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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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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承!等等、等等我……”陈思穿太多了,活像一颗毛茸茸的球,费劲巴拉地下楼,秦承在前面飞快地走,也不等他。
他好不容易追上秦承,又伸手去拉他,却被秦承躲开了。
秦承回头,上下扫了他两眼,严肃地说:“还记得我昨晚跟你说的话吗?”
“记得!”陈思立刻答道,“在、在外面不许叫你老公,因为出门在外是要工作的,和其他人打交道的,不、不是谈恋爱的。”
“行吧。”答的还算满意,秦承揉揉眉心。
昨天晚上陈思赖着他,一直叫他老公,他不同意就不肯睡觉,这个闹腾。秦承试着跟他讲道理,这孩子死拧,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给他说着急了,他就又嘀嘀咕咕一套“老公老婆”大法。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沟通解决问题的,有些人,你跟他讲道理,就是鸡同鸭讲。
秦承是真没精力和他耗,他这个年纪,不睡觉会猝死的。
只能先搪塞过去。
至于以后……
秦承看着陈思一无所知的脸,叹了口气。
今天是第一天上班,没了摩托车,所以要走着上班。
两个人出来的很早,还要进行长途跋涉,明明是听起来很累的事情,陈思却很高兴,哼哧哼哧上前两步想拉秦承的手:“我们肘、肘吧。”
又拉了个空。
秦承把手揣进兜里,拿后脑勺对着他,不耐烦道:“拉什么手,大冬天的,冷。”
“诶?不拉吗?”陈思失望地应了声。
以前秦承怕他走丢,出门都会拉的。
可秦承说的又很有道理,他不像自己一样有手套,手会冻得冰冰凉,陈思从没有考虑过这件事。
“好、好吧。”他有点蔫蔫的,看了眼路边光秃秃的树枝,期望春天快点来,那样他就可以牵秦承的手了。
秦承见他没有死缠烂打,松了口气。
到了桃园酒吧,秦承从店门前穿过,听里边传来一声“哎呦!”,他一扭头,看到童圆圆一张贴在玻璃窗后面聚精会神观察着什么的脸突然被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两步。
开门进去,童圆圆抚着胸口说:“吓死我了!都没看见你。”
她样子太奇怪了,秦承忍不住问:“看什么呢?”
童圆圆撇了一眼窗外,秦承顺势看去,是对街一家早已经装修好,但空无一人的店面。
童圆圆说:“还不是那个酒吧,俩月前就装修好了。我和琴姐暗中观察了一个月,也没有开业的迹象,就以为这事儿黄了。结果居然暗算,太阴险了!”
这种事在海县很常见,冲动的店主不经考察就盘下店面,做天选生意人一夜暴富的美梦,等到了实践阶段,却发现做生意不如预想般简单,哪里都有问题,哪里都要花钱。
最后要么是资金链断了,要么是信心丧失了,就干脆不干了,转让店面。
本以为对面也是相同的情况,但谁知道昨天在学校旁边的创意集市活动里,人家竟然出摊了。
他们的产品比桃园酒吧的酒精含量高,设计也很高端,充满小资情调,虽然定价高一些,但咬咬牙就能拿下,还赠送半价回头客代金券,更是凭借着“迈入成年的第一张票”宣传语,吸引了不少急着证明自己已经走向成熟的学生。
此等针对性的营销手段下,桃园的摊位完败,一天下来的营业额,不到以前的三分之一。
店里充斥着一股沉重的气息,肖琴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童圆圆摸摸鼻子,道:“我去干活了。”
她去准备今天创意集市的商品。虽然业绩不好,但还是得按时出摊,起码去刷刷存在感,告诉客户,这边还有家店呢。
秦承皱了皱眉,去跟肖琴报道。
还有两步走到的时候,肖琴突然来了声:“等会,站那儿!”
秦承:“……?”
他莫名其妙的站定,就见肖琴抱臂对着他啧啧啧一顿,眼里是孙猴子获得定海神针的喜悦:“我居然忘了你了。”
她把童圆圆叫来,两个人一阵眼神交流,偶尔吐出几个关键词:
“你觉得……”
“我觉得……嗯,可行。”
“很好!”肖琴摩拳擦掌,“那就这么决定了!”
决定什么?
秦承感到一股不详的预感。
半个小时后,他听完肖琴的计划,沉默了:“我能现在辞职吗?”
肖琴说,对面下了血本的宣传策略,正好拿捏了人性。谁不想要又优惠又高端还代表特殊寓意的产品?
一般的营销手段是打败不了的。
除非……
用另一种人性拿捏。
也就是让秦承穿上西装,现场表演调酒,吸引一波客流量。
谁不喜欢帅哥?
可惜帅哥本人不是很乐意,一开始没说他要出卖色相,这是正经工作吗?
