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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只会流泪的傻瓜(九) 虐得内容还 ...

  •   133.只会流泪的傻瓜(九)

      2014年的确是很好的一年。

      权志龙的心境又和第一次返回2014年的不同。

      他能完全掌控身体,不需要和所谓2014年的自己争夺所有权,江留月也只有23岁。

      23岁的江留月这次平安的度过了2014年的1月。

      没有忽然被拆掉的房子,也没有伤心到呼吸碱中毒的事故,当然更不会有凌晨在江边游荡的寒冷,楼顶天台摇摇欲坠的冷薄的日光。

      除去这些,日子就像是他记忆里的那个2014年一样,没有差别。

      权志龙疑心这是自己反复回溯造成的记忆紊乱。

      为什么会毫无差别呢?

      历经那么大的创伤,忍耐着那么多的痛苦,怎么会没有差别呢?

      “你好奇怪啊,志龙哥,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反倒是江留月总是觉得,她哥身上总隐约萦绕着沉重而痛苦的色彩。

      在繁忙的行程之外,权志龙很喜欢用长时间的睡眠来修复自己的精神和身体,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失眠和做噩梦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有时候江留月被她哥猛然起身的动作或一声听不出意味的惊叫给吓醒了,有时候是她睡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哥哥背对着她坐在床铺边缘,瘦削而宽阔的脊背像是一柄很薄很薄的刀刃。

      2014年也确实是一个特殊的拐点。

      此时bigbang是否还继续进行团体活动,是否还要发行团队专辑,成为了YG公司每天都要拿出来讨论的严肃议题。

      4月份的时候他们进行了一次试水,打算先用TG小分队打前站,当时崔胜铉与权志龙都做了新造型,他们也提交了几首歌曲上去给杨贤硕去审核,但很快,这个议题就被驳回,最终敲定活动是权志龙和东永裴的小分队。

      《Goodboy》这首歌其实在2013年就已经诞生,MV的拍摄更是横跨一年,竹马约好一起要黑泡小分队活动的话说了一次又一次,这本该是个专辑主打而非一首单曲。

      众人在会议上说着车轱辘话,房间里烟雾缭绕,权志龙却罕见的没有抽烟,他戴着一顶将眉眼都遮住大半的针织帽,蜷缩在宽大的椅子里,嘴角一直是紧紧地平平的抿着的。

      “志龙啊,你怎么看?”

      不知道谁在问他的意见。

      权志龙抬起头,看着隔着烟雾的那些人的脸庞,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是我说了算的事情吗?”

      众人一时愣住。

      权志龙又问:“我说了我的想法,你们就会照着做吗?”

      会议室里是凝重的沉默,大家看看杨贤硕的脸色又看看他,偶尔也瞥一下杨贤硕那位搅弄风云的表哥的神情。

      权志龙摊开手,他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摊开的时候,与他瘦小的身形产生极大的反差感。

      “那你们问我的想法的意义是什么?”

      这群人明明就知道,他一定会说要做的,bigbang是他的一切,是他的心血。

      开着这种漫长的没有意义的会议,为他们的利益装作为难牺牲的样子,无非就是在勒索绑架他的情绪,让他更加紧绷,让他更加感恩,在他头顶的压力上再增加一层砝码。

      众人因为权志龙忽然的发难而全体沉默,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就算加上杨贤硕,没有人再有和他拍板的底气。

      “明明是大家都想做的事情,赚钱也好,公司发展也好,不要搞得好像都是在陪我玩一样。”

      权志龙的声音语速很慢,语调也很平,但在场的人无不感到一种恐怖的压力,纷纷低下头,连看他的脸色都不敢。

      “要做的话就好好做,都那么为难的话,就不要做。”
      “公司又不是只有我们一个组合,是吧。”

      2014年之后,YG先后推出winner和ikon两个男子团体,号称史上最虐最严苛的kpop选秀节目也在这一年诞生。

      Bigbang作为大前辈,从让渡家族演唱会表演时间开始,一直到师弟资源贴脸开大,隐约显现出公司内部试图动摇原本的Bigbang利益至上体系的趋势。

      作为爱豆组合来说,他们也是大前辈了,他们不能永远都那么火热那么挣钱,也不可能永远都那么听话。

      权志龙那时候还年轻,他对很多事情都有着不切实际的乌托邦想法,比如说那时候也有人委婉的提醒过他公司内部的权力争斗,他当时却说他不喜欢这种争斗,也不想当什么话事人,他只想要‘在做音乐的时候拥有自己的话语权’。

      他确实成名太早太早了。

      这些所谓的话语权,对舞美灯光的一票否决,因为不满效果要求公司返工的专辑设计,拍摄mv时比导演还要高级别的绝对主导,这些对他来说,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就像是人类使用四肢一样,无法意识到这是一种高级的能力,一种权力的具象化。

      “你觉得做solo更好了?”

