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竹棠清风

75、宅斗7

　　“浪费时间，浪费财富，这天灾人祸的事情最是难以解决，他们不知这只不过是上天的考验为了让不适于生存的人被收走罢了，古往今来，多少灾祸不都是要死几个人嘛！更何况人一辈子的命运如何都是看上辈子的修行积德，这辈子命不好，只怪上一世做了丧尽天良的事情这辈子来遭报应了。”慕王坐在正堂上，喋喋不休。

　　听到下方坐着的官员呈报而来的情报，对于他兄长做的事情话里话外皆是嫌弃。

　　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道，“等到该死的都人死完了，也会有新的人出生，不过是一个数字而已嘛！我朝虽地大物博，但也不是无穷无尽的，资源有限，人多了就不好分了。”

　　“慕王此话有理，只是对于恭王的做法，官家可是大为称赞。”底下一个大臣起身婉言相告，如今官家的想法最为重要，特别是这个立储君的关键时候，在百姓、官家的心目中要留下一个好名声是最为重要的。
　　而恭王却是做到了。

　　“在父皇的心中他是有了好名声，可那些百姓心里可就不是那么想的，父皇久居深宫，听到的声音真掺杂着假，假又掺杂着真，我看是兄长给人请的托，故意在父皇面前做戏呢。”慕王一想到恭王忙前忙后假惺惺的样子，一脸鄙夷，“给父皇作戏，笼络人心，我这兄长玩人心这一套可谓是炉火纯青，那我就等着啃食胜利的果实。”

　　“慕王，我们可千万不能坐以待毙.......”另一位大臣起身提醒，看着慕王这般傲气自满，颇有些担忧。

　　“是呀，这法子想来也不是恭王一人所为，定是有人在背后出谋划策。”刚才第一位说话的大臣附和。

　　慕王被这么提醒，眉头一挑，跟了兄长多年，对兄长了解颇多，这确实是兄长一贯的作风，名声而言对他极其重要，但这些法子听起来太过于完美了，完美到不可能实现，亦或是真有高人在背后指点，才让兄长敢当先锋。

　　这出戏不会那么快就唱完，敲锣打鼓震天响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难不成好戏还在外头，“刘大人所言极是，本王这就让人去查，揪出背后出谋划策的人。”慕王摩挲着大拇指戴的扳指，心底一个又一个搜罗出他身边的人。

　　恭王的心腹、支持他的那些大臣，自己是心中有数的，但也没瞧出哪个大人能有这本领，盘旋了多年的架在父皇心头上的阻碍，就这般被挪动了一小步？

　　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要查出来收入麾下。

　　而慕王怎么也没想到，他日思夜想的何方神圣竟是一个女子，未参加过科考只身在深宅大院里长大的一个妇女。

　　至于这些困难，作为后辈的陈挽知晓解决的法子是有的，毕竟历朝历代的解决政策都被她给搜刮了出来，又重新进行了整理，再根据实际情况进行改进，一份可以呈递的奏折就放在了桌面上。

　　但是陈挽没有资格入朝、面圣、上奏。
　　虽计策不一定完美，但燃眉之急还是能解决的。

　　陈挽犹豫了一个晚上，要不要给顾淮明，如果给了他，她不确定真的是否能用在老百姓身上，更是害怕沦为了他们夺嫡的工具。

　　事到如今，夺嫡才堪堪上演到第一个精彩之处，高朝还未来临，她不相信明王真的被踢出局了，不相信皇帝的位置会是恭王或者慕王来坐。

　　她要找到顾淮澜，必须要找到顾淮澜。
　　她想确定明王是否真的出局了，而翊王真的如传闻中的那样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嘛！

　　“嘉熙，还是没有想到法子嘛？”顾淮明如今每晚上都要过来，也要在她院子里用晚膳，流言蜚语已经在顾府传开了。

　　各种难听的话语不堪入耳，不管是陈嘉熙还是陈挽都被塑造成了一个□□不要脸的娼妓形象。

　　而顾淮明却是丝毫不受影响，大家只会夸奖他风流有本事。

　　“还是没有想到法子，大哥，如今府上的流言蜚语不堪入耳，我怎有心情去想其它的事情！”陈挽没想到大嫂二嫂不找自己的麻烦了，反倒是丫鬟小厮的话语让自己不堪入耳了。

　　哀怨的怒意，顾淮明浅浅微笑。

　　陈挽听着他吃东西的动静，心里巴不得对他千刀万剐，大嫂自从上次小产之后便郁郁寡欢再也没有出过院子门，她去看望了好几次，身体大不如从前，精神外貌显然苍老了二十多岁。

　　而二嫂也顺利诞下了一个女儿，她同样是不常出门，只想着自己的小家。

　　婆母罗氏见这情形，早就懒得折腾了，无奈的躺平，整日和外边的贵妇吃喝玩乐享受最后的晚年了，老祖宗依旧躲在屋子里吃斋念佛。

　　如今的顾府完全换了一幅光景。

　　宅子里的女人陈挽不用防了，如今要防着的人却是眼前这个顾府当家做主的男人——顾淮明。

　　一直以来的既得利益者，顾府最自私最狠毒的人——顾淮明。

　　“你何曾在乎过这些？”良久，顾淮明慵懒的道出了这句话。
　　听闻，陈挽紧绷着一张脸，沉默寡言。

　　她总是这幅淡淡甚至冷漠的神情，顾淮明不曾看到她对自己扬起过一个笑脸，心里稍稍有些不甘，遂而开口哄她，“我马上下令，若是从哪个人的嘴里再听到这些闲言碎语，我必定撕烂他们的嘴，割掉他们的舌头。”