童圆圆在一旁安慰:“现在的工作都是这样的,牛马鸡鸭,动物世界……”
陈思蹲在秦承身后问:“什、什么是牛马?什么是鸡鸭?”
肖琴给他按下去:“小孩子不要听这个。”
她对着在辞职边缘的秦承威逼利诱:“这样吧,你要是同意,我一天给你三倍工资。咱们也是签了合同的,你得服从店里的安排呀。”
在如此淫威下,秦承是不会……秦承屈服了。
主要是看在三倍工资的面子上。
准备好出摊用的东西,肖琴和童圆圆就走了。本来还要带着周阳的,但因为秦承是新手,虽然鼻子很灵,但对于调酒一事一窍不通,需要现学现练,明天才能表演,就把周阳留下来教他。
周阳还是很乐意在新手面前表现自己的,他显得很兴奋,穿上工作服后自上而下扫了眼对面坐着的秦承,故作高深地说:
“调酒是一项技术性很强的工作,需要下功夫。你虽然长得还行,但调酒靠的是脑子和手,不是脸。看好了,我就演示一遍。”
他特意选了个配料复杂,难度比较高的,举着摇酒壶肩膀上滑过,又绕到后脑勺,关键的节点又故意加快速度,让人看不清细节。
秦承皱眉看着。
最后周阳把酒咕噜噜倒在杯子里,得意洋洋地往秦承面前一推:“调酒很讲究控量,学着点,不是长张好看的脸就什么都会了。”
“来,你试试看。”他收起自己的定制款工具,给秦承拿了套旧的,抬抬下巴。
周阳抱臂看着,秦承看了他一眼。
他能隐隐感觉到这个调酒师对他的敌意,现在也是,他一个初次接触调酒的新手,怎么可能一上来就复刻难度这么高的作品?
可见是故意想给他下马威。
这样的事情秦承在金色见的多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细节。
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让周阳看得很不舒服,新手就应该有新手的样子,慌张、手忙脚乱、迷茫……现在这是装什么十三呢?
就在他催促的前一秒,秦承动了。
他的动作算不上规范,速度也不快,做每一步之前都要细想一下,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每一步都做对了。只是在一些细节上有纰漏,导致最后出来的效果差了三分。
周阳尝了一口他做的调酒,秦承在一旁问:“怎么样?”
他其实也没太大的把握,好几个步骤都不确定,凭感觉弄的,能还原个一半就不错了。
周阳把酒在口腔细细抿着,好半天没说话。
半晌,他挤出一个笑容,拍了拍秦承的肩膀故作轻松说:“没想到你还挺有天赋的嘛,挺不错的。哦,对了,我女朋友今天不舒服,没上班,我去给她打个电话,你先看看咱们店的酒单。”
秦承嗯了一声。
他目送周阳离开,余光看到陈思正在肖琴的办公室里打扫,哼哧哼哧抬着垃圾桶要去倒垃圾。
周阳耳边接着电话,一不留神差点撞到他身上,没好气的瞪了眼陈思:“能不能看着点路?”
陈思缩了缩脖子:“对、对不起。”
“嗯,刚刚店里的员工差点撞到我身上,还拿着垃圾桶,脏死了。你怎么样?”周阳的声音渐渐远去。
秦承收回目光,翻看着菜单,发现桃园酒吧的酒单中规中矩的,有将近一半都是经典款。
过了会,周阳出来了,脸上的表情很为难:“抱歉啊,小秦,我女朋友病得太重,我得回去看看她,今天就没法教你了,下次再教你啊。”
“那明天的活动?”秦承皱眉问。
周阳打哈哈道:“你自己琢磨嘛,菜单上都有配料,看你挺有天赋的,大不了上网搜搜自学。做得不好也没事啊,反正明天卖的又不是酒,是你这张脸。”
他说完就走了。
秦承啧了一声,转头在网上搜起教程来。
“秦、秦承。”陈思干完活了,擦了擦汗,脸蛋红扑扑的向秦承这边跑过来,他刚准备扑到秦承身上,但看到秦承聚精会神的往杯子里倒酒,猛地停下来,连声音都放轻了。
店里安静极了,就剩他们两个。
阳光从玻璃窗里照进来,暖洋洋的,陈思趴在桌子上看秦承捣鼓,实验。秦承对着手机晃着摇酒杯,弄好后就自己尝一口,然后皱起眉来,摇摇头,又弄下一杯。
陈思看秦承的手里产生了一杯又一杯的漂亮饮料,觉得秦承厉害极了,怎么什么都会弄。
真不愧是他老公。
他心里正美滋滋的感叹呢,突然被秦承瞅了一眼,陈思眨眨眼,立刻坐直了。
秦承自己尝不出有没有对味,总觉得差了哪儿,但又找不出来,他不经意一抬头,看到像个晒太阳的水獭一样的陈思,想起这小东西的味觉很灵敏,手一顿。
他招手叫陈思过去,把一杯又一杯的漂亮调酒在陈思面前排列,说:“尝尝,描述一下味道。”
陈思看着这一排,受宠若惊:“这、这些都是给我喝的嘛?”
