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死对头竟成了我的背后灵(无限流)》残灯孤枕

5、金鱼草之死(5)

　　陈渊扎扎实实的接住了许昌平扑过来的身体。在身形相接的那一瞬间，陈渊左手搂住身前之人的腰，右手迅速摸到许昌平无力垂着的左手，一把将刀夺到了手中。

　　许昌平的头深埋在陈渊的肩膀里，发尖沾了陈渊衣服上残留的雨水，也变得湿漉漉的。陈渊将刀丢进宿舍的地上，两手架住晕过去的许昌平，将他带进了宿舍。

　　铁门被陈渊一脚踹关上，在二人身后响起了几声嘎吱嘎吱的哀鸣。

　　【呲——呲——系统错误！】

　　【呲——任务目标已更改】

　　【当前任务：宁辞生攻略值达到20并杀死宁辞生】

　　陈渊挑了一张离门近的床，将许昌平放了上去。

　　男生的脸一如即往的苍白，双眼紧闭，紧抿的唇角不自觉的颤抖着，似乎正在经历一场可怕的噩梦。眼角的伤口变得淡了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此刻被尽数挡在了浓密的睫毛之下，唯一富有生命力的东西也看不见了。

　　陈渊蹲下身，凑近了些，打量着男生眼角的疤痕。

　　疤痕的边缘呈现锯齿状，可见造成这个伤口的东西并不尖锐。

　　陈渊抬手，想要摸一下那个疤，但下一秒手腕却被猛地拽住，陈渊视线一转，对上了许昌平睁大的双眼。不知道是不是寝室里没有开灯的原因，那双眸子竟显得极为漆黑幽深。

　　“唔……”

　　陈渊想要说话，但许昌平握着他手腕的手却突然用力往下一拽，陈渊没蹲稳，鼻子猛的磕在了许昌平的下巴上。

　　“嘶……”鼻子上传来的酸痛感让陈渊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想要起身，许昌平却双臂一紧，压住了他的动作。陈渊挣扎了几下没挣开，气道。

　　“宁辞生，你给我放开。”

　　许昌平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是我。”

　　陈渊：“系统都播报的这么明显了，猜不出来是有多蠢。”

　　宁辞生故作夸张：“我以为你一直不太聪明。”

　　陈渊有时很恨他对宁辞生过于了解，这种对彼此的深刻认识让他们之间时不时会生出一种令人恶心的默契。譬如现在，尽管他知道宁辞生不会放开自己，但还是因为顾及许昌平脆弱的身体，不敢真的动手武力挣开他。
　　宁辞生显然也是仗着这点有恃无恐，以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恶心陈渊，于他来说可谓性价比拉满。

　　陈渊埋头，一口咬在了宁辞生的锁骨上。

　　“嘶！”
　　宁辞生吃痛，手也不自觉的松开了点，陈渊抓住破绽迅速挣脱宁辞生，几乎是跳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

　　见宁辞生作势要坐起来，陈渊随手朝一旁的床铺上的众多玩偶中抓了一个，猛地向宁辞生砸去。

　　宁辞生被砸中脸，顺势仰着头倒回了床上。
　　他看着上铺的床板，默默开口：“洛城二中晚上十点之后不允许学生离开宿舍，你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干正事。”

　　宁辞生这话让陈渊突然想到了什么。
　　“说起来不是很奇怪吗？明明已经毕业了，为什么还要把学生强制留在学校里面住。”

　　宁辞生：“为了方便开展剧情吧，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围墙外面全是浓雾，学校之外的世界可能压根就不存在。”

　　陈渊：“可我们明天要离开学校。”

　　宁辞生翻了个身，单手撑着头，灰黑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没准明天大家就不想去了呢。”

　　“你知道什么，”陈渊确信道。“情报是用来分享的。”

　　“这得看你愿意用什么来交换。”

　　陈渊挑眉：“你想要什么？”

　　宁辞生嘴角微微扬起，眼尾也带着一丝笑意，牵扯着脸颊的肌肉形成了一个颇有生机的弧度。陈渊看着这张属于许昌平的脸，有一瞬间的恍惚。

　　明明是同一张脸，但许昌平与宁辞生给人的感觉却迥然不同。

　　“不如我们交替着各说一句，或是掌握的信息，或是推测都可以。”

　　陈渊思忖片刻，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两人似乎都没有开灯的打算。寝室里一片昏黑，借着从走廊外透进来的光，陈渊将将可以看清宁辞生头脚所在。阳台玻璃窗外惨白的雨拍打在栏杆上，偶尔迸溅出一刹那的银光。

　　宁辞生缓缓开口：“我从这个世界醒来时就在这个叫许昌平的男生身体里。我控制不了这具身体，世界对我来说就像一部上世纪的老电影，大部分情况下我都能透过许昌平的眼睛看到外面，但偶尔也会有信号不好的情况。“电影”会突然关闭，不知道过了多久，又会重新出现。”

