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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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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一楼的电梯门口,秦承穿着身新换的黑色羽绒服,左手拎着早餐,右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眉头紧缩。
“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通,请稍后再拨……”
叮。
电梯到了。
秦承挂掉电话,熄灭有张东风名字的通话屏幕,把手机塞进兜里。
昨晚上陈思把饭给他,就回床上睡了。秦承把他的剩饭解决完,天色还早,打开手机,发现就他吃饭的这会儿工夫,聊天软件上已经多了一串消息提醒。
他以为是张东风回信息了,快速打开一看,却是黄得利。
黄毛小子给他发了个名单,第一排第三个用碳素笔写的秦承名字,语气活泼:
“秦哥秦哥,十天后是我生日,酒吧这儿我们乐队专场演出。你一定要来给我撑场子啊!”
怕秦承不答应,他还说:“友情票,前台都有登记,直接进就行了。免费餐食!免费喝酒!吃好喝好不限量!”
他还发了俩表情装可怜:[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一定要来啊!
秦承扫了眼屏幕,目光停留片刻,最后只回了淡淡的三个字:再说吧。
医院病房暖气开得足,秦承放下手机打算洗个澡,脱了外套却发现浴室里没有任何洗漱用品,回了趟家。
期间给张东风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也不知道是真没看到还是故意的。
“哎——等等——”
电梯门在眼前缓缓关上,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手挡在电梯门上,老张一身便服,拎着果篮,气喘吁吁地挤了进来。
他看见秦承就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两声:“我来看看那小孩。”
秦承本来就不待见老张,而且算起来他摊上陈思这个麻烦精的事儿,老张也有几分责任。
他淡淡嗯了声。
“你拿着,都是小孩爱吃的。”老张没介意,把果篮强硬塞进秦承手里,自顾自说,“陈思这个事儿其实挺不好搞的,他不是未成年,也没有精神问题,就只是对社会不太熟悉,严格来讲没机构能管,但是呢——”
他话锋一转故意卖关子,秦承果然看了他一眼。
他接着说:“我昨天连夜跟市里领导通了个电话,领导说实在没人管的话,可以把他带到市里,有专门的慈善机构。”
叮。
“你这几天也不容易,又当爹又当妈的,还花了不少钱,这点钱你拿着……”
电梯到站的声音中,老张手伸进裤兜,拿出个钱包,刚拉开,就听一声尖叫“啊!救、救命!救救我!”
紧接着,身边的秦承低骂了声“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
老张捏着钞票在风中凌乱:“……”
秦承刚冲出电梯间,就看到楼道里陈思顶着一张红通通好像冬天枝头的柿子的脸从病房跑出来,病号服单薄,身后还跟着几个着急的白衣护士。
最前头的护士阿姨举着硕大的针管,粗长的针头在灯下反射出锋利骇人的光,挥着手直着急:“别跑!别跑啊!就是打个针!”
陈思见到秦承像是见到了救星,惊慌失措地撞进他的怀里,浑身滚烫得像个火炉。
他说话比以前更含糊,结结巴巴的,手抓着秦承的衣角,仰着一双泪汪汪的眼睛,害怕极了:“她、她们脱我裤子,还想扎、扎扎我!”
陈思正迷迷糊糊睡觉呢,隐约中听见有严肃的女声在耳边说话。
“天啊,39度了!快点,退烧针!”
“家属呢?真是不负责任!算了,小杨,你给他弄成侧躺,裤子脱了,对,拿碘伏来——”
陈思刚睁眼,就被三个包得严严实实的护士按着,紧接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屁股蛋一凉,扭头就看到一根手指粗的针头对着他,差点背过气去。
他吓坏了,急急忙忙挣扎,像会飞的小鸡一样从四个护士的包围下挣脱下来,满屋乱窜,却一点秦承的影子都没看见。
秦承把他扔了!
陈思浑身发抖,在陌生的世界里充满绝望。
护士没想到这小孩能有这么大劲儿,一时间也懵了,还好很快反应过来,有人语气温柔对陈思说“别害怕,就是打针,你发烧了,得打一针才好,放轻松”,有人小声跟同事说把门关上。
把门关上。
这几个字一出,陈思更害怕了,脑子都烧成浆糊了还是急着往外跑。
一出病房,陈思眼泪都下来了,他紧紧地抱着秦承的腰,嗓子干的像沙漠一样,不仅声音嘶哑,还一边说话一边咳嗽,直抽气:“我醒醒醒来你就不见了,我以为你不不要我了,对、对不起,我再不吃很多饭了……你别让她们扎我。”
秦承深吸一口气,把果篮和早餐扔在地上,干脆把陈思抱起来,安抚道:“我回家拿点东西。你发烧了,得打针才能好。”
“不、不打。疼……”应该是想起往手上抹生理盐水的时候了,陈思把小脸埋在秦承脖颈里,整个人往他怀里钻。
“嗯嗯嗯,不打。”秦承抚着小结巴的后背,敷衍地安抚。
同时给了周围几个护士一个眼神。
几个护士心领神会,立刻跟上去。
秦承抱着陈思进病房在床上坐下,拍着他的背,陈思呼呼地喘气,似乎是感到安全了,慢慢地困意上来,一开始还会嗯几声,后来直接没声了。
秦承感觉差不多了,放在陈思后背上的手下移,捏着裤子的后腰一扒,圆乎乎的屁股蛋暴露在空气中。
拿着针头的护士立刻上前,碘伏棉签挥舞几下,一扎,一推,一抽——
“啊!”
