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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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第一天，城镇里很热闹。
人们放假了都集中在室外，装饰过后的意大洛斯仿佛在冰天雪地中成了一幅别致的油画，一半是被雪白覆盖的建筑物房顶，一半是被装饰起来的圣殿广场，就连平时安安静静的中央图书馆都挂起了艺术画旗帜，为了庆贺新一年的到来。
然而越到近郊，周围越是安静。
徐清妍仅有少数几次被接往过米凯莱的住处。比起陆家所拥有的菲利斯庄园，米凯莱家族的这套庄园要显得更有年代感一些，从十八世纪初建成，一共经历了两场大型战争和数不清的小型战役，近年翻新过一次，灰白的外墙背后倚靠着一片茂密的树林，使得它在冬日几乎要融入到一面茫茫雪白之中。
司机为徐清妍打开车门，徐清妍下车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黑色的欧式铁门，拢了拢外套。
斯曼管家为她引路，进屋后年轻的Beta侍女为她接过了大衣，徐清妍看了她一眼，随后跟随斯曼进屋。
“这里只有您一位老管家。”
徐清妍开口。
斯曼走在前方，徐清妍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斯曼说：“年长的佣人做事肯定不如年轻的利索。”
“您谦虚了。”徐清妍笑了笑，“我认识米凯莱也有六七年了，在我看来他可离不开您。”
这话看着是抬高，其实熟悉米凯莱的人都知道，斯曼除了是米凯莱的左右手，大概也是这个世界上米凯莱唯一信任的人。斯曼服侍过两代米凯莱家的人，在米凯莱的父亲死后，他便形影不离地照顾着米凯莱。传闻他四十多岁的时候妻子就病逝了，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娶，专心致志地照顾着男女主人，直到几年后米凯莱好不容易得来的小儿子也病逝了，米凯莱的妻子接受不了现实，自尽于家中。
这是米凯莱家的辛秘，关于米凯莱两个年幼孩子的意外死亡，外界一直不知道原因，有人猜是基因病，圈子里一直有传闻当时米凯莱的妻子其实与他们本家是近亲，可实际如何，徐清妍想，大概只有斯曼管家知道原因。
“本分工作罢了。”斯曼不知道徐清妍在想什么，只是一味温和地回应，“我只是胜在跟随主人的时间最长。”
“Beta要想能长时间待在Alpha身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说明一开始您就处处合他的意。”
“这是我的荣幸。”说完，他们已经到了地方，斯曼为徐清妍打开餐厅的门，“徐小姐，餐厅到了。”
“这里真的很大。”徐清妍看见了里面的米凯莱，礼貌地对斯曼说，“谢谢带路，斯曼。”
米凯莱这段时间精神不佳，短短十几日不见，他与宴会上在人前的爽朗相比似乎清减了些，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坐在偌大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冷清。
斯曼为徐清妍拉开椅子，徐清妍就坐后，米凯莱对她微微笑了笑：“好像还是第一次在新年期间招待客人，感觉有些奇妙。”
徐清妍看着斯曼给自己倒酒，闻言说：“我新年倒是经常见不同的人，习惯了。”
米凯莱就像个长者一般询问：“不回家看看长辈吗？”
“我的父母都在亚洲生活，他们年纪大了，不喜欢热闹，也习惯了两个人。”徐清妍说，“我虽然从小到大都挺叛逆，但是在这方面倒是很听话。”
米凯莱显得不以为然：“父母都是嘴硬心软，你现在在事业上也算有了成就，应该接他们过来和你一起生活。”
“再说吧。”徐清妍说，显得有些单刀直入，“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
米凯莱看了过来：“为什么这么问？”
“我还是第一次过年的时候来这里。”徐清妍环视周围一圈，“想必你是有话要叮嘱，不然也不会特意把我叫来。”
米凯莱的笑容变淡了：“前阵子给那些奥普赛人的货，出了一些麻烦。”
“合同应该没问题。”徐清妍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奥普赛那边的内部竞选出什么事了吗？”
米凯莱往后靠在椅背上：“本来应该是十拿九稳，然而另一边突然多了一大笔筹码，他们背后有比我们更大的支持。”
“哦？”徐清妍显得对此很好奇，“对奥普赛这样一个小国来说，你承诺给他们的平价抑制剂数量已经基本可以支撑他们一年的援助政策，是谁给出了那么大的手笔？”