      会议结束之后,teddy找他出去抽烟时漫不经心的问。

      权志龙把玩着手里的香烟,好一会儿忽然冒出来风牛马不相及的一句话:

      “哥……结婚的话,人会怎么样?”

      Teddy一愣:“你这小子,说什么呢,我怎么知道结婚之后的事儿怎么样?”

      他旋即明白了过来:“呀,你小子想要结婚?”

      见权志龙没有否认,Teddy有些急了:“你小子来真的?志龙啊?你小子真的要结婚?疯小子……你怎么想的?结婚又不是什么好事……你知道多少创作者结婚之后就完全搞不出好东西了吗?”

      权志龙差点就下意识反驳说不是了,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也许他选了个坏的对象。

      毕竟眼前这位老哥,在大约8年后和女友分手了。

      “你不是很爱艺瑟姐吗?你就没想过结婚吗?”

      此时Teddy和韩艺瑟交往还不到一年,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刻。

      Teddy闻言,表情变得有些荒唐,说:“谈恋爱就要结婚的话,哥离婚都要好几次了,弟弟啊。”

      他探询的看着权志龙的表情,欲言又止了好几次之后,总算找到了一个自认稳妥的说法:“先同居当结了婚呗……你这个年龄想结婚也太早了,怎么都得等兵役之后再说了。”

      “那就来不及了。”

      权志龙说。

      Teddy反应不过来,茫然的‘啊?’了一声。

      权志龙却知道,没有什么交谈的必要了。

      他和Teddy的这段对话,不知道是Teddy跟其他几个人闲聊了,还是他们聊天在的地方是公司的天台所以没有什么秘密可言,总之一下子周围人都听到了风声,或多或少都希望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打听到什么。

      传来传去,忽然在某个瞬间,这个流言变成了一个严肃的议题。

      ‘权志龙不想继续团队活动,是因为想要和Alice结婚。’

      ‘Alice有可能怀孕了,所以结婚是他们唯一的办法。’

      总之,流言越来越不像话,江留月莫名其妙的感觉到大家总是若有似无的瞄着她的肚子。

      “塔伊啊,你和志龙要公开结婚了吗?”

      听见这种话的时候,她更是吓得差点直接打翻手里的咖啡。

      “哪、哪有这种事!!!”

      她急切的否认。

      “是志龙说的。”

      “……哈?!”

      江留月大为震撼,她哥的确是很喜欢一言不合就‘我们结婚吧’‘和我结婚吧’的满嘴跑火车,但一般都是在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说的,就算是偶尔忍不住想要炫耀的心情或者甜蜜满溢出来要嘚瑟一下,也会含蓄的描述‘五年之后’‘十年之后’‘成家之后’反正这种一看就是画饼的方式,但看周围人的态度与风言风语,倒像是权志龙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搞了什么不得了的宣言。

      “怎么,你不想和哥哥结婚吗?”

      她冲去问权志龙。

      结果她哥放下正在写字的笔,抬起头,语气平静的问道。

      工作室里只亮了一盏台灯,权志龙大半个人都吞没在黑暗中,从江留月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瘦削的半个脸庞和雪白的脖颈。

      她站在刚刚关好的门后,不知道为何,手攥着门把手,不想往前,就那么背靠着门,用莫名慌乱的声音说:

      “不……不是,可、可……那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啊。”

      “不要很久后。”

      权志龙的声音听起来沙哑道有些失真。

      他淡色的眸子落在她的身上,江留月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全身,像是被蛇盯上的猎物一样,有一种胸口发闷,浑身被缠着的窒息感。

      “我们现在就结婚吧,塔伊。”

      江留月咽了口口水。

      她低着头,反手抓着门把手的手心渗出汗水,房间里真的太黑了,她连自己的鞋尖都看不到。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又或者说,在抗拒什么。

      她是要和权志龙结婚,和他度过一生的。

      这对于江留月来说,本来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想要结婚这事儿,关于婚礼的细节,婚后生活的幻想,甚至未来可能会有的孩子与琐碎的日常,在她的脑海里不知道来回幻想了多少次。

      可是……

      “塔伊?”

      凉凉的手指抚摸上她的脸庞,强迫她抬起头,不知道何时权志龙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他的脚步轻得她根本就没听到。

      江留月抬起头,看见哥哥那双浅色的眸子在幽暗的环境中黯沉成深不见底的漩涡。

      “你怎么不回答,你不愿意和我结婚吗?”