陈思迷迷瞪瞪的大眼睛瞬间睁圆了,在秦承怀里上上下下挣扎起来,秦承啧了一声给他按下去。
“唔!”被压下时,陈思饱满滚烫的脸蛋从他脖子上蹭下去,柔软的唇肉带着惊人的温度压上喉咙,他惊呼一声,一股温暖的,带着舒服香气的气流打在秦承的皮肤上。
秦承鸡皮疙瘩起了一片,浑身不自在,刚要再用力压下去,侧颈被温热的口腔咬住——
“嘶!”秦承倒吸一口气,痛得咬紧了牙。
这小孩属狗的吧!
“好了,按压三分钟,多喝热水。”护士如释重负,叮嘱道。
秦承臭着一张脸抹去脖子上的口水,按住棉签。低头一瞅,小孩眼睛一眨不眨,圈着水盈盈的泪光,一副要哭不哭的呆愣表情。
疼傻了。
秦承服了,干脆给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在床上靠着,继续捂着陈思的屁股。
他没看点,也不知道三分钟大概有多长,就那么等着,等了会觉得不太对劲。
自己现在在床上,搂着陈思,手还摸着人家光溜溜的屁股蛋。
怎么看都有点变态。
秦承脸色一僵,把棉签往地上一扔,推了推身上的小孩,语气不善:“起来,一边儿趴着去。”
陈思被他推得屁股一扭,正好挤在秦承手心里,软绵绵的,秦承操了声赶紧坐起来。
他动作粗鲁,陈思屁股上的针扣正好压在他腿上,吃痛得“嗯!”了声,浆糊般的脑子清醒多了,哼哼唧唧地爬上来,抱住秦承的腰不撒手:“不、不要,好痛。”
秦承不信邪,又推了他一把。
“啊!”陈思气若游丝地惊呼。
他出声时还是脸对着秦承,明晃晃的杏仁眼里一瞬间挤出泪花,清透的眸子像波光粼粼的湖水。
他瘪着嘴看向秦承,秦承莫名其妙从他眼里看出了几分委屈和控诉。
秦承:“……”
“真麻烦。”他烦躁地来了句,又躺了回去。
陈思在他身上趴着,浑身热乎乎的像个暖炉。他身上没有几两肉,瘦得像个萝卜,但脸蛋圆圆的,好像是天生的婴儿肥,跟水蜜桃一样压在秦承的胸膛上。
软乎乎的,还冒热气。
秦承在心里吐槽,一会想这小孩天天就吃那么点,怪不得这么瘦,除了脸蛋和屁股,浑身都跟骨头架子似的硌人。
一会又想,这真是个麻烦精,什么都不懂,打个针都能被吓到,还好过几天老张就能把他送到市里,自己的苦日子就剩这几天了,熬过去就行了。
渐渐的,陈思阖上了眼,胸膛起起伏伏,粉嫩的鼻头规律地往外出气,竟然还有小小的鼾声。
秦承听见了,也是一阵困意袭来。
陈思醒来时,病房里安静极了,身体的热度已经降下来,只有嗓子还是发干,一说话像嘎嘎嘎的小鸭子。
秦承为了陈思的事,折腾来折腾去,这两天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此时睡得熟,有个小东西在他身上咕涌也没反应。
陈思没见过他睡觉的样子,好奇地往上爬了爬。
秦承平时只有冷脸和臭脸两个表情,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拒人于千里之外。此刻睡着了,头发柔软地陷在枕头里,石头一样冷硬的脸上竟然有几分柔软。
他鼻梁和眉骨特别高,陈思盯了会,伸手摸了摸。
好硬!
陈思的眼睛亮了,没忍住,又伸手摸秦承的其他地方。
浓密野性的眉毛,薄薄的眼皮,冷淡但有温度的薄唇,还有细小的胡茬。
他轻轻的用力,像蜻蜓点水。
秦承在睡梦中只觉得好像有个蚊子一直在脸上飞,好看的眉毛皱起,他伸手打了一下。
“唔!”陈思吃痛,举着通红的手指可怜巴巴地给自己吹了吹。
气流划过手指,凉凉的,舒服极了。这时,他余光突然瞥到秦承侧颈上一个淡淡的,粉红色的牙印。
被按着扎针的记忆回现,陈思一下就认出来,这个是自己咬的。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伸手摸了摸,愧疚地把脸凑近,压着嗓子用气声轻轻道:“吹吹,吹吹就好了……”
刚睁眼就看见一张撅着的嘴近在咫尺的秦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