“你觉得呢？”
米凯莱用闲聊的语气反问，“你一直在为我管理厘苏港的合同，大概也对各个势力有些了解，我接触奥普骚人的事情只有少部分人知道，不管是从哪边透露出去的，能有这个能力站在我对面的人也不多。”
徐清妍知道这是试探。
奥普赛虽然只是个小国，却一直有着全球最丰富且最庞大的资源——石油、钱......这些都被牢牢掌握在皇室以及少数手握国家命脉的权贵手里，所谓竞选不过是上层内部的权力博弈，因为权力的高度集中化，奥普赛的基尼系数基本稳定在全球前三，平民过得比意大洛斯下城区还要潦倒。
在这样的国情下，人民的不满更是加剧了生产力的衰退与地方势力的冲突，近年来奥普赛的民间武装革命频繁爆发，已经造成了奥普赛内部严重分裂的局面，权贵内部也开始就未来会出现的执政风险分出了两派，一派主安抚，一派主改革。
安抚派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提高平民的社会福利待遇，从而使他们愿意继续进行生产劳作，然而这种方式注定治标不治本，因此改革派则更多主张引进。不管是外资还是技术，改革派都坚持要增强自己的科技实力，以此改变奥普赛一直以来在武装与药物上依赖大量进口的局面。
但这注定会动到很大一块蛋糕，不说别的，光是奥普赛的皇室，每年都从这些高额的进口贸易中捞足了油水，然而如今的改革派领袖正是如今奥普赛国王的小儿子，他背后靠着父亲的支持，据说近些年一直在秘密接触不同的医药和技术公司，最微妙的是，当年陆潜极力推行伊阿索的使用，之后过了没多久，奥普赛就以国家的名义斥巨资引入了两台，有传言正是这位小皇子向父亲极力建议后的结果，近些年这位皇子更是一再降低伊阿索的使用门槛，为此收获了大批的民众支持声，对方似乎就是想以医疗改革为切入口，彻底改变奥普赛一直以来围绕单一资源进行发展，而使得其他产业发展非常落后的局面。
而这恰恰与米凯莱的利益相冲突，今年这些奥普赛保守派联系上米凯莱，正是清楚他手里握着厘苏港与平价药剂的生产资源，为了促成这次合作，米凯莱还送给了这些奥普赛人一大批武器，倘若最后是改革派取得了胜利，那么米凯莱前期的铺垫和付出无疑是打了水漂。
徐清妍面不改色地看着斯曼为自己分上甜羹，心里清楚这是一道很难说出口的答复，不仅是因为这次合作是米凯莱避开陆潜去谈的，也是因为这些合作由她经手，合同细节她最清楚不过。以她的能力，会很清晰地明白，如今在意大洛斯能给出比这还要庞大支持的大概只有陆潜，米凯莱是要逼她给出自己知道的信息，不允许有一丝逃避。
“也有可能是地球东部的两个大国，抑制剂和阻隔剂的研发已经停滞地够久了，据我所知，那边一直在默默研发新药，只是得到的消息一直不太顺利。你一直没有去探究事实的真伪，他们要是真的偷偷研究出什么东西也不奇怪。”徐清妍看着甜汤被摆在自己面前，笑了笑，“当年这些奥普赛人曾经想以天价资金和陆潜促成合作，试图让他解析伊阿索的研发过程，却被陆潜拒绝了，之后他们恼羞成怒，又带头在国际上谴责华尔盛对伊阿索的技术垄断，我猜以陆潜的性格，有些东西想必是要牢牢握在自己手里才会比较放心，更何况如今的他也算是众矢之的，他把自己架得越高，反而越安全。”
闻言，米凯莱没有表现出赞同或否定的表情，只是过了一会儿，说：“这一点大概像他的父亲，在我把研发室给他的时候，也预料到了今天。他们父子在这方面一直都是一脉相承地相似，大概所有Alpha也是如此。”
“贪婪。”徐清妍勾了勾唇，“对我们来说，贪婪可算不上缺点。”
“的确。”
米凯莱的神情放松了一些，他看着面前的徐清妍，目光似乎在审视，然而话语中却已然少了那份无形的逼迫，像是狮子往后退了一步：“不管背后和那些奥普赛人合作的是什么人，我既然已经踏出了一只脚，就该有始有终。”
徐清妍问：“你的意思是？”
“再拟一份合同过去，我再给他们多一倍的药剂，可以维持他们两年的投入。”米凯莱说，“奥普赛想要改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哪怕他们再有魄力，再舍得投入，时间也是他们挣不来的东西，平民不会放弃近在咫尺的好处不要，愿意去等未来五年甚至可能是十年的长期回报。”
徐清妍搅了搅碗里的汤：“你就不怕他们发动战争？”
“要是对方真的有这个魄力，也不至于在这藏藏掖掖，都是兄弟姐妹，谁敢发动内战，就意味着谁要扛起未来的乱局，老国王还没死呢。”米凯莱的眼神有些冷意，“加大筹码，他们背后的人就会显形，不管对方是谁，要想拦着我的生意，那就送他去见上帝。”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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