
谢岁安笑起来。
朱方拿了碎银出去买糖葫芦。
这时一群穿着统一玄色服饰的修士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们占了四张八仙桌,为首的修士身躯凛凛,穿着深紫色虎纹劲装,戴着玄铁麒麟护腕,腰带中间还镶嵌了一颗上好的翡翠,一身装束华美,非富即贵。
那人将宝剑放在桌上,招呼伙计上菜。过了一会儿,一只半人高的白毛狼犬从外面冲了进来,跳到他旁边的位置上。
长板凳差点被这犬踩翻,它还使劲往主人那蹭。
修士摸了摸它脑袋,问道:“有什么收获?”
白犬嗷呜了两声,摇着脑袋往主人怀里蹭。
修士叹了一口气,给它的碟子里夹了一大块五花肉,“昨夜祖父玉牌传音,几十年未有动静的镇心铃动了,恐有大变,今日我得回长安了。”白犬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悲伤地哀嚎了一声。
他继续与其他人道:“待我回了长安,你们带着白暮继续找人,找不到……就别回来了。”
玄衣修士们齐声喊:“属下必誓死寻回小姐!”
伙计把四碗热气腾腾的面端到谢岁安那桌,谢岁安端起面说:“不等朱方,我快饿死了。”
半见忙道:“小主人您不用等我们的。”
谢岁安懒得理他,端起面就是干,半见坐在一旁,留了心眼打量那群人。
他小声与谢岁安道:“小主人您看,那群人腰间白玉上刻着‘孟’字,是长安孟家的人。为首的那位郎君除了白玉还有一块镇魔司的符牌,若我没猜错,他应该是孟家在镇魔司当差的那位司丞孟明昭。”
谢岁安抽空应了一声,“镇魔司是什么?”
半见:“镇魔司是近几十年建立的独立于司天监、龙骁卫以外不受四大家族所辖的官衙。”
谢岁安:“这样。听他们交谈,孟家的小娘子丢了?”
半见小小声:“听说孟家小娘子订了亲。”
谢岁安看了他一眼,笑:“你一只整日待在谢家水池里的鲤鱼,竟也知道这么多消息。”
半见腼腆地笑了一下。
待她吃完一碗面,不见朱方回来。她又看了半见一眼,半见本就焦急,马上道:“我找找她。”
谢岁安点头,扒面的速度快了一点。
半见手中结印,闭眼入定,过了一会儿,皱眉道:“小主人……我联系不上她。”
谢岁安挑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道:“去找她。”
半见忙点头,“好!”
经过那一桌人的时候,谢岁安往他们那看了一眼。
因为她发现孟家那位司丞一直盯着她。
孟明昭收回视线,轻抚着白犬的脑袋,待人出了面馆后,他才低声与它道:“小白,你看那女子,是不是在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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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方是只可爱的鲤妖,穿的衣裳又明艳得紧,红红火火的。
卖糖葫芦的小贩对她有点儿印象,说:“小姑娘看到糖人儿新鲜,又去了卖糖人那儿。”
长街热闹,熙熙攘攘,谢岁安和半见一路找过去,终于找到那个卖糖人的。
这是个满面风霜的老人,穿着灰色麻布长袍,拿着个勺儿,正给一个小女孩做糖人。推车上摆着十二生肖的糖人儿,栩栩如生很漂亮。
半见上前去问:“老伯,刚才可有一位头上梳着两丸子辫的女孩来买糖人,穿着红裙子的。”
老人头也没抬,说:“没看见。”
半见急了,恨不得揪住他的衣领逼问,但也只是抓住推车板,道:“您再仔细想想,她是我妹妹,比我矮半个头,脸圆嘟嘟的。我现在找不到她,真的很担心。”
老人没理他,专心做手上的糖人。他给蝴蝶勾出另一边的翅膀,完成了这个糖人,然后递给小女孩。小女孩的娘亲付钱,老人伸手接钱,他把钱放进腰上系着的钱袋里。
谢岁安眯了下眼。
她问:“老伯,你这糖人多少一个。”
老人终于抬头,看了谢岁安一眼,“十五文钱。”
“好,我要一条锦鲤。”谢岁安将钱抛过去。
老人利落地抬手接住,也不理人,在木板桌上摊一张新油纸。
谢岁安笑道:“哟,您这手怎么伤的?看起来怪严重。”
半见闻言看去,见老人有意遮掩右手的伤口,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抻过来,老人皱巴巴的手腕皮肤上的那道浅浅的破皮牙印就这么暴露在他们视线。
半见心底一沉,“这是什么!”
