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沦陷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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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真的还活着吗？”许则之把挂在天花板上的人都救下来后，陈征忍不住问道。
不怪他悲观，而是这些人的样子太吓人了，头发几乎都从皮肤上脱落，大块大块血肉模糊的头皮裸露在外。
像是在回答他的问题，其中一个男人忽然发出微弱的呻/吟：“水……”
禁区里的水谁敢喝，许则之只好从工具箱里取出补充水分的试剂，给他灌下去。
口腔中的焦渴感被缓解之后，男人终于缓缓醒来，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可被淤积太多血液的双腿根本无法使力，只能半靠在墙壁上。
“是你们救了我吗？你们…是谁？”
“是我们。”许则之答道。
闻言，男人没有半分兴奋，而是摇了摇头：“我很感激你们，但是没用，这里的污染物实在是太危险了。除非救生中心派一级救生员出动，否则就算你们现在把我救下来，最后也是迟早要死的。”
“我们就是救生员中心的人。”许则之答道，“我们会尽全力把遇难者带出去的。”
男人原本垂着头，语气也十分虚弱，可一听许则之的回答，他就立马激动起来，急切地抓住许则之的双手：“什么？你们真是救生员？那我有救了！我们现在就出去！现在就出去！”
他攥得太紧，指甲甚至都抠进了许则之手臂上的肉里，许则之脾气再好也忍不住皱眉。
还没等他把人推开，一只手就从天而降，将男人一把扯开，并毫不留情地扔回到地上。
“说话就说话，还动手动脚。”宋赫成笑容和煦，嗓音温柔对男人说，“再这样的话，我会把你的胳膊卸下来。”
他居高临下地垂眼看着他，睫毛的阴影将他眼底的戾气遮住，其他角度只能看到他白皙脸上和煦的笑容，可目击被警告的当事人却吓得硬生生打了个寒战。
被极度危险的东西盯上了的感觉太过可怕，男人连后脑撞在墙壁上的剧痛都忽略不计，只能捧着脑袋，连声道：“好，还好，我知道了！下一次一定不碰了。”
宋赫成见他讨饶，嗤笑一声，懒懒地收回手重新站到许则之身后。
“虚伪的东西。”
许则之把情况都看在眼里，可他不仅没有制止宋赫成吓人，甚至还想说干得漂亮——虽然不知道宋赫成“虚伪”的评价是从何而来，但这男人看起来就很刺头，有个人收拾一下让他老实下来也挺好的。
宋赫成的白脸唱完了，许则之及时忍下笑意，语气平和地回答：“不用担心，我们会带你出去的，与其他还活着的遇难者一起。”
刚被威胁过，男人自然是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说着，他又想起什么，“你们把我老婆也救下来了吗，她怎么样了，是死了吗？”
救下来这么多人许则之当然搞不清楚谁是他老婆，只能让开身子让他自己看。
他们刚刚把人救下来的时候已经检查过了，还有呼吸的人三不存一，而且大部分分的头皮都已经被撕断了。他们给这些人一一注射清洗剂之后，只有男人醒了过来。
“右边这堆还有气，左边那堆是已经确认死亡的，你自己看看有没有你老婆。”
男人当即仔细寻找，在地上的人堆中看到熟悉的身影时，他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着抬起来指过去，“是她，那个是她！”
他找到人时，激动地又想伸手去扒许则之，可念及到身侧那道若有若无的冷森目光后，到底还是忍住了，红着眼眶说：“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们夫妻俩的救命恩人了！”他用袖子一抹眼眶，“明天…哦不，出去以后，我就立马去第五小队给你们送电子锦旗！”
许则之是没想到，这送锦旗的文化居然如此源远流长，甚至还在这个未来赛博世界进化成了电子形式。
如此类推，这世界说不准还真有电子牌位和云上坟之类的东西。
他心道好笑，打断男人絮絮叨叨的感激之辞：“锦旗就不用了，你给我们好好讲讲禁区沦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就行。”
男人点点头，赶忙仔仔细细地将自己的经历叙述了一遍。
原来，他就是先前跟柳云间搭话的人。
他原本只是个普通公民，前两个月被财团提拔，拿到一笔极其优厚的报酬，公民等级提升后，就想带老婆来星光商场逛逛。
可禁区的沦陷毫无预兆。
当时他正坐在外面二楼大厅等老婆做头发，旁边坐了一个正在打电话的年轻女人。