      抚摸她脸颊的手往后捋,大拇指轻轻揉着她太阳穴偏下的位置,其他手指则探入她的发间,轻轻的揉着她耳后的头皮。

      奇异的酥麻与被掌控的恐惧感让江留月浑身紧绷,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她本能的摇头。

      “那我们结婚吧。”

      权志龙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变好了。

      虽然江留月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到什么东西在这个瞬间松懈了下来。

      他低下头,将头放在她的颈窝,手下滑到她的腰上把她扣在怀里轻轻的摇晃,顺势就将她紧攥着门把手的小手也捋下来用虎口轻轻地扣住。

      江留月悄悄使劲儿,却发现怎么都动不了。

      “结婚吧,哥哥会准备一个你喜欢的求婚仪式,我们挑选合适的日子对外公开,你愿意继续当艺人也可以,哥会给你写歌曲,也帮你找合适的角色去演戏……你想做什么都行,塔伊,结婚不会改变任何事儿。”

      “可是……不改变任何事儿……为什么非要结婚呢?”

      江留月很小声的问:

      “志龙哥,你怎么了,你最近好奇怪,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让你觉得伤心了?”
      她终于抽走了自己的手,去摸摸哥哥的脊背,他瘦了好多好多,脊椎从薄薄的皮肉下凸起,摸上去都有些硌手。

      权志龙却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他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呼吸有些急促和凌乱。

      “志龙哥?”

      江留月轻声叫道。

      权志龙看向她。
      黑暗不影响他的视力,江留月的每一寸表情他都看得很清楚。

      她有些迟疑的咬了咬嘴唇,看似有些为难,但她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一样,说道:

      “我们……没有到现在就结婚的程度吧。”

      “现在就结婚的话,感觉好奇怪。”

      “我们就这样不好吗?”

      不好。

      非常不好。

      ……一点都不好。

      塔伊。

      结婚吧。

      和我结婚吧。

      成为我的妻子吧。

      求求你。

      求求你。

      ……求求你。

      “只是说结婚,你就吓成这样?呀,结婚了我是会杀了你吗?”权志龙忽然笑了一下,他惩罚的很轻的咬了一下江留月的耳朵:“逗你的。”

      江留月愣了一会儿,她自认为很不明显,其实狠狠的松了口气。

      “干嘛要开这种玩笑,天天就是结婚结婚……哥你是中了什么诅咒,必须我亲口答应嫁给你,才能获救的青蛙王子吗?”

      她嘟嘟哝哝的说,故意鼓起腮帮子对哥哥做鬼脸。

      权志龙的手指轻轻的抚摸她的头发,捏她的脸颊,暗处的触手发出飕飕的声音,像是潮水一样从房间里褪去。

      众人得知这个结局也纷纷松了口气,就连一向稳重的行政代表也说:“真是……现在的年轻人……恋爱就恋爱,动不动就说结婚,我还以为这个公司要完蛋了呢。”

      恋爱和结婚是不一样的。

      权志龙恋爱和结婚,那更不是一个量级的地震。

      前者粉丝知道了也会捏着鼻子装不知道,秀到脸上也能闭眼装死,后者就完全不是一回事儿了。

      如果Bigbang还想要顺利的进行活动。

      如果《MADE》这张专辑还想要像是曾经的2015年那样成为一代不朽传奇。

      权志龙就不能结婚。

      结婚带来的变数太多太多了,当然,权志龙大可用所谓‘神力’去扭转这一切,但那只是自欺欺人的粉饰罢了。

      他也大可说自己的作品够硬,音乐够好,但《MADE》的成功从来都不止是神曲,成员们声音的合作无间,成员们舞台上的互动,粉丝的热情应援宣传甚至当年打得热火朝天寸草不生的强敌们,都是缺一不可的元素。

      即便粉丝对他的爱意汹涌到淹没这些。

      那这汹涌的爱意,也会成为冲向江留月的恶意。

      粉丝们会恨她夺走了他的爱,公司会恨她毁了大好的赚钱机会,依附他生存的人会怨恨她不懂事,陌生人也会叹息一声:

      ‘如果没有Alice,那GD和bigbang的成就肯定不止于此。’

      他们放大的、幻想的成功,可能远比真正的2015年得到的一切更加盛大和辉煌。

      这些账,最终都会算到江留月头上。

      藏在暗处的触手们将这个世界对江留月的恶意和苛求一一反馈给自己的主脑,权志龙被嘈杂的声音和刻薄的诅咒折磨得产生了严重的耳鸣和幻听。

      他试图去屏蔽这些,但似乎‘神力’和‘回溯’给他带来了无法被屏蔽的‘灵视’。
      那些被他忽视的,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对江留月隐约的歧视与冷暴力,嫉恨与窥探,忽然变得那么的鲜明。