　　陈渊垂眸。

　　宁辞生确实附身了许昌平，只是附身的不太完全，不知道是不是系统对这种情况经验不足而出了bug。

　　陈渊：“你能感觉到许昌平的想法吗？”

　　宁辞生摇了摇头。
　　“不能，到你了。”

　　陈渊想了一下，道：“许昌平对我这个身份的态度很特殊，表面上看起来他似乎很在意与迁就我，但我查看过对他的攻略值……”

　　宁辞生闻言颇为感兴趣：“多少？”

　　陈渊：“……负五十。”

　　“唔……噗哈哈哈。”
　　宁辞生爆发了一阵大笑。

　　尽管黑暗浓厚，但陈渊还是从宁辞生笑得发抖的轮廓上看出了幸灾乐祸。

　　他咬牙道：“你的人格魅力也没有多好吧。高一某人当舔狗被甩的传闻至今学校论坛上都还有。”

　　黑暗里的人影停下了动作，空气陡然陷入沉寂。

　　陈渊说完这话就有点后悔了，但谁让宁辞生先笑他的。

　　他侧身靠在床的栏杆上，转移话题：“刚刚许昌平为什么会拿着刀站在门口？”

　　门外远远传来学生嘻笑打闹过的声音，等那声音走远了，宁辞生才开口，声音却已没了方才的生气，平静的如同他黑灰色的眸子，宛若一潭死水。

　　“许昌平从食堂离开之后回到了宿舍。从桌子里拿出这把刀后，就一直站在门口。

　　“我当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看着他直直在那里站了快一个小时。现在想来，他是在等你。”

　　陈渊眉心紧蹙：“他想杀我。”沉默片刻，喃喃道：“这一日叫‘赎罪’……不会是我以前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他想让我以死谢罪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陈渊方觉有些后怕，如果刚才宁辞生没有及时占据许昌平的身体，那他现在岂不是已经变成刀下亡魂了？

　　“你……”
　　宁辞生似乎是低下了头，陈渊只能看见他乌黑的发顶。

　　“你想过怎么攻略许昌平吗？”

　　陈渊闻言一愣，借着“许昌平”这个名字，他们终于第一次提到了这个话题。
　　他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扭曲。
　　“不敢想，一点都不敢想。你就不能懂点事自己爱上我吗？”

　　宁辞生抬起了头，难以置信：“换位思考一下，这事你做得到吗？”

　　陈渊秒闭嘴。
　　他将话题引向了任务的后半段。

　　“任务要我“杀死你”，但你已经死透了，没什么可‘杀死’的，所以我们真正要杀死的，其实是许昌平。”

　　宁辞生也认同陈渊的看法，应了声“嗯”，撑着床起身，打开了灯。
　　煞白的光一瞬间铺满了狭小的寝室，陈渊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寝室两边各有两张上铺和一张下铺，靠阳台的下铺则安放着桌椅。宁辞生走到其中一张桌子前，向陈渊偏了偏头。

　　陈渊走到宁辞生身边。
　　“怎么？”

　　“你看，日历上的日期。”

　　桌上凌乱的书本间，放着一个巴掌大的日历册，如果不仔细观察很难注意到。

　　陈渊凑近了些。

　　“很普通的日历啊……不对，这一页是五月份的……”

　　日历上大多数日期都被画上了红叉，陈渊看到红叉止步的那一天，有些难以置信。
　　“五月十八号……如果我没记错，高考是六月份的事吧。”

　　宁辞生指了指对面另一张放着书本的桌子。
　　“那里也有。卷子上的日期都止步于五月三号。你再仔细找找，没准还有其他的时间。”

　　陈渊垂眸，回想起白天经过的教室和食堂。

　　白天他与杨云搬书时路过的不少教室里都有学生在上课，去食堂的路上也听到学生在讨论题目。他原本以为那些学生是高一高二的，但现在仔细想来，却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陈渊：“按理说学校一般会把不同的年级安排在不同的教学楼，就算教学楼不够分，至少也会分区域划分年级所在。

　　“但是今天我们班附近的好几个教室，都有学生在上课……”

　　本该已经毕业的学生却在教室里吸取着冲击高考的知识，怎么想怎么诡异。

　　他抬眼看向宁辞生：“所以你才觉得明天不一定能离开学校。”

　　宁辞生点头：“时间上一片混乱加上学校外又被浓雾笼罩，这里应该是个‘封闭’起来的场所……”

　　“咚咚咚……”

　　敲门声陡然响起，宁辞生尾音一顿，立马闭上了嘴。陈渊与宁辞生对视一眼，放轻脚步走到门后，侧耳戒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