因为女孩当时的情绪很激动，行为也很诡异，所以他当时就忍不住偷听了几句——
“……我今天又去植发了。”
“……每天早上起来，枕头上、梳子上、地面上，全是我的头发，一地的头发，我真的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
对面似乎安慰了她几句，可丝毫没有缓解她的焦虑，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抓挠着头皮，摩擦声听得男人浑身发麻。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头发会掉这么多？我每天都用最好的洗发水，按时作息，也不敢吃甜食，怎么还会这样？难道我真的要变成秃子了吗？我不要！我不要！！”
说到最后，年轻女人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语气也愈发尖促起来，男人实在是觉得慎得慌，正想换个座位，却没想到眼前的灯光骤然一亮，接着，无数的黑发从年轻女人头皮上喷涌而出。
后面的事情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活了这么多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男人霎时间就明白这里是陷落了，而那神色癫狂的年轻女人就是污染源！
于是他当即抓起老婆就要带她跑，可还没想到还没出二楼大厅，就被发丝捆住，拖了回去。
后来，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被捆上来，他才知道原来整栋美容院、甚至整座商场可能都已经沦陷了。
这对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来说，无疑是令人绝望的境地。慢性地折磨让他渐趋心灰意冷，于是，在许则之他们把他救下之后，他才会说出那句“大家迟早都会死”。
“所以这些头发的主人一定就是真正的污染源了。”听完男人的叙述，陈征不由得开松了口气，“我们运气还真挺好的。要是能把它解决掉，这次就能在第四小队面前狠狠争口气了。”
他这么说，许则之反而沉默两秒。
众所周知，运气好这个词跟他从来都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他是不相信他会幸运到这么快就找到清除禁区的关键的，更何况，这说法本身就还有其他漏洞……
“你的意思是，这只长发公主能影响整座商场？”宋赫成似笑非笑地乜陈征一眼，慢悠悠地说，“我看你不仅幸运，而且还挺聪明的。”
“确实。”许则之就附和道。
然而等他脱口而出，才意识到这话有歧义。在陈征那被伤害后又震惊又悲伤的目光中，许则之的话硬生生地卡顿住。
“我是说，确实不可能影响到整座商城。”许则之飞快地解释一句后，不待陈征反应，就继续说，“这只，嗯，长发公主，应该只是精神值低，率先被污染异化了而已。”
说完，他转向男人，问他和老婆来到这里之前有没有发生其他奇怪的事情。
男人思考片刻后，突然想起今天似乎是星光商城的活动日，一楼商城入口的地方还有人发蛋糕。
蛋糕？
可是资料上显示，今天星光没有任何活动啊。许则之心中猛地一道灵光闪过，这蛋糕有问题！
可是下一秒，他又将这蛋糕有问题的想法否决掉，不对，长发公主也曾经提到过自己“戒甜食”，按照她对头发的偏执程度，她绝对不可能去碰门口的蛋糕。
一定还有别的东西。
比如，
和禁区B13里一样的……
“对了！还有香气！”
男人脱口而出后，不由地皱了皱眉头，“之前还没发现，今天商城很香，是一股很像人安心的香味。”
——“是错觉吗？我好像一直能闻到一股奇怪的香气，很香，很让人安心……”
禁区B13的地下列车沦陷前，他们捡到的那张字条的主人也曾经闻到过奇怪的香味。
柳云间与许则之对视一眼，空调系统里的液体是她送检的，她当然知道许则之此刻想问什么，于是回答：“送检结果还没有出来，而且最后的检测结果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知道的。”
得，这意思是，以许则之现在的岗位等级，是不配接触到的。
不过对此许则之倒是没什么所谓。
毕竟有小天才帮忙，他能直接从李氏财团的实验室拿道数据。
不过这无疑作证了一点。
这个禁区的背后也有乐园在作妖。
“不是，难道他们那套所谓的‘献祭’还真有用不成？”李岁安忍不住问道，“否则，要怎么解释他们居然能够接连在禁区沦陷之前出现。”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沦陷之前
，还差 