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尽灯明》来古

1、楔子

　　冬月廿七，朝阳耀眼，长街繁华，人群来往不断。

　　北城外一处道观里更是人满为患，烧香的烧香，求签的求签。众人的注意力集中于上香拜佛上，人群中突现一声：“快来人呐！有人吐血了！”

　　短短两句惊扰众人，胆大前去一探究竟，胆小的躲在后面缩脖探头。人来人往的道观中一时间更水泄不通。

　　九天之外一只老鹰落脚于道观后院的一颗不知名的古树上，庙里慌乱繁杂的景象尽收眼底……

　　七彩祥云在太阳照耀下映的格外生机勃勃，与殿中的一群神仙相对比。他们个个手攥着公文，乌青的眼圈与一旁堆积如山的公文……

　　角落里一群神仙围绕着昆仑镜嘀嘀咕咕……

　　“哎呦呦！中毒之人不是正在历劫的川鸢仙君吗？昼栖仙君不是去调查妖魔去了？这是怎么回事？

　　“你懂什么？玉帝为了诓骗他帮助川鸢仙君历劫的幌子罢了！”

　　“啊？那妖魔一事谁去调查？”问话这位神仙眼神透露着疲惫，此话一出整个宫殿批公文的人浑身都一激灵！个个耳朵都竖起来！

　　苍天呐！一百年了！整整一百年了都没有新飞升的神仙，其实也不影响啥！
　　主要是天庭琐事繁忙到太白金星每隔一段时间就以瑶池聚讲为由，讲着讲着就把众人弄到启明殿这开启批公文模式，几百座的小山如今还剩下几十座！

　　谁家好神仙能经得起这么压榨的？

　　　一旁的几人相互看看都明白按平常讲玉帝会提前交代好谁去调查，如今谁都不提那就是没有交代！想来这背锅的人选早已心知肚明！

　　太白金星见众人没有接下此活的意思，又想着自己手里堆积成山的公文便打趣：“嗐！玉帝也不算诓骗昼栖仙君下凡，那天昼栖接下调查妖魔一事之前心软来帮我批奏公文，闲暇时去殿外散心。正赶上月老从川鸢手里新得的小马驹被惊到四处乱跑撞人，谁料到昼栖能被撞呢？”

　　众人点点头心里都明白昼栖和川鸢一直不和，太白金星继续惋惜：“昼栖去殿外散心时好巧不巧的手里拿着助川鸢历劫之人的任命土地公的公文，本想着这公文等川鸢历劫之后再批。”

　　听明白了这批公文还容易开出额外任务！

　　“谁想到小马驹那么一撞，昼栖手那么一滑……”太白金星像是痛失一得力干将一般感慨。

　　“天庭人手紧缺，反正都是下凡就便让昼栖去了！”

　　众神仙的心放了又放，纷纷暗道昼栖仙君是有够倒霉的！

　　一个声音又激起众神仙的疲惫不堪的心：“玉帝为何要诓骗昼栖仙君？不直接告诉？”

　　众人回眸一望原来是一百年前新飞升上来的小仙，昼栖与川鸢是千年前飞升，二人间的恩恩怨怨在他们后来的不知道也很正常！

　　太白金星估摸着时间，想着缓解缓解众仙友的疲劳便又开始和知道的不知道的八卦到：“他们是来自千年前两个敌对国家，据说那时他们还是挚友！”

　　小仙纷纷惊叹！

　　大家知道二人从来都不对付，谁曾想还有一层关系！

　　如今却不能见面，见面就掐、掐完就打，千年间可没少干仗！

　　其中不免的有人好奇缘由，望着太白金星的方向盯着看。只见此人摸摸鼻、摇摇手，就是不搭话！

　　一股无形的压力狠狠包围着太白金星……

　　　随后无奈向镜中挥手……

　　宫殿上方祥云层层相叠，显得格外厚重，殿内的八卦聊的真是连路过的鸟都想进来瞧瞧……

　　男子半跪在地，一把银剑狠狠刺入他的左胸口。咬牙切齿，眼神透露着隐忍，持剑之人面色苍白如雪，嘴角下的血迹即便是仓促抹去也被衬的瘆人……
　　嘴唇颤抖着说出小到只有彼此间才能听到的微弱声音……