      看似开玩笑实则在阴阳怪气江留月占据了他太多精力的管理层,说着羡慕他们的感情实则暗示江留月太娇气太依赖他不够独立的挑唆,假意陪伴江留月说着奉承的话实则要借她的嘴来要好处的情感勒索,工作人员为了推脱责任逃避困难而推脱给江留月去解决的难题……

      即便如此,也对着他露出灿烂笑容,用温暖的手臂拥抱他,用软软的小手抚摸他的脸庞,用甜蜜的嘴唇亲吻他的塔伊。

      即便重来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权志龙也没有办法真的做到面面俱到,他像是一个在追求无伤全成就的玩家,在已经滚瓜烂熟的闯关路上,一次次因为一片雪花和羽毛,一次蝴蝶翅膀的扇动走向badending。

      但……

      没关系。

      “……再试一次。”

      “我们……再试一次。”

      时间往前推移了11次2014年。

      有3次,2014年一直推进到了2016年。

      有1次,2014年一直推进到了2017年。

      江留月改变发音法,推出全新专辑,拿下本赏、大赏,4次。

      江留月改变发音法,在东亚拿下优秀成绩后闯美,1次。

      江留月拿下青龙最佳新人奖2次,拿下百想影后奖1次。

      权志龙退圈3次。

      江留月退圈4次。

      权志龙求婚41次。

      江留月答应他求婚6次。

      他们成功结婚2次。

      江留月死亡次数1次。

      权志龙死亡次数1次。

      权志龙失控导致世界崩坏11次。

      回溯太多,崩坏太多,类似的记忆在混淆了权志龙的认知。

      他只能想得起来最后一次。

      但那其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时间还早得很。

      那次回溯不过三四个月,他们都还很年轻,一切如常,世界在权志龙希望的轨道上运行。

      他想要给江留月一个小惊喜。

      他提前结束了通告回到家,手里拎着给江留月带的小蛋糕。

      推开家门的时候,房间里静悄悄的。

      他将蛋糕放下,一边叫着江留月的名字一边走向主卧室。

      然后,他听见了一阵阵干呕的声音。

      这个声音让权志龙立刻应激,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进了主卧的洗手间,因为他的闯入,正抱着马桶呕吐的江留月愕然的抬起头,她嘴角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些许呕吐出来的涎水把她粉蓝色的荷叶领上衣都弄脏了。

      “……你在干什么,塔伊?”

      权志龙这时候反而冷静了。

      江留月慌乱的把抠喉咙的手指在衣服上抹了抹,她赶紧站起来,急匆匆的按了冲水,想要说话,却又咳嗽了起来。

      “……你在催吐,是吗?”
      权志龙用有些虚无的声音问道。

      说是询问,但他的语气笃定极了。

      他的眼睛里仿佛要流淌出血泪一样,直勾勾的看着脸色苍白,表情惊惶,一个劲儿摇头的江留月。

      “……是哥哥哪里做得不好吗?塔伊?”

      “我、我已经……我明明……”

      我听见所有人的声音了,塔伊。

      我明明就看见你的痛苦了,塔伊。

      为了我们的幸福,为了能够让你健康快乐的活着,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塔伊。

      “发生什么事情了,塔伊?为什么你还是会痛苦,还是要这样对待自己?”他近乎语无伦次的问道:“为什么?”

      “我、我没有!!”江留月着急的摆着手:“我没有,哥,我、我只是吃东西吃得有点不舒服,就、就是胃不舒服……我、我想着吐出来会好点……我不是在催吐,我只是……啊——疼、哥、疼——!”

      她被攥住了手腕,然后被拖到了权志龙的身前,两个人的距离被无限拉近,近到她每一分表情都被无限放大。

      “别骗我,塔伊。”

      权志龙的手指冷得要命,江留月被碰一下,就像是被烫伤一样打了个哆嗦。

      “你催吐了吧。”

      “刚刚和我视频还说自己乖乖吃饭,结果你转头就又来催吐了吧。”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的健康才最重要,不要在乎那些人的看法,你一点都不胖,你为什么不听我说话。”

      “他们的眼光比你自己还要重要的话,为什么我不能像是他们那样重要?塔伊?”

      “如果有什么痛苦的事情逼迫得你要这样做的话,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那些痛苦?”

      “我不值得你相信吗?不值得你托付吗?为什么要一个人默不作声的承受这些,为什么总是若无其事的对着我笑——我是什么被你敷衍就行了的随便的人吗?”

      他语速极快,情绪激烈又扭曲,说话激动的时候甚至破音,江留月被吓得缩成一团,她磕磕巴巴的解释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自己早就不催吐了,这次只是吃多了不舒服……

      “你哪里不舒服?”

      权志龙的手抚摸上她的小腹,垂着的睫毛挡住那冰冷的淡色的瞳孔。

      “塔伊?”

