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竹棠清风

114、权谋3 .....

　　“不瞒三妹妹，朝中大臣都知晓这两件事情并不好办，谁任职了这个知州，那就是怀揣着两个烫手山芋，三妹妹，大哥只嘱咐你一句，这两件事你就不要管了，你既以隐姓埋名，那就好好活下去。”陈止渊真心劝阻道，他是真不希望三妹妹掺合到皇家的事情来，也不希望她和当今的皇后娘娘、从前的嫡亲姐姐为敌。

　　陈挽闻言，悻悻苦笑，“大哥，我便也如实相告吧，我已经掺合进去了，我如今私下里就在查这件事，这灵鹤丹倘若真是长生不老的丹药，那定是和官家脱不了干系，这世上本就是花开花落不可违背。”

　　但坐拥天下江山的皇帝自然不希望他的寿命只有几十年，万岁万岁万万岁这话可不是一句空话，而是一个心愿。

　　陈止渊眼眸微微一动，有些诧异，“三妹妹，人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原来你也是这么认为的，从前你在府上可是一心想着修道成仙的，为此做了不少让母亲和父亲失望的事情，我还以为你是受到了小娘的影响。”

　　“大哥，我并无此意。”她做的一切都是想着穿越回去，一切归回原位，怎料被所有人误会成了想要修道成仙，罢了，仍由他们了，穿越这件事情也不好解释的，搞不好自己成为了他们口中的失心疯。

　　“大哥，灵鹤丹这事是京城一手操控的嘛？这背后的主谋是否为当今圣上？”陈挽问这话大逆不道了，所以声音很小，几近气音。

　　“慕王是背后主谋。”陈止渊没瞒着，言简意赅，实话实说。
　　慕王！

　　也出乎陈挽意料，大哥竟然直接回话，本以为他会扯些有的没的胡话去扯开话题，就是不想要自己知道，结果，他如实相告了。
　　如果是慕王所为，那官家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所以一切都说通了，为何要在徐州进行灵魂散的炼制，主要他还是担心他的皇位坐的不稳，怕他的皇弟翊王给抢了去。

　　“三妹妹，我怀疑正是因为你从前一心求道修仙，如今皇后娘娘是步了你的后尘，她也对得道成仙这事颇有兴趣，四处张罗些声名在外的道士进宫，全国各地也在大肆建筑寺庙。”

　　“大哥所言是否属实，皇后娘娘也要修仙？”陈挽对她这二姐姐的情分如今是生分了，但她向来是饱读诗书，腹有诗书气自华，向来是尊崇儒道，男子汉大丈夫要考科举为国效力，女子则是相夫教子，安宅管家。
　　这种无欲无求的修仙之路，她该是不愿意的。

　　“此言当真！三妹妹，那你今后又是什么打算，你隐藏身份躲在了这徐州，是同三妹夫效力于翊王了，对嘛？”
　　大哥现在问这话，陈挽有些慌张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陈家如今是一朝龙在天，脚踩富贵泥，大哥更是陈家的权力中心，下一任陈家家主的继任者。

　　默了两秒，她摇头。“从前在大理寺待久了落下的习惯，总想着为百姓伸张正义，为枉死的百姓伸冤，大哥，这灵鹤散如今是吃不死人，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我想查清楚。”
　　“一心为民，三妹妹，若非你是女儿身，在官场上定是一个好臣子，定有一番好作为。”

　　陈挽淡淡一笑，“大哥，你也别恭维我了，时间不长了，我该离开了。如何解决灵鹤散和赈灾粮食这两件事情你还没告诉我呢？”
　　“这事我还在琢磨，一旦定夺，我定会相告三妹妹。”
　　“好，多谢大哥！”

　　这晚谈话虽没得出大哥接下来要在徐州的计划，但也并非一点收获都没有。
　　只是线索多了，陈挽感到自己的CPU要烧了，局势之下暗流涌动，如今社会发展到了这境况，她也只能是既来之则安之。