老人不慌不忙地放下袖子,“家里疯狗咬的。这位小兄弟,你不要动手动脚,老夫一把老骨头了,若是出点什么事,就回不了家见儿女了。”
谢岁安扯了下半见,认真道:“你快松开他,没听他说吗,他被疯狗咬了,活不了多久,要是出点什么事赖上你,我们上哪说去。”
老人身体一僵。
半见靠向谢岁安,小声道:“他身上有朱方的味道。”
谢岁安点头,“放开他。”
半见听她的话,松开了老人。
谢岁安始终挂着笑,道:“想必是误会。小妹在我们家中最是受宠,如今小妹失踪,父亲很是焦急,已经派人封锁城门,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我看老伯您也是善心人,若有消息,务必告知。”
“半见,你去别处找找。”
此时那老人神情有些慌乱了,忙问道:“敢问令尊何人?”
谢岁安随口就来:“告诉你也无妨,家父乃冀州城城主……”她朝半见使眼色。
半见接道:“身边的柳主簿。”
老人脸色更差了。
谢岁安笑:“我付了钱呢,老伯,我的锦鲤什么时候做。”
“很快,很快。”
待拿到糖人,两人走远后,半见问:“小主人有什么打算。”
谢岁安淡下神色,“方才观那老匹夫神色,朱方的失踪八九不离十与他有关,他待会必定会有动作。我们跟着他便是。”
半见:“小主人说得对,可是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绑架朱方。”
“抓到他再说……对了,你刚才拿柳主簿骗他,可是有什么说法?”
他们走进附近一家茶楼,来到二楼监视那个卖糖人的。
半见说:“并非柳主簿有什么,只是冀州城城主无妻无儿的事满城皆知,不好拿他作假。”
“原来如此。”
等了没一会儿,那老人就有了动作,他把没卖出去的糖人用油纸包好,与做糖人的工具一起收进木箱,然后收拾了摊面,结束今日的摆摊。
谢岁安:“你去跟着他。”
半见有些犹豫。
谢岁安知他在犹豫什么,推了他一把,“我不会有事,若是把那老头跟丢了,我们就找不到朱方了。”
半见眼神坚定起来,他郑重地点了下头,然后化作一道虚影,直接从二楼跃了下去,紧紧跟在老人身后。
他身手如此敏捷,谢岁安想捞他衣袖的手停留在空中,摸了个空。
淦……倒是留个通信符给她啊!
谢岁安有些无奈,只能靠还算不错的目力以及两条快要跑出火星的腿跑下楼、追了上去。
好在老人速度不快,她能远远跟着。
两人跟着老人在城中如同无头苍蝇般转了一圈,然后顺利地出城。谢岁安便猜测他的同伙也已经出城。
那卖糖人的出城后,后知后觉意识到哪里不对劲,直到走到郊外小路上,他才停下脚步,朝身后看去。
这条路笔直空旷,除了老人和推车,空空如也,风声起,山坡上的林木簌簌作响。
老人皱起眉,握着推车柄,脚步退后给推车换了一个方向,拖着两个轱辘的手推车走上来时路。
“铃铃铃——”
人未到,声先至,不远处山路转角的地方,不急不慢走出一位白衣少女。少女足佩银铃,纤腰似柳,眉目如画,相貌气质举世难寻,乍一看像是柔弱不堪折的小白花,可细看便知硬骨,气质如高山雪,傲然挺立难欺。
正是一路跟踪至此的谢岁安。
她淡定十分,不急不慢道:“老伯,你这是去哪儿?”
老人慌乱了,两脚都不听使唤,手推车撂了地,左顾右望像是在找从哪里逃跑。
谢岁安越走越近,老人似乎也沉了一口气,瞪向她道:“女娃娃!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你既不是什么主簿的女儿,我自是不会怕你!”