　　半跪在地的男子仰视对面之人缓缓道出冰冷二字：“随你” 顷刻间鲜血不分你我布满二人全身，碎剑而去……

　　镜中所映二人刚飞升的场景，自此他们神仙身世记载只有：柳西和沈鸣是两国之臣，为挚友。柳西国家灭，二人死后共飞升，挚友成死敌。

　　　此前发问的小仙不解疑惑发问：“为什么你们把柳西称为昼栖？还有～还有就是那个沈鸣就是川鸢仙君？”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昼栖仙君和川鸢仙君只是他们的字。柳西字昼栖，沈鸣字川鸢，”其中一位知情同僚分享他知道的八卦。

　　接着又有人继续说道：“某天瑶池聚会后柳西声明请同僚们称他昼栖，没隔几日沈鸣也宣告称他为川鸢……

　　小仙疑惑：“川鸢仙君此举何意？”

　　“谁知道了～估计是为了气昼栖吧！毕竟那一剑可是让川鸢休息了好一阵！”众伙纷纷猜测……

　　人群中不知谁又来了句：“魔族那事是真的？”

　　“哎呦呦！川鸢都下凡历劫去了！你说呢？”

　　“魔族的一分支想归顺天庭，魔族的人哪能放过叛徒便开始追杀。那一分支求助天庭。”
　　“这事大家都知道是吧！”大家伙儿纷纷点头示意。玉帝派川鸢前去支援，谁知竟全军覆没只有川鸢一人存活。此事闹的沸沸扬扬，而那有意归顺天庭的魔族也被川鸢违令击杀。

　　此事以川鸢因违令被罚下凡历劫落幕。

　　哎呦呦！也不知道他们这是怎么了？出了这么大的差池！

　　延寿星君喵了眼太白金星的方向小声说道：“刚刚司命星君匆忙下凡恐怕就是为了这事！”

　　司禄星君回应：“不光如此，我还听到他嘴里不停的叨咕着 ‘反了！反了！’？。”

　　大家相互看看心里明镜似的——嘿嘿！这下有好戏看喽！

　　天界同僚们在这千年里没事就爱看他俩吵架！他俩下凡后正巧大家都苦于繁杂的公务中，没想到他们下凡后还是那么精彩！

　　没人注意到太白金星微皱着眉头看着镜中的凡人，此人独自站于院中央手中握着长枪，舞动时寒星点点……

　　眼神坚定目视前方，一人一马渐行渐远……
　　太白金星心中思索着：司命此行，怕不止是命簿被毁这么简单……

　　人间～

　　晚间里染了墨水的云朵遮住皎皎月光，缓慢地移动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放手。那束明亮的月光似希望一般映在一处院子里。

　　一股强有力的劲风冲破云端奔向灯火通明之处，直至人群才感受不到它的踪迹之时忽现一片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绿叶。随着接踵而至的人群缓慢缓慢地飘荡到月光照映的院中，原地生出一团云雾飞进屋中，化身成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儿。

　　还未等大人做出下一步动作时小孩儿着急地说“司命星君！司命星君！，我家仙君下凡的命簿被改了不说！还被改成了历经万苦的将军命格，你说说我家仙君批公文累的手腕子没日没夜的疼，这提剑弄枪的活又怎么能受得住呢！”

　　　这些话司命在这一路上反反复复听的脑袋都快炸了！有什么办法？

　　　司命心里想着：自己就是平平常常打了个盹，平平常常地睁眼，谁料到命簿就被打翻了的墨汁给侵染了！恰巧这小仙使路过于此，自己还未收拾完就看见他家仙君差点儿让人毒死！

　　鸟了个巧的！

　　这一路上这小子的嘴就没停过，到了地府才算消停！
　　司命和小仙使进入房中只见烟雾袅袅熏的人瞧不见摸不着的，司命星君拂手一挥四周变得清亮起来，木床上沉睡着一人，即便呼息微弱也丝毫不影响这隽秀面庞肃静的仿佛是落日时金光洒落在一座屹立不倒的雪山，紧接着司命星君不知从哪里变出的一朵莲花，缓缓渡入此人口中。

