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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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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世界虽说能见度低的像糊了马赛克,但基础设施却很齐全。路上没有行人,就像是一座空城,白狩晚猜测可能如同医院一样需要进入或者某些契机才能看到真正的样子。
她一路走走停停,找到一条长椅坐下,在论坛上查找有关契约诡异的资料。她眼尾瞟向躲在她肩头绕着发丝玩儿的小黑团子,既然契约了这小家伙,她会尽量好好照顾它。
它一会儿变成黑雾穿梭在飘逸的发丝间,一会儿变成一坨黏在衣服上,自己玩的不亦乐乎。
白狩晚输入“契约诡异”,搜索结果却是一片空白。她删掉“诡异”二字,再次搜索,却只有零星几条求组队带飞的帖子。
她不相信是自己运气好第一个发现可以契约诡异,也许是普通诡异无法被契约,小黑团子的身份还藏着秘密;也许是因为诡异还无法进入人类世界;亦或者是相关消息被隐藏了起来。
白狩晚看着面前的荧蓝色屏幕,重新输入“饲养诡异”。
《玩家丧心病狂,用队友血肉与诡异交易通关》
《如何与诡异打好关系》
……
白狩晚感应黑团子,它现在趴在她头顶,将自己变成了一个流光溢彩、形状丑陋的蝴蝶结。
她沉默着点开《如何与诡异打好关系》。
……博主抽到了道具能假装为诡异一小时,并能通晓诡异语言。在此期间找到关键人物/诡异,得到线索,或者是躲藏危险都非常方便……观察诡异的外观、服饰等等,可以推测出诡异的性格……有偿带人过副本,组队道具请自备……
好像是没有什么用的内容。
她又搜了搜诡异如何变得强大,得出的信息无外乎吞噬人类、吞噬诡异、吞噬所有比它弱的东西,就像大鱼吃小鱼一样。
在诡异世界,似乎有自己的规则限制着诡异,让他们不能随心所欲地吞噬别的诡,和平共处,不然整个世界就会只剩下最强的一只。
而在副本里,会有人类,且限制变小,一旦人类触犯规则,他们就可以尽情享用。所以有这么多诡异趋之若鹜,想吃口好的。
她家里妈妈做的菜诡异可以吃,但白狩晚不想让小黑团子吃来源不明的脏东西……她可以在副本里想办法给它打猎。
白狩晚瞬间就想通了其中关键。
她将头上的“蝴蝶结”捧下来,放在膝盖上,问道:“小家伙,你有名字吗?”
虽然他们现在可以用意识交流,但白狩晚还是喜欢这样面对面地谈话。
“……名字?”
脑海里的声音呆呆的。
“如果没有的话,主人给你起一个?”
长椅上,少女如水般的眸子温柔地看着手里瘫软的黑色蝴蝶结。
“……”从未有过的莫名情绪让它说不出话。
白狩晚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音,眼里不由得泛起疑惑,暗道难道是它已经有名字了又不想拂了她的好意。
“怎么样?”她再次问道。
它低低地应了一声,不敢看少女的眼睛。
“玄。”白狩晚目光流转在它身上,沉吟片刻道。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象征着天地初始,以及她希望它成长后能有的智慧。
“玄……”
玄心中雀跃,不由自主地蹭她的手指。
白狩晚想起副本奖励的礼盒还没开,她看向系统背包,金灿灿的方盒子静静地躺在背包里。
【通关礼盒:这是斯特拉给你的奖励,除了它谁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可以选择在系统背包里打开,也可以将礼盒取出亲手揭开。白狩晚直接在系统背包里点击了开启。
盒子爆发出一阵金光,白狩晚想到副本的魔法背景,不由得屏住呼吸。
【美味猫粮:最最最高档的猫粮,没有任何猫咪能拒绝它。斯特拉生前最爱】
白狩晚:……谢谢,心意领了。
她把猫粮取出来,递给玄,“吃吗?”