谢岁安挑了下眉,“哦,意思是你确实绑了我的小妹。”
那老匹夫也是破罐子破摔了,袖子里闪过一道白光,滑出匕首在肘弯处抹了一下,猛向谢岁安冲去,他道:“小女娃,你有如此美貌,若是救妹心切,不如拿自己来换!”
谢岁安皱眉,“老匹夫,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匕首刺来时,谢岁安往后退了一步,突然妖风起,只见黄光一闪,半见现身挡在她身前。他一掌将那老匹夫拍飞,又急走几步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厉声呵斥:“我妹妹到底在哪!”
老人哪见过这般场面,登时吓得连匕首都拿不住,掉在地上。他指着半见半天,才勉强说出一句,“你……你是妖怪……”
“作孽……真是作孽啊……”
谢岁安来到他面前,蹲下身,“人有善恶,妖亦有善恶,今日若不是你绑架我妹妹,我们又怎会为难你。”
半见道:“快说!”
老人蠕动了一下嘴唇,最后梗起脖子,非常硬气地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半见当真是心急如焚,正要施咒逼此人说出实话,怎料身后一阵罡风劈来,直将他逼退几步之远。
突生此变,谢岁安和半见都没料到,倒是老人反应很快,抓起匕首朝着谢岁安刺去!
“小主人!”半见飞快朝她扑去,心想小主人若是受伤他就完了。
可那老匹夫的速度实快,半见扑了个空,好在谢岁安反应及时,躲了过去,只是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
她起身,毫不客气地踹了那老匹夫一脚。然后连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一个疾身过去,踩住老匹夫持刃的手腕,将匕首踢飞。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掐住老匹夫脖子,将人制服得死紧。
半见看去时,却只看到小主人手臂上那道血痕,顿时双目发昏,心道要完。
此时远处传来两道声音:
“何方妖物竟敢在此作祟!”
“放开我阿公!”
只见路上出现一群穿着青色制服的仙门弟子,还有一个少女朝着谢岁安跑来。
仙门弟子中为首的那人手执长剑,玉树临风,疾行到他们身边,剑指谢岁安,冷声道:“放开他。”
逆着光,此人扬着下巴,不拿正眼看人,可见高傲。
谢岁安看了他一眼,“你是什么人?”
少年挺起胸膛,下巴扬得更高,就差把出处写在脑门上了,他傲气道:“我乃青门宗宗主座下三弟子杨立!”
谢岁安:“……哦。”
杨立:。
少女一把推开谢岁安,抱着那老匹夫掉眼泪,焦急道:“阿公你没事吧。”
谢岁安扬袖起身,低眉看着他们祖孙情深,心里冷笑。
青门宗自诩正道,却护着这老道,围起了半见,“妖怪!速速束手就擒!”
谢岁安道:“倒是不知名门正派也会如此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抓人。”
杨立提剑护着那对祖孙,剑眉微挑,看着她道:“你与这妖物同道,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为什么欺负这老人,还不快如实招来!”
谢岁安冷笑:“这老翁绑架了我妹妹,倒被你说成我欺负人了。”
旁边那少女却突然跪地,朝着杨立猛磕头,边哭边道:“我爷爷绝对没有绑架他人,请仙君明鉴!还请仙君救我祖孙二人性命!”
那老匹夫撑着一把老骨头起身,对着少女呵斥:“不是让你在家里呆着,出来作甚!”
少女仍跪着,央求道:“求仙君救我们性命!村里月月都要给山上那条大蛇献祭品,今月轮到我们家,若是仙君不救我们,我就要被当做祭品献给那蛇妖!”
“小女恳请仙君铲除妖蛇,庇佑乡里平安!”
杨立弯腰托起她,义正言辞道:“乔姑娘放心,我等修行就是为了保护百姓安康,铲除蛇妖之事就交给我们,定不负姑娘所望!”
而后他又看向谢岁安,跟有什么变脸技能似的,瞬间沉下脸色,剑指她道:“你与这鲤鱼妖定是那蛇妖派来害这位老翁的,你最好如实招来,带我们去寻那妖物!”
谢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