      江留月大气也不敢出,她本能的感到了恐惧,最终只能嗫嚅的说:“已、已经好多了,哥哥……我已经不难受了。”

      这句话没有安抚到权志龙。

      他像是忽然被人捅了一刀一样,猛然僵住了。

      然后,他用绝望的眼神看着江留月:

      “塔伊。”

      权志龙用很轻的声音问道:

      “是哥哥让你觉得痛苦吗?”

      “你的痛苦——是我带来的,是吗?”

      江留月愣愣的看着他,然后下意识的抬起手,想要去摸摸他的脸。

      别哭。

      别哭啊,哥哥。

      这不是你的错。

      不要一直怪自己。

      “讨厌你。”

      江留月坐在副驾驶,抽出一张纸巾,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她还在生气,身子拧巴着坐,甩头过去的时候,小辫子上的塑料夹子哗啦啦的响。

      纸巾被团成一团直接丢在副驾驶里,江留月其实没什么鼻涕眼泪了,她就是要膈应她哥这个超级无敌变态洁癖,又是猛猛抽了好几张纸,一边假模假式的擤鼻涕,一边继续抱怨:“你总是开这个车来接我干什么,朋友们都不敢跟我一起放学了,我们本来说好要一起去便利店的,都怪你——!!!”

      “现在去吃不就行了?”

      她哥被她磨得一个头两个大。

      “没有了!!已经没有了!!”江留月闻言回过头,悲愤的说:“放学的人那么多,年糕福袋最多只有十个!!这个时候去还有什么,早就没有了!!!”

      “你都十七岁了,江塔伊。”

      她哥伸手捏她带着婴儿肥的脸蛋子,惹来她无能狂怒的尖叫,又抽回险些被她咬到的手指头去揉自己发麻的耳朵:“还为了年糕福袋哭鼻子?你是小猪吗?”

      小猪不语,只是从鼻子里发出哼哼的声音。

      “知道了知道了,带你去买,我们去别的便利店去买总可以了吧?!”

      小猪不语,只是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还将纸巾捡到了一起。

      事实证明,兰博基尼只是看着拉风罢了,不好开不好坐也不好停车。

      江留月端着年糕福袋在内的一大份关东煮,连汤带水的她哥不可能给她上车,于是两个人在便利店外面找了个座位坐下。

      工作日的下午,江留月所在的语言学校放学比一般的学校都要早一个小时,因此也没有什么人,江留月认认真真吃关东煮,她哥将棒球帽压低到鼻子下头,穿着铆钉外套靠在便利店提供的塑料凳上,不知道摆pose给谁看。

      “哥,你吃吗?”

      吃到一半,江留月终于良心发现了。

      权志龙没有动静,保持着那个pose一动不动。

      江留月偷偷摸摸的凑过去想要掀开棒球帽,结果手才伸出去就被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攥住了手腕。

      小猪吓得嗷嗷叫,她哥单手摘掉棒球帽冷笑道:“想偷袭我?”

      “谁偷袭你!!!”

      江留月气得脸蛋通红,口不择言,非敬语满天飞:“权志龙你这个自恋狂!!”

      然后就挨打了。

      小孩捂着自己被踹了的屁股哼哼唧唧跟在权志龙身后,权志龙胳膊上挂着她的书包,手上还拎着一大兜零食,察觉到她怨恨的小眼神就瞥她一眼,她也不敢反抗。

      YG的破电梯吱吱呀呀的往上爬,江留月抢先冲出电梯朝着休息室一路狂奔,一进门就对着一脸懵的东永裴和正在翻杂志的李宝型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权志龙被大家七嘴八舌的批斗一番也不辩解,而是左右手先用用力,先把书包砸她背上,再把零食袋子砸她头上。

      江留月撅着屁股到处捡零食,一边捡一边继续吐槽,哥哥们这边聊起工作了,她就自动闭麦,拖着书包找了个位置,翻出自己的书本老老实实写作业。

      她算是语言天赋很好的小孩,但奈何母语底子太强悍,写作文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带上母语的语法,所以写作这块一直是她的短板。

      夜宵都来了,江留月还在写自己的作业,权志龙叼着一块披萨过去看,发现这孩子又在自创韩字了(注:韩语为拼音文字,可以根据发音组合出新字)。

      他看着看着就乐了,江留月听见他的嘲笑声,立刻捂住了自己写了一半的作文,用羞耻又愤怒的小眼神看着他。

      权志龙对于韩语的典故引用和一语双关、押韵都使用得出神入化,看她写得作文跟看小学生作业没区别,顺势就嘲笑了她几句。

      江留月不经逗,一下子就脸蛋通红,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滚出了泪花。

      权志龙见好就收,顺势在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一边吃披萨一边指点她。

      江留月拒绝被指点,屁股一扭,背对着他继续咬笔头。

      权志龙就笑,用没有拿披萨的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在小孩一爪子挠过来之前赶紧溜了。

      当天江留月吃到了她哥给她特意留的夏威夷披萨,第二天吃到了老师给的20分。

      权志龙又来接她放学。

      江留月不知道他怎么那么闲,说好的死亡行程呢,他今天下午不是应该在狎鸥亭拍照片吗?