玄不挑,乖乖吞掉了。猫粮在半透明胶质里颤动了一会儿,像带水果的果冻。不消片刻,猫粮融化,它又恢复了晶莹剔透的样子。
少女一直盯着它,让它有点害羞,黏黏糊糊地摊开。
白狩晚看它没有什么不适。她放心将它捏起来放回肩上,站起身。
该回家了。
白狩晚想搞钱。
她在诡异世界,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如果有了能在诡异世界使用的钱币,她就可以不那么依靠积分,直接购买在诡异世界可以使用的各种道具,如此一来,生存几率能得到极大的提高。
她还需要购买更好的食物喂养玄。
在医院时,爸爸是用一张黑色的卡结账。她也看到过有其他诡用一种荧光绿的纸币付款。
或许可以先试探一下爸爸是否会给她零花钱。
不知能否在诡异世界找到工作,打工赚点钱?
回到家时,妈妈在厨房做饭,弟弟坐在客厅餐桌上,把自己的牙拔下来再安回去,乐此不疲,淅淅沥沥的血液滴在桌上摊开的作业本上。
竟然有一种诡异的温馨和谐。
等爸爸回到家放下公文包,吃完饭,一如既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白狩晚尝试着靠近爸爸,用水灵灵的大眼睛孺慕地看着他。
白父一动不动,目光呆滞,盯着满是雪花、发出嘈杂噪音的电视机。
“爸爸。”
白父僵硬地转过头,眼睛死气沉沉地看向她。
白狩晚并没有被吓到,这儿就是自己家,她就像一个普通的女儿,自然地缩起双腿坐在爸爸身侧的沙发上。
“最近天气变冷了,我想自己去买些衣服之类的……”她小心地睨着爸爸的神色,看不出什么,“还有想购置一些家具,弟弟想要,我把我唯一的椅子都给弟弟了……”
弟弟闻言在一旁瞪她。
爸爸终于有了一些反应,他眼球滑动到眼角,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张卡给她。
【爸爸的副卡:可储蓄,可借贷。现有资产:20000诡币】
白狩晚面上不形于色,心头却是一跳。
她本以为最好的情况能拿到些纸币,没想到爸爸会直接给她银行卡。这个道具一看就非常有用。
“谢谢爸爸!”
她眉眼弯弯,双手将卡捧在心口,感激道。
白父往上扯了扯嘴角。
等回到自己房间,白狩晚摸着卡,仔细端详。
黑色的卡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的,触感极好,柔和滑腻。卡面上没有任何文字与图案,只是一片深沉的黑。虽然四个角是弧形,但卡很坚硬,她试着用侧面割床板,木质床板被划出了深深的痕迹,黑卡却毫发无损。
【道具不可损坏】
看着眼前反复出现的蓝字,白狩晚非常满意,以后还能当工具用。
只是借贷……
借的是钱,还的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诡异世界到处都是隐隐的恶意,每走一步都必须保持谨慎。
白狩晚坐在床边,垂着眼睫,黑卡在她指尖上下翻飞。玄飘下来,贴着她皓白的手腕,像只手镯。
还是得找工作。
她在回家的路上留意了路边的商店。她没有钱,没有贸然进入,但据她观察,墙面和玻璃上贴着不少招工广告。
并且……她还得找到更多诡异世界的信息,找到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找到副本的成因,找到回到人类世界的方法。
躲在家里什么都做不了,她必须去冒险。
一晚平安过去。
早晨没有人来打扰,白狩晚也没有故意与家人碰面。等听到三人都出门后,她临时决定趁这个机会先探索房间。
没有了其他诡的威胁,玄光明正大地趴在少女肩头。
比起化作黑雾,它更喜欢用固体的形态与少女贴贴。
她先去了从没有去过的隔壁弟弟的房间。
