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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金鱼草之死（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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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渊拿下玩偶头，捧在手里端详。
玩偶制作得很用心，尽管针脚歪歪扭扭，但还是能从诸多细节看出制作者对它倾注的心血。陈渊扭了扭兔子耳朵，耳朵很轻易地被翻折了一个角度。
许昌平把那些气球捆在一起，看着向后翻折的兔子耳朵道：“里面用铁丝固定的，怎么样，做的很好吧？”
陈渊赞同地点了点头，这种心灵手巧的活他一向做不太来，看到别人用纸折出一朵小花他都能佩服许久。
陈渊最终还是认命地穿上了兔子玩偶服，许昌平说得信誓旦旦，穿穿也没什么损失。
看着许昌平心情挺好的，攻略值没准能高些。
今天日头很好，套上沉重的玩偶服走路无比闷热，汗水顺着陈渊的太阳穴一路流下，连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许昌平手里一直拿着那一大束气球，走在路上极其招摇。
到达操场门口，许昌平拿出一条丝带，抓起兔子肥大的手掌，将气球绑在了手腕上。
“保护好它，不要让它飞了。”
陈渊仰头数了一下，总共六个气球。
“尽量。”
操场上搭起了许多蓝色棚子，每个棚子都有着一些不同的活动与小游戏，进门的棚子下支着张桌子，上面摆了不少五花八门的东西。
人潮拥挤，陈渊只是一个晃神，许昌平就不见了。
摆摊的人看到陈渊，热情地招呼道：“那位兔子先生，来看看么，价格低廉，童叟无欺！”
陈渊顺势走到摊前。
桌上多是一些精美的学习用品、书本、手工制品什么的。
陈渊目光扫过，都没什么特别的。
摊主见他兴致缺缺，忙热络地从桌下拉出一筐东西，指着道：“欸！这个可是我们社团珍藏，你再看看！”
筐里的东西更乱了，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陈渊瞥过筐底，甚至还看到一叠破烂的奖状纸。
陈渊：……
这真的不是把社团垃圾都收来了吗？
故事中往往这种其貌不扬的地方最容易出传世秘籍，陈渊象征性地翻过顶上的相框，懒散的目光却突然一顿。
照片上是两个身穿校服的男生，在阳光下互相搂着对方的肩膀，咧嘴热烈地笑着。
其中一个是许昌平，而另一个人面容清丽，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出一片阴影，嘴虽然大咧着，眉眼中毫无笑意。
竟是陈渊的脸。
陈渊拇指盖住他自己的脸，余下的身形却比他更瘦，更小些。
他的头被换在了原主身上。
他们两个关系有着这么好吗？陈渊心想。
在周围同学和许昌平的口中，许昌平与“李三”的相处并不算和睦。
“咦，这张照片是哪来的？”摆摊的小哥挠了挠头道。
陈渊目光一沉，正要开口，旁边却突然横斜出一只手拿走了照片。
一道女声：“多少钱？我要了。”
陈渊转头，看见韦言虚一手拿着相框，一手已经迅速将一张红票子递给了小哥。
“不用找了。”
小哥笑吟吟的接过钱，乐得高价卖出去一个破烂。
陈渊：“我先来的。”
韦言虚这才正眼看他，“只要付了钱，交易就已经成功了。”
看起来“见钱眼看”是这里的规矩，先来后到并没有用。
陈渊没跟她纠缠，抬步朝着不远处一个独特的红色棚子走去，那里聚集了不少跟他一样穿玩偶服的人。
走到一半，一旁斜插出来几个学生，挡在了陈渊面前。他抬头，看见了几个被黑色覆盖的脑袋。
是霸凌者。
【强制剧情已开启，请玩家遵循剧情行动】
陈渊听见自己低声道：“你们来了？”
下一秒，其中一个黑头人竟搂上他的肩膀，热络道：“呵呵，走，一起逛逛。”
陈渊心里嫌恶，不懂他们这出称兄道弟是要做什么。
正想要打掉那只搭着自己肩膀的手，余光却看见了许昌平。
黑头人：“呦，你‘朋友’来了呢，不打声招呼？”语气中充满了轻佻不屑。
还没等陈渊反应过来，话已经从他嘴中脱口而出：“我怎么会跟这种人做朋友。”
黑头人笑了一下，低声在陈渊耳边道：“既然不是你朋友，那我们揍他一顿怎么样，反正看他挺不顺眼的。”
轻飘飘的话，仿佛是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
许昌平站在人群外，看着陈渊与那群人混在一起，他的周围空了一片。
这一刻，许昌平仿佛代替了“李三”被霸凌的位置，游离于人群之外。
陈渊扫视一圈，在远处的人群中看见了李智飞，他远望着这里，鼻头红润，神态恹恹，看来也是被发烧折磨了一通。
眉头微皱，陈渊突然抬手对着黑头人的腹部给了一个肘击，后者吃痛退开。
紧接着，一只兔掌猛地糊上“它”的脸，黑头人闷哼了一声。
陈渊这一掌用了全力，存心想报之前黑头人打他那一拳，震得他手都有些发麻。
见旁边的其他黑头要上前拉他，陈渊忙转身迈步。
笨重的玩偶服跑起来很扭捏，陈渊跑到许昌平身边拉住他的手，朝着红色棚子奔去。
隔着兔掌的布料，许昌平的手握起来软绵绵的。
陈渊之前很疑惑许昌平为什么会想不开，走上自我毁灭的道路，现在却是明了了。
许昌平因为自已对李三所遭受的霸凌的漠视而深感愧疚，但又无力做出改变。在他内心无比煎熬时，却看到李三与霸凌者言笑晏晏，过往种种仿佛一笔勾销，而许昌平则成了新的霸凌对象。