      但她今天心情很低落,20分打击了她,于是她懒得顶嘴,上了车给自己安全带一系,就缩成一团emo去了。

      权志龙没带她去公司,把她拎到了汉江,今天不吃关东煮吃泡面,她哥还开了一听啤酒。

      江留月吸溜着面条,吸溜着吸溜着悲从中来:

      “我明天肯定又要肿了,我又要被加练了。”

      一边说,她一边又吸溜了一口,然后夹着她哥卧的荷包蛋吃,吃一口嘟囔了一句:“还是永裴哥做的荷包蛋好吃。”

      权志龙喝了一口啤酒,拆了一双筷子,从她的筷子里掏走了那半个荷包蛋,一口就吃了。

      江留月:“……”

      她正要大吵大闹,忽然看见她哥的啤酒,然后就愣了:“你喝酒了,待会怎么回去?”

      权志龙对她咧嘴一笑:“哥待会儿就在旁边有通告,你不用关心我。”

      江留月:“……那我怎么回去?”

      她哥又是一笑:“走个几公里就到了,正好今天也加练了。”

      江留月气得要死,眼泪花又要冒出来。

      她哥看着她一个劲儿笑。

      “你以后不要来接我放学,我不要你接我放学,以后都不要。”

      江留月气得要死,恶狠狠的放狠话。

      “行。”

      权志龙一口答应。

      江留月反而愣住了,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明天哥哥就要出差了,你要乖一点,过两天我就来接你放学了。”

      权志龙说道。

      江留月哦了一声,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她慢吞吞吃了两筷子面条,又忍不住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过两天。”

      “过两天是什么时候啊。”

      权志龙被她逗笑了。

      他放下易拉罐,单手托腮看着江留月,伸手将她快要滑下去的一缕头发别到耳朵后面,声音温和的说道:

      “那你是想让我来接你,还是不想我接你啊。”

      江留月不吭气了。

      她低着头吸溜面条,筷子尖卷了一点点蛋花往嘴里放,嘴巴里咸咸的,涩涩的,又有一点说不出来的意味。

      “学校还是好玩的,对不对?”

      权志龙点了根烟。

      江留月点了点头,她正是发育期长身体的时候,一碗泡面不太够,这会儿在啃热狗。

      “塔伊。”

      权志龙将烟灰弹落在她吃完的泡面碗里,尚且青涩的脸庞上,淡色的眸子里是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和温柔:“你想不想接着读书?”

      江留月一口热狗没咽下去,呆呆地‘啊’了一声。

      她哥就耐心的又问了一次。

      江留月有些犹豫,以她个人的想法和喜好,接着读书肯定是最好的,她愿意读书,喜欢学校的氛围,可她也知道自己能这样读个语言学校已经很好了,公司肯让步让她读书,也是因为这学校就一年半,对她的韩语学习和韩国社会化很有好处,再接着读下去,就可能没有那么支持了。

      “这些你都别管,什么公司什么父母意愿,钱和学籍的事儿你也别担心,”权志龙看出了她的想法,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
      “我就问你想不想。”

      江留月点了点头。

      “那就读。”

      权志龙笑了,他将香烟按灭,抚摸她头顶的手轻轻的滑落,捏了捏她的耳朵:“你只管读,其他的事儿哥来搞定。”

      江留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

      “哥,你生日还没到呢。”

      权志龙闻言挑眉:“怎么了,要给哥哥礼物?”

      江留月咽下热狗:“不是,你没过生日就是没正儿八经到20,你在公众场合抽烟,被拍到了要挨骂了。”

      权志龙:“……”

      十九岁的权志龙比江留月想的还要有本事。

      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动了社长,总之公司对于她想从语言学校继续学习考专科的事儿,表现出了支持的态度。

      权志龙在筹备自己的solo专辑,进入了比较长时间的准备期,这期间他天天接送江留月放学,还会检查她的作业。

      他和江留月一起出现的频率太高,难免会被拍到传绯闻,不过大众对此的态度反响没有太往那个方面想,主要是权志龙批改作业的样子太吓人了,他天天拍了江留月的破烂小作文和凌晨一点还哭唧唧抄写范文的照片发到cy(推特之前的一种韩国普遍使用的社媒)上,不仅发还毒舌吐槽,搞得网民都同情起江留月了。

      权志龙还给江留月找了个寄养家庭,这是一对画家夫妻,丈夫是华裔,妻子是韩国本地人,都是性格温和慈爱的好人,因为妻子的身体问题,一直没有要孩子,看到江留月就疼得爱不释手。

      他忙起来的时候江留月会在这个寄宿家庭家里留宿,姨母会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亲亲摸摸她的脸,江留月觉得姨母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你是狗吗?”