　　出了大哥的院子，两人于夜色之下缓缓漫步，夜黑风高，又是走的小路，不怕被发现，难得的放松。
　　月色映照两人的影子，望着陈挽地上的影子，她看到了一抹凄凉，就连自己的影子都透不出一丝欢乐的情绪了。

　　顾淮澜是在半个时辰后才说话的，“同大哥聊天，见你情绪更加低落了，早知就不见了。”
　　听他调侃想逗自己开心，陈挽挤出一抹苦笑，“你怎么不问我和大哥聊了什么？”

　　“你想说的事情从不瞒着我，你不想说的事情就是你的秘密。”顾淮澜一直知晓她有很多秘密，并非对自己毫无隐瞒。
　　陈挽主动握上他的手，“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知道的越多就越烦心。”

　　顾淮澜反握着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好，我不问，只要我一直守在你的身边，今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陈挽侧身，手及时捂住了他的唇，“顾淮澜，未来的日子长着呢，承诺的话不要说，以后的变故也会有，到时候是否有迫不得已要分开的事情发生你我都说不准，那这些承诺不就成为了空话吗。”陈挽轻声道，低垂的眉眼总是透着股寂静荒凉。

　　顾淮澜被这话问的哑口无言。

　　“顾淮澜，我真的真的想离开这里，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陈挽时不时的轻声呢喃诉苦，顾淮澜每每这时，总会安静听着。

　　顿了顿，他难得开口了，“你总是想回到那个属于你的世界，可之所以会有你那个美好的未来，也是因为前人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文化积累造就了那个美好世界的思想，百姓齐心协力创造了那个美好世界的实物，陈挽，你难道不想同我们一块走一遍这条路嘛？”

　　陈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了，权谋要继续，哪怕只有微薄的力量也要救黎明于百姓之中，不，是救他们华夏祖宗于水深火热中.。

　　“你不想我回去？”他曾经说过要同自己一起找回家的路，可是他根本就忙不过来。
　　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真的很难做到。“好，我继续帮你，但在这前进的路上，我还是不会放弃寻找回家的路，顾淮澜，我……”

　　我好像真的没有足够力气去爱你了。
　　陈挽从未感到过无药可救的心累。

　　陈挽不知道今后谁当皇帝，但此时，她知晓自己要干些什么了，手无缚鸡之力，枪剑在自己手里只是废铁一个，但笔杆子也是强有力的武器，能将敌人心脏剐杀于精神之中。

　　那些进步的主义，进步的思想，那些救国救民的政策，陈挽前辈已经走成功过的道理，她要跟着前辈的道路行走，在这个封建王朝。
　　即使这难于上青天，但陈挽也要试一试。

　　或许这就是自己来此的目的，这种希望让她更能在这里活下去，甚至于，超过了对顾淮澜的男欢女爱的情谊。

　　坐在书桌前，杏花和狗灵已经准备了一箱又一箱的纸张，墨水和毛笔也是准备上好的，自己政治成绩是不错的。
　　但面对这眼前的白纸，陈挽思绪竟是一阵空白，间隔了五六年，自己没被逼疯已是万幸，干净的灵魂已经被侵染了一半。

　　那蚊子就在耳畔嗡嗡的叫着，陈挽双手合十一拍，蚊子的声响又重蹈复撤。
　　徐州的季节只有夏天和冬天，蚊子更是层出不穷，炎热的天气又燥热得很。

　　“院子里撒这些药水可防治蚊虫，我已经交代给狗灵了，挽儿，这些膏药擦了可消肿止痛！”

　　顾淮澜拿出来好几瓶瓷瓶，分为了两部分放在桌上，随后轻轻挽起她的袖子，擦拭那被蚊子咬而肿起来的痘包。
　　中草药制成的膏药涂抹在皮肤上，不到一分钟便传来舒适凉爽，他涂抹的力度温柔，揉得舒适，陈挽移开了笔墨，手肘搭在桌上，“这药膏里面添加了了薄荷叶吧！”