“我很疑惑，”许昌平的声音闷闷的。
“他们都这么伤害他了，他为什么会选择跟他们做朋友。”
陈渊回头看了一眼，黑头人融进了人群，忽隐忽现。
陈渊：“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不会继续受到伤害，这不怪他。”
许昌平：“那该怪谁？我以前觉得怪我，是我的懦弱害了他，但现在……我看不懂了。我甚至开始怪他，要不是他招惹了他们，事情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陈渊停了下来，认真地看着许昌平：“不怪你，也不怪他，该下地狱的，是那些霸凌者才对。”
许昌平惨笑了一下：“可现实是，那些人后来都过得很好。有些人如愿考上了很好的大学，有的人家里有钱有权，毕业后就出国留学，准备继承家业。不用几年，他们就会完全忘记他们曾经做过什么。”
“丫的，真是祸害遗千年！”旁边突然窜出一句怒骂，陈渊侧目望去，就见李智飞挤过人群走了过来。
陈渊笑了一下，对许昌平道：“你看，连李智飞都知道他们是祸害。”
李智飞不满：“说得什么话，什么叫连我都知道啊！”
“刺啦——”一声尖锐的噪音划破天空，周边不少人都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三人朝噪音来源看去，原来是一个乐队在调试设备。
陈渊稍稍抬起兔子脑袋，微风从脖子交界处的缝隙里吹进去，凉快了些许。
李智飞眼睛一转，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既然这里不是现实世界，那悄悄揍他们一顿应该没事吧？”
诚如许昌平所说，在正常的世界轨迹中黑头人们都过得很好，于这里打一顿也不过消消气。
不过陈渊还是勾了勾嘴角，透过兔子玩偶网纱的眼睛，他看见许昌平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陈渊：“你还真是不嫌事大……但我喜欢。”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们还需要一点援兵。”
李智飞疑惑：“什么援兵？你说韦言虚？她不会帮我们的吧。”
陈渊不接话，反倒是笑着看向红色棚子，那里一堆“动物”正吵吵嚷嚷的嬉闹着。
找到黑头人并不是一件难事，不过与其说是他们找黑头人，倒不如说是黑头人率先发现了他们。
谁叫陈渊身上绑着一堆色彩鲜艳的气球，非常醒目。
黑头人总共六人，两方相见，陈渊他们三人在气势上已经落了一大截。
方才被陈渊打了一巴掌的黑头人站在最前，双手握拳活动着。
黑头人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陈渊，怒道：“真特么给脸不要脸，老子之前好言好语对你权当放屁了。”
陈渊歪了歪兔子脑袋，真诚道：“你原来知道你说话像放屁。”
李智飞顿时捧场地高声笑了两下。
黑头人怒气更甚，随手抡了地上别人喝剩的玻璃饮料瓶，朝着陈渊冲来。
陈渊眉眼一抬，做了个迎战的姿势，在黑头人挥来玻璃瓶快到脸前时，却是突然急急退了两步，错开了攻击，右手一扬，一把晶莹的亮粉顿时炸开。
亮粉模糊了视线，黑头人左右环顾，三人却是一个人影都没了。
因为两方的剑拔弩张，周围聚集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其他黑头人突然对着领头的黑头人大喊道：“小心！”
领头的黑头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从飞扬的闪粉中猛然袭来的老虎玩偶一下扑倒在地，紧接着，又有狮子，猴，猪等等动物冲出人群，叠罗汉一般堆叠在他身上，热闹得如同动物园团建。
“滚开！”
黑头人手里握着玻璃瓶去打身上的“玩偶”，但因为玩偶服太过柔软，真是一拳打进了棉花里，毫无杀伤力。他百忙之中看了一眼后方，见到其他黑头人也是一样的待遇，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动物扑了个满地。
陈渊三人混在其中，趁机对着底下的黑头人拳打架踢。
李智飞赞叹道：“你是怎么知道他们会帮我们的？”
陈渊左一拳右一拳，不亦乐乎，道：“因为我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拉帮结派的基本好处之一——自家人要帮自家人。”
李智飞“靠”了一声，：“你这个身份简直赢麻了。”
许昌平听到他的话蓦地笑了，解释道：“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好处，这套玩偶服是我准备送给李三的，但最后并没送出去。”
李智飞：“咦，所以说原本是不可以靠着这层关系，去找其他穿玩偶服的人帮忙的吗？”
陈渊若有所思。如果不是他占了李三的身份，这一天要想解决黑头人，就需要玩家另想办法了。实力强劲的或许可以硬刚，但玩家数量本来就不多，前两天又多少会消耗一些人，到这时候在人数上并不占优势。
正想着，却突然生了异变，原本被众玩偶压在地上的黑头人们蓦地一空，下一秒，一堆黑色的雾气蒸腾而上，席卷着玩偶们发出一阵惨叫，周边看热闹的人都四散而逃。
玩偶服被黑风刮出一条条裂口，操场上顿时血肉四溅。
陈渊脸色骤变，没想到这些黑头人竟然还会变成怪物，急道：“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