　　听到这个惩罚，陈挽心里一颤，一滩死水被荡起了微微波澜，随后又被抚平成为一滩死水。

　　无能为力改变的现状，陈挽觉得周遭的环境都糟糕透了，烂透了。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说的就是他们顾府，困住了她的顾府。

　　“尽快将法子想出来，总不能白白挂着幕僚的名头，偌大的顾府都由你做主了，可不能光吃饭不干活，况且还是三个人。”他说这话时，眼睛略过站在外头的杏花和狗灵，威胁成为了他口头上的习惯语。

　　待他用完膳离开，陈挽仍就坐在凳子上，双手搭在桌子上，眼睛空洞的望着前方，毫无察觉泪水已经打湿了整张脸颊。

　　杏花进门看到夫人这幅模样，这个状态已经许久了，请过了大夫来瞧，说是心脉受损。

　　心病还须心药医，杏花不知道自家夫人的心病是什么，就连她一直念叨着的修仙也久未从她嘴里面听到了。

　　“夫人，你想吃什么就跟杏花说，想玩什么，就让狗灵去找。”她捏着帕子擦拭脸上的泪水，泪痕若隐若现。

　　陈挽移动着眼珠，轻轻点了点头，提着筷子夹起不远处的一盘凉菜，“好。杏花，严……”
　　她终是说不出口。

　　如今华明没了，严叔也没有了。

　　“杏花，恭王妃不是下了帖子嘛，明天给我打扮打扮，狗灵，你去准备明日去恭王府的娇子！”

　　恭王府仍就气派，随着嬷嬷穿过曲折蜿蜒的长廊，一路上花香鸟语，假山流水。

　　美景美府美人，二姐姐越发精致漂亮了，她戴的那些头饰和首饰陈挽一个都不认识，只觉得雅致气派，和妆容相得益彰，衬得二姐姐是那般的高贵娴淑，典雅精致。

　　陈嘉韫被身旁的丫鬟扶着，她快步过来，裙摆似花蝴蝶翩翩起舞，脚步轻盈，步步生莲。

　　紧拉着陈挽的手，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好一会儿，“我们姐妹俩许久未见了，嘉熙，来，这些都是我们在府上闺阁闲聊时爱吃的零嘴，你还记得嘛？每次大姐姐说我管不住嘴时，你都替我给顶回去了。”

　　“那时我便知只要有你在，我就不怕，我知晓你聪慧，自有自己的想法，不似我，琴棋书画不如大姐姐，京城都言我才华堪比谢道韫，只有我知道，唯一和她相近的便是我们的女子身份和名字里都带有一个韫字........。”陈嘉韫拉着她的手不放，絮絮叨叨着姐妹情谊。

　　陈挽想收手却被她牵着紧紧的，她的手冰冰凉凉的，冷得忍不住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恭王妃，你想说什么？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都直说便是，不必弯弯绕绕的。”陈挽没有心情同她演姐妹情深，将手给抽离了出来。

　　陈嘉韫脸上始终维持着端庄的笑意，一个眼神，她身边的心腹丫鬟便领着所有下人退出了屋内，将房门关紧，不让外人靠近。

　　“如今没有外人在，嘉熙，唤我二姐姐即可。”
　　“不了，恭王妃，隔墙有耳，须要事事谨慎些，要不然会连累了王妃。”陈挽疏离又冷漠的语气，身子不自主的后退了两步。

　　“嘉熙，你是怪我嘛？怪我把你留在了京城？”
　　陈挽起身行礼，毕恭毕敬，“回恭王妃的话，臣妇不敢。”

　　“那就是在怪我了，嘉熙，我必须要同你说清楚，免得你误会我，以你的才华，我希望你和你夫君能为我们恭王府效力，我们姐妹一齐为了家族的繁荣富贵而献出我们的一份力量。”

　　果然，就是冲着那些资料来的，大哥这是以自己为投名状来换取恭王的绝对信任了。

　　“恭王妃，这事还需等夫君回来时再决策。”陈挽放软了语气。“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女子出嫁则从夫，恭王妃，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不能破。”

　　她何时那么听话了？陈嘉韫眼眸打量着她，竟像是一个活死人，同在陈府鲜活的她完全就不是一个人。

　　“在顾府的生活不好受吧！姐姐知道，所以特别想救你于苦海之中，嘉熙，若是恭王哪天做了皇上，若许你和淮澜和离，入宫和我做姐妹可好？”

　　“共侍一夫？”陈挽一字一句，面无表情的脸色终于有了丝许动容。

　　下一瞬，陈挽轻笑出声，悲从喜来，荒凉寂静，二姐姐能说出这句话，说明是恭王授意的，陈挽直起背脊，轻轻出声，“是我做皇后嘛？”

　　陈嘉韫温柔婉柔的笑意停滞在脸上，捏着手帕的双手渐渐僵直，“不是的，三妹妹，我才是正房。”

　　皇后的位置也只能是她陈嘉韫的。

　　“恭王妃，如今我做顾大人的正妻已经是我莫大的荣誉了，过满则亏，恭王府的门槛太高，我迈不起也迈不过。”陈挽语气不卑不亢。

　　“嘉熙，这条路是你能走的最好的路，可不要错过这次机会了。”陈嘉韫微扬下巴，狠狠打量着她，目光俯视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