　　“对，添了些薄荷叶，聪明，什么东西都瞒不过夫人！”
　　“那是自然，我聪慧着呢！”

　　“那你待在这房里一个下午了，怎么还是白纸一张？”
　　“你不懂，好东西都是不容易出来的，等我写完了，一定亮瞎你的双眼，顾淮澜，”她手指微屈，敲了敲桌面， “这些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宝！无价之宝。”陈挽说这话时，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许久未见的笑意此时洋溢在她的眉眼间，比在顾府时开心多了。

　　“是吗，万分期待，比那些金银首饰还珍贵？”
　　“对，比我那些首饰，比你那些功名利禄珍贵多了！那是所有人都想追求的目标！”陈挽卖的关子太大，顾淮澜是真的猜不到，洞察人心在陈挽身上从来都没有适用过。

　　在陈挽面前，顾淮澜是透明的、真诚的。

　　顾淮澜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双手捧脸托腮朝着她仰视望去，自从离京，陈挽在这生活了一段时日，整个人都温和了许多，“陈挽，在这里很开心嘛？”

　　“开心那是自然的，因为两个字！”
　　顾淮澜静静的听着，她故意停顿。

　　陈挽深呼吸，伸出两根手指，“自由！在这里，我完完全全感到自由两个字。”

　　“那就是你追求的全部了吗？”
　　“不是，还差一点，这就是我要写的，平等！也正是你们所说的王子犯法，庶民同罪。”
　　“嗯，看来你想到的政策应当是比古往那些官家的还要好！”
　　陈挽点头。

　　“如果真的实现了你心中的那个国家，是不是你就不会想着离开这里了？”

　　陈挽一愣，微张的唇角说不出话语，这个想法她不敢奢望，有些东西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改变的，当年是流了多少血液才能有这未来。

　　“顾淮澜，我的家人都等着我回去！”陈挽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环着他的脖颈，顺势坐在他的大腿上，整个人攀在他怀中。

　　“可我只有你了。”如今顾家的人早把顾淮澜忘的一干二净了，在大哥顾淮明的治理下，有了官家这颗大树，照旧过着荣华富贵的生活。

　　大嫂气色渐好，虽然夫妻不和，已经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但萱姐儿是大哥唯一的女儿，如今也得到了顾淮明全部的宠爱和期望。

　　但华明的死，顾淮澜和陈挽从未忘记过，这条命，顾淮明还欠着。

　　二哥在仕途上虽不如大哥，但小日子也是过得和睦，二嫂也不如之前盛气凌人了，而是端上了贤淑的姿态。

　　亲情在顾淮澜心中的重量不轻，怪就怪他从小就没有体会到真正的亲情，母亲的偏爱，父亲的忽视，手足的相残。

　　陈挽知道他心中的那份孤独，这话无疑是戳中了他的伤心事。
　　她懊恼自己的心直口快，“嗯，我知道，顾淮澜，你是我的家人，是我的爱人！”

　　如果可以，她想带着他回家，在属于她的世界，创建属于他们的家庭。

　　顾淮澜拥着她，却始终觉得心底里空荡荡的，想是抓不住的羽毛，轻飘飘的一阵风，就能将陈挽给带走了。

　　但眼下，陈挽也走不掉，待在这里，查案的日子也跟着萧离蘅见识不一样的天地，那是走出了大宅院的自由，不在是笼中鸟。

　　“如果我两年前就走出那宅院！或许我的状态会更加好。”陈挽感慨而道。
　　“如果你两年前就来到这里那就好了，我一定能在你身上学到很多东西，顾大人说你是独一无二的。”

　　“他是夸张了，谁都是独一无二的，啊蘅，灵泽道士有下落了嘛？”
　　“没有。”萧离蘅叹气，“他不管辖归灵寺的事务，常常不在寺里也不在徐州，所以他的踪影是难寻。”

　　那就难了，找不到灵泽道士，就更找不到她小娘刘舒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