　　　梦中

　　　吵闹的人群夹杂着孩童的玩耍声，蓝天白云下的太平盛世转眼间变成战场。

　　宫殿中央躺着一个人，胸口鲜血浸透衣着显得平静又诡异……

　　柳西挣脱着死亡的恐惧，即便手脚不能自如行动也拼劲全力一点一点向他爬去……

　　此时此刻多么希望有谁来救救他……

　　一场梦、一滴泪，在这血刃残杀中伴随着声声哀嚎落幕终了……

　　柳西睁眼醒来判断不出身处何处，胸口阵阵刺痛使他从迷乱中清醒。

　　瞧这眼前熟悉的面庞开口：“童童，你的胳膊没事了？”

　　小仙使听到这话心里一哆嗦：完了！又开始犯病了！

　　司命觉得奇怪这一路上并未见到这小子身上又何不妥？
　　小仙使嘴打不住道：“仙君你这忘了？天帝命你下凡调查妖魔踪迹的！”

　　柳西脑子懵懵的……

　　　脑袋晕沉沉的坐在床边，盯着蜡烛看了好半天才蹦出来一句：“这是什么颜色？”

　　“啊？”小仙使不知如何回答，思索着回忆自己仙君在天界时好像除了手腕有些毛病可从未听说过有眼疾。

　　　小仙使突然想起司命回地府前交代给自己的任务——告诉柳西下凡的缘由还有命簿被调换的事。

　　　也不知道小仙使是怎么跟柳西讲的，听到后便失去往常君子气概开始破口大骂……

　　小仙使从未见过自家仙君暴躁一面，吓的又灰溜溜地跑了！

　　司命处理完之前留下的烂摊子马不停蹄的赶回来——抱着势必不能又整出一堆烂摊子的决心站在柳西面前。

　　“昼栖～此事你已知晓个大概，不过还好还好！眼下尚可有周转余地。”

　　一声声“还好，还好”在柳西心中荡了几个来回……
　　忍了又忍可一听到刚刚司命说的那句“还好”，眼前回映出从小到大父母给予的宠爱，心中涌出一股子淡淡的心酸。

　　　原来自己为他人做嫁衣的人生只称作“还好”明明在大家眼中是天赋异禀可辅佐未来君主的天才，实际却是家破人亡即便命运被换也改变不了不说在生命危在旦夕之时为他倾尽全力，可这些行为在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眼里不值一提。

　　司命仙君看出柳西有些不适，想着他可能刚恢复仙身没缓过来。毕竟把这位大人的魂魄从地府里带出来可遭了不少的苦！谛听那一脚也不是谁都能受的！想想就屁股疼……

　　哪能想到这位大神心里想着这些？

　　　“咳～咳～”司命试图唤醒柳西的关注……

　　“如今昼栖仙君已恢复仙身，虽说命簿被换可这劫还是得历！”司命见他没反对就赶紧把接下来的话一股脑儿的说完……

　　“ 接下来还需劳驾您按照川鸢仙君的命簿进行下去！”

　　“ 谁？干什么？” 柳西现下浆糊般的脑子里什么都听不进，跟司命的对话自然感到有些不真实。

　　“ 仙君您呀？” 司命心中猜测昼栖的记忆多半是给踹没了！心中不免的窃喜，往日里的昼栖仙君脾气看起来温和亲人的但实际上都是骗人的！

　　　私下他可是冷面中的冷面脾气差到爆炸，只是很少与同僚们发作罢了！

　　　也正因如此大家多多少少会逗一逗他，欣赏他私下里耍小脾气的样子！

　　　“ 谁又是昼栖？”司命笃定着家伙记忆绝对给踹没了！

　　接着又轻声细语的语气对柳西说：“昼栖不是您飞升前在凡间的字吗？当初还是您大肆警告咱们同僚只允许叫您的字吗！”

　　柳西听到这些心里就知道完了！先不说记不记的这些事，就看看以前得没得罪过什么人！

　　自己什么德行心里还是清楚的……

　　“ 那川鸢是……” 柳西身体不由的发紧，半晌咬着牙问出着令他浑身上下不舒服的话来。
　　司命心想：这把妥了！自从他俩下凡天庭多少有些冷清，大家伙儿们正愁无聊，看昼栖仙君这模样——有戏看咯！

　　“ 川鸢不是和您一同飞升的人嘛！没印象？”司命就差把“死对头”三个字写在脸上。

　　柳西听这话不对，汗毛立起来！绝对不对劲！

　　“此次与我下凡是因为……”柳西拼了命的克制情绪和司命装乖巧地问。

　　司命见柳西心虚便简短回了个词：“ 嗯？”

　　柳西暗自吐槽：“ 神了个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