秦承点头。
陈思觉得秦承太好了,上班还想办法给他找口福。他高高兴兴的捧起一杯粉色的,尝了一口,脸立刻皱起来:“好、好酸。”
酸?
秦承愣了下,问:“不应该有回甘吗?”
陈思摇摇头说:“没、没有。不对,只有一、一点点。还是很酸。”
看来是甜度不够。
秦承若有所思,又调了一杯提高甜度的,推给陈思:“再尝尝,还酸不酸?”
这下不酸了。
太好喝了,陈思多喝了两口,被秦承眉头一皱收走了。
不能多喝,还要尝别的呢。
古有神农尝百草,今有陈思尝百酒。
秦承凭借着陈思的味觉,终于找准了几个拿不准的调酒问题所在,改良后的味道和标准的差不多了。
天色渐渐到了下午,秦承拿了最后一杯过来:“尝尝这个……嗯?”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思红着一张脸,杏眼的眼皮上酒色流转,脑袋晕乎乎的藏在臂弯里,已经醉倒在吧台上了。
“……”秦承皱眉看了他一会,戳戳他小小一个的发旋。
陈思被戳醒了,迷迷糊糊睁开一双眼,胳膊紧紧抱住秦承的腰,滚烫的小身体,口齿不清地往秦承怀里钻。后鼻音里带着困倦,以至于听起来竟然有点委屈:“秦、秦承,我困了,想睡觉……”
他的脑门撒娇似的在秦承下巴上蹭,叽叽咕咕的说话,秦承仔细听,才听出他在嘟囔什么:“老公……”
秦承柔软的心在听到这个称呼的瞬间冷硬起来,他猛地把陈思推开,冷淡的拉开距离。
陈思一下就醒了,他还懵懵的抬着头,秦承侧身对着他,轮廓清晰的侧脸看起来一丝一毫的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声音也是淡淡的。
他说:“自己去休息间睡。”
“……哦。”陈思慢吞吞的应了声,心里有些遗憾,却说不上来哪里遗憾。
他依依不舍地走到休息间,休息间里没开暖气,冷冷的。陈思闷闷的坐了会,才反应过来。
要是秦承抱抱他就好了……
可是秦承好像很忙,顾不上他也是正常的。
他闷闷不乐的在小床上闭上眼睛。
秦承还在做最后一杯调酒,他试了好几次,手都抖的不行,最后出来的成品也是尝不出应该有的味道。
没了陈思的指点,依靠他自己的味觉,怎么也弄不好。
他只能放弃,开始清洗工具。
可洗着洗着,才发现同一个杯子竟然洗了三遍。他懊恼的停下,自我责怪道:“想什么呢。”
他摇摇头,把所有念头清除出脑海,包括陈思那一声软乎乎的老公。
终于弄好之后,他擦擦手,走到休息间。
陈思睡着了,却睡的不是很安稳,眉毛一直皱着,身体也蜷缩成一团,不知道是因为没有安全感还是寒冷。
此时此刻的秦承更愿意相信是后一个原因。
照顾陈思照顾的太顺手了,他下意识把外套脱掉往陈思身上盖,可衣角刚刚触碰到陈思的手臂,就猛的顿住了。
他啧一声,收起外套。
这时店门口传来声音,秦承出去看了一下,发现是童圆圆回来了,他问:“休息间怎么开暖气?或者有毛毯也行。”
童圆圆愣了下,说:“休息间的暖气坏了,明天才有人来修。”
她看到陈思在休息间里睡觉,立刻去收银台那里拿了条自己的午睡毛毯,拿给秦承:“先用这个吧,别让他冻着。”
秦承嗯了一声,说谢谢。
童圆圆是回来拿东西的,她拿完就走了。
秦承拿着童圆圆的毛毯给陈思盖上,在休息间待了会。过了三五分钟,陈思的身体暖起来了,他拉紧了毛毯,把自己裹成一个卷,哼哼唧唧的翻了个身,皱着的眉宇松开了。
秦承见此,起身出去继续去学动作。
这么紧的时间,规范是做不到了,只能说做的流畅,看起来美观一点。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陈思醒了,他看了看身上的毛毯,心脏一下活起来,软软的。肯定是秦承给他盖的,不然还能有谁?店里就他们两个。
他兴高采烈的抱着毛毯跑去找秦承:“谢、谢谢你,给我……”
他没说完,但秦承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说:“不是我,是童圆圆给你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