弟弟的房间比她的大一些,地板、置物架和床上到处堆满了积木玩具,有许多拼了一半或是已经完成的作品。白狩晚小心地没有碰那些作品,在房间里绕了一圈。
多是些奇形怪状的房子之类,白狩晚看到自己拼的船也被放在置物架上。
看来上次恰好投其所好了。
“主人,那里。”
玄轻轻扯了扯她鬓角的头发,疑似手的部位突出指向储物架底层。
白狩晚蹲下来朝里看去。
乱七八糟的积木掩盖着里面的透明大玻璃瓶,里面是用半透明绿色的粘液浸泡着的、挤挤挨挨的大半瓶白色球体。血丝在球体上朝着黑点爬动,当她看到它们的一瞬间,血丝加速游动,它们也齐齐从四面八方转过来与她对视。
是一瓶眼球。
“想……吃……”
玄声音细细弱弱的,在她脑海里响起。
白狩晚皱起眉,很快又松开。
她被发现了。就算弟弟现在没有立刻感应到她进入了他的房间,如果留着这瓶眼球,等弟弟回家就会知道她擅自闯入了他的房间。
若是给玄吃了,弟弟看到眼球不见了,也一样会知道她来过,而且眼球的去向也不好解释。
玄察觉到少女的不悦,怯怯地禁了声,缩成小小一团。
白狩晚最终还是没动眼球。这是弟弟的东西,就算想要也得和弟弟交换。
弟弟是明事理的诡,她打算等弟弟回家后,用拼积木的手艺和弟弟交换一些。
接下来是父母的房间。
衣柜里悬挂的层层叠叠的衣服后,有一个与柜子同色的保险柜,是轮盘密码锁。
锁暂且不管,她将衣服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又在下方抽屉里,找到几张陈旧的合照,以及一些写着诡异文字的证件。
虽然看不懂诡异的文字,但白狩晚还是快速浏览了一遍证件,继而拾起照片。
照片上是爸爸、妈妈与弟弟到各种地方游玩,白狩晚一张张翻阅,发现所有的照片上,爸爸妈妈弟弟都保持着弧度一模一样的僵硬微笑,大家就是像ps上去的一样。
没有她。也没有她原本以为的,她现在的身份的原住民。
那张纸片也是干扰她判断的东西。
那么诡异们又是怎么知道她会来临呢?
她的房间比弟弟房间更小,家具只有一把小几,本来应该是客房。那个满是刻痕的大衣柜,是原来这里没有的东西,跟随她一起,来到这个世界。
衣柜一定是极重要的物件。
她差点走进了思维误区,以为自己需要模仿原住民在这里生存。
诡异的外表不会随着时间变化。它们只是在拙劣地模仿一个完美家庭,每天做一样的事。
她突兀地出现在这里,妈妈和弟弟好似有自洽的逻辑,但爸爸一定发现了疑点,所以才会带她去医院。爸爸拿着她的验血单,也不知去了哪里,是否有所发现。好在他回来后并没有对她做什么,还给了她银行卡。
它们比她想象的更聪明,甚至有组织有计划,家里的一切重复循环的表象,是做给她看的。这里一定会有上层建筑。
它们已经注意到了她。
当然,或许是她多想了也说不定。
白狩晚心下百转千回,她将照片按原来的顺序放回原位,纤长鸦黑的眼睫垂下掩住无机质的黑眸。
回到自己房间,她才发现玄好久没动静了。
她伸出食指戳了戳肩头的黑色胶体,却摸到它表面凉凉的水渍,愣了一下。
“怎么了?”
她捻了捻指尖的液体,去客厅把抽纸拿进房间,把玄捏下来,用抽纸垫着放在床上。
玄委屈又惶恐,说不出话,它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还是忍不住冒泪花。
它给主人惹了麻烦,主人会不会觉得它没用又馋……它会被解除契约……
小小的半透明胶体在微不可查地颤抖。
白狩晚看着纸巾被浸湿,只感到很疑惑。
其实刚才她只稍稍不悦了一瞬间,立刻就明白就算玄不提醒,她迟早会检查到这瓶眼球,被发现是必然的事情,她不会把这件事怪到玄的头上。
她根本没发觉是刚才的插曲让她的小宠物害怕了。
白狩晚没有去探它的思想,暗自揣度着它是不是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