      权志龙揪着她的后脖颈将她拎开。

      江留月还在努力的嗅,小手抱着她哥的手臂:“嗯……哥哥身上有好闻的味道。”

      权志龙的手捏着她的后脖颈,闻言只是笑了一下。

      江留月很黏那个姨母,很喜欢姨母摸摸她抱抱她,可能是养成了习惯,她会黏在她哥身上,动不动就想要往他怀里钻。

      “妈妈。妈妈。”

      她半梦半醒的叫,小八爪鱼一样缠在权志龙身上。

      权志龙抱着她拍了拍后背,小孩半梦半醒的拉着他的手往衣摆里面伸进去,哼哼唧唧的要挠背。

      哥哥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抚摸过后背,找到她痒痒的地方用指甲慢慢的挠,江留月舒服的快要打呼噜,搂着哥哥的手臂团成一团。

      睡醒了之后姨母会给她梳头发,她眼睛都还没太睁开,说想要那个反向鱼骨辫,还要上次哥哥给她绑的那种丝带蝴蝶结。

      姨母果然给她绑得漂漂亮亮,江留月站在镜子那臭美,忽然愣了一下:

      “姨母,姨母怎么知道哥哥给我绑的丝带蝴蝶结长这样?”

      姨母淡色的瞳孔看着她,语气宠溺的说道:

      “因为他是跟我学的呀。”

      ……原来如此。

      那小小的违和感很快掠过。

      江留月在语言学校的学习进入尾声,她开始根据老师给的资料报考补习班,准备去参加韩国的专科学校考试。

      不过报名的时候,稍微有点小状况产生,那就是关于监护人的事情。

      “塔伊。”

      权志龙翻阅资料的手指泛着玉石一样的光泽,他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而带着些许倦怠:“……你想不想让姨母当你的妈妈?”

      江留月似懂非懂的听她哥说了一大堆关于户籍的优势,而且她哥还说,乔娜那边完全不用担心,他会去沟通。

      现在,她只需要点个头就行了。

      “姨母很好吧,她会很爱很爱你,很疼很疼你的,我们塔伊不也很喜欢姨母吗?你喜欢这样的妈妈吧。”

      她哥说话的声音一直都这样慢条斯理的,带着点嗡嗡的失真感吗?

      江留月有点晕乎,但她一直没点头。

      “你还是喜欢原来的妈妈吗?”

      权志龙把她抱在膝盖上轻轻的摇晃,她好像变得很小很小,变成了一个可以坐在哥哥膝盖上撒娇的小孩了。

      江留月不吭声,青春期小孩儿总会对父母有一大堆的抱怨,但她情况特殊,自尊心强的小孩不肯袒露自己原生家庭的摇摇欲坠。

      “姨母不好吗?”

      “她不爱你吗?”

      “你不喜欢这样的妈妈吗?”

      她哥却变得有些急切,一直在追问道。

      江留月绞着手指,好一会儿才说:“没有,姨母很好,但姨母就是姨母,姨母不是妈妈。”

      权志龙不说话,但他很重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攥着她手腕的手不自觉的用力,喉结在频繁的上下滑动。

      “……什么样的妈妈才是妈妈,塔伊?”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哥发出妥协的轻叹,询问道。

      江留月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说:“妈妈就是妈妈啊,我生下来的时候,她就是我的妈妈了,又不是我要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权志龙顿了一下,他忽然抬手捏了一下她的耳朵,然后又问:“那你要是没有妈妈呢?”

      江留月也顿了一下,她的小脑瓜好像忽然卡壳了。

      是啊。

      她没有……妈妈……吧。

      “我、我有妈妈。”

      她磕巴了一下,很坚定的说。

      “你没有,你现在想一个,想一个你喜欢的那种。”

      权志龙立刻说。

      “我有,我有的!!!”

      江留月急了,跟着她哥大小声起来:“我有妈妈!!!!”

      她的视线与权志龙的视线交汇。

      江留月很难形容权志龙那双眼睛里的感情。

      他就那么看着她。

      “……志龙哥。”

      江留月不自觉的叫了一声,她伸出小手去摸他的脸,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骤然涌了上来,她甚至有些想要落泪。

      奇怪。

      为什么。

      明明没有什么悲伤的事情。

      为什么忽然就想要哭了呢。

      光是看着这个人的眼睛……

      “姨母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不想她是你的妈妈呢,塔伊?”

      这话好奇怪。

      江留月想。

      她本能的觉得这个问题要好好回答,于是她真诚的说:“因为她不管我。”

      “……不管你?”

      “就……不骂我,不打我,也不训斥我,不纠正我……就是,我提出什么要求都满足我,让我感觉姨母很好,但也很客气……”

      江留月觉得自己有点像是说坏话,所以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小声道:“妈妈不是这样的,妈妈她……”

      ‘我要不是你妈,我才不会管你呢。’

      ‘这都是因为我爱你啊,明月。’

      ‘妈妈因为爱你才这样对你,才这样要求你的呀,明月。’

      ‘你不是我生的 ,我会这样管你吗?’

      江留月撇了撇嘴,下意识的觉得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声音很讨厌,但那个声音说的话,又根深蒂固的扎在她的血脉里。

      好像,不止一个人说过类似的话。

      ‘要不是怕你拖累我们练习生评级,我才不帮你。’

      ‘呀,酱得利,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小弟,你要是太烂的话,我会很丢脸的好吗?’

      ‘你可是我教出来的歌手啊,塔伊,不要辜负哥对你的栽培哦。’

      ‘你真的没有良心,你这个坏小孩。’

      ‘我才懒得管你,你跟我算什么关系?’

      妈妈。

      妈妈。

      妈妈。

      妈妈。

      那双浅色的眼睛。

      那双冷淡的,浅色的眼睛。

      这一次,我感受到了,冷淡背后的爱意了,妈妈。

      原来你真的会抱紧我,会亲吻我,会因为我生病而焦虑,害怕我出事儿而整夜奔波,为了我的学籍操心,为我的作业生气上火,会接我放学,也给我买好吃的,会牵着我的手,也会背着我……

      你的背好宽阔好温暖,你的声音好好听,你的身上的味道好好闻,每次你摸摸我的时候,我就觉得好幸福好幸福啊。

      你教我说话写字,教我怎么和人交流,教我礼仪教养,维护我的自尊,反击对我的伤害,流着泪心疼我的伤口,对我说很抱歉没有照顾好我……

      我一点都不疼了妈妈,真的。

      妈妈。

      妈妈。

      妈妈。

      “妈妈是,讨厌我甚至恨我,觉得我是拖累,是痛苦,也不会丢下我的存在。”

      “妈妈是……不爱我,也不会丢下我,没办法放下我……”

      “带给我痛苦,让我觉得痛苦,我也没办法丢下……也会回到她身边的存在。”

      恨我也爱我。

      失去了会痛苦万分也会松口气。

      靠近的时候期盼着幸福,抱紧时感觉到刺痛。

      无法剥离。

      无法抛弃。

      在察觉到爱的存在之前先行使了爱的权力。

      在察觉到恨的存在之后恨自己失去爱的能力。

      总是在梦里见面。

      总是本能的——本能的——叫着,喊着。

      江留月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她总觉得那里有东西。

      她于是又摸了摸哥哥的小肚子,她的小手贴上去的时候,她哥明显绷紧了身体。

      哥哥的肚子热乎乎的,心脏透过皮肉,传来沉闷的震动。

      江留月抬起头,看向哥哥的脸庞,忽然叫了一声。
      “妈妈。”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叫了这一声,只是她的眼前忽然模糊了一下,她的身体快速倒下,在意识消散之前,她听到了一声叹息,和熟悉的呼唤:

      “乖乖,妈妈在。”

      江留月的心中涌出了无限强烈的委屈,她呜呜的哭了起来。

      手痛,脚痛,头也痛。

      好冷,到处都好冷。

      你怎么还不来啊。

      妈妈。

      *
      ‘YG如果是个家庭的话……妈妈是……志龙哥?诶?很奇怪吗?志龙哥只是看起来很凶啦……但其实他很好的,他就是很好,他只是嘴巴凶……才不是!!!才不是呢!志龙哥就是很好!就是很像妈妈!!!’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啊……这个……该不该说呢……事实上,我的眼睛能看到吧,是很纯正的那种黑色,我爸爸的眼睛颜色也是这样的,据说是遗传吧,但是我妈妈的眼睛,是漂亮的浅褐色,我其实长得很像她,但好奇怪,就只有眼睛的颜色唯独不像……’

      ‘……嘶,好像说这种话我会挨揍的,所以,麻烦了,把这个剪掉吧,呜呜呜,拜托您了,PDnin。’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3章 只会流泪的傻瓜(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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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因为三次元项目撞车太忙了根本没有时间好好构思,后面应该会找到时间,不过不会再更新万字章,有多少会更新多少,更新公告表示自己不会弃坑,让大家等